《只为你一个》木兮火柴

35、《娱乐至死》（三）

　　“怎么了？”沈依曼放下筷子走过去帮纪嘉时整理衣服，“饭还没吃完呢。”
　　纪嘉时拎起钥匙，亲亲沈依曼额头，“说是《八分钟的你》后期配音出了点问题，让我们重新配一下音。”
　　“这个八月份就播出了吧。”沈依曼帮纪嘉时把衣服下摆拉拉好，理解的点头，“那你快去吧，早点回来。”
　　“我尽量，你早点睡觉，不要等我。”纪嘉时不舍的抱抱沈依曼，有些不开心：“还想趁这么几天休息的时间陪陪你呢……”再过几天他就要跟着《决战》剧组去全国各地宣传了，他和沈依曼两个人，又要分开。
　　沈依曼顺着他骨骼分明的后背，想起纪嘉时的行程来，“但是你后天不就要跟着易犇导演去路演了么？就两天的时间，能配完吗？”《八分钟的你》里面纪嘉时和沈依曼的对手戏那么多，一天两天的，怎么可能完成？
　　纪嘉时无奈，“所以首映礼可能参加不了了。”
　　“那你和易犇导演说了没有？”沈依曼送他出门，“记得给易犇导演打个电话，说明一下原因。”
　　“嗯。”纪嘉时应下，匆匆忙忙的下楼去开车。
　　汽车引擎的声音嗡嗡低沉着传来，将漆黑的夜幕撕开一条缝，沈依曼在窗边张望着，注视着小小一个黑匣子渐渐远去，才慢着动作把打开的窗户关上。茶几上的手机凑热闹般嗡嗡嗡的震动起来，摩擦着玻璃刺啦刺啦的响。
　　纪嘉时手机没带。
　　沈依曼看了下来电显示，顺手接起。
　　“西西？”
　　“纪嘉时你……”向西西噼里啪啦的声音炸起，听到沈依曼声音后愣了一秒，换了语气，“喂，依曼姐？”她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下，心头疑惑，这不是纪嘉时手机么？
　　沈依曼笑开，“嘉时走得急，忘了把手机带上。”
　　“他什么时候走的啊？”向西西看了看表，等得都要绝望了，电视剧宣传都要开始了，紧急关头出幺蛾子，真是烦死人了。
　　沈依曼算了下时间，“走了快五分钟了，应该过一会就能到。夜里路上车少，很快的。”她听着向西西丧气的声音，关切的问道：“是电视剧出了什么问题吗？拍摄的时候，我记得是现场收音的啊，怎么现在又要后期配音？”
　　“别提了。”向西西烦躁的揉头发，“本来收得挺好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有一段声音模糊了，导致现在所有的原声都不能用，只能赶时间做后期，八月份就要播了，现在配音，都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怪不得刚才嘉时那么着急。沈依曼蹙起眉头，声音却稳当当的劝解向西西，“还有两个月呢，来得及。你们把配音的工作做好就行，别多心。”
　　“嗯。”向西西站在录音棚前冲路边张望。深夜寂静一片，小路上半天见不到人影车辆，她坐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和沈依曼讲电话。不知是沈依曼的声音有魔力还是什么，讲着讲着，烦躁的感觉就轻了很多，向西西顺着披在身后的长发，脑里精光一闪，迟疑的说：“对了，《决战》是不是过几天首映礼啊，请柬上这么写的……”
　　“嗯。”沈依曼走回桌边收拾碗筷，“不过嘉时可能参加不了了，毕竟录音的事情重要，我让他打电话给易导解释了。”
　　向西西很遗憾，“本来我还想和你一起看首映的呢，现在弄成这样，气死人了。”
　　沈依曼不在乎的笑笑，“公映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吧，七月一号，你有没有事？”
　　“没有啊！”向西西跳起来，“那就说好了，七月一号的时候我去接你，我包一个VIP贵宾厅，我们一起看。”
　　“好。”沈依曼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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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男主的首映礼办得不算完美，却也让人满意。尤其还是易犇导演的大作，更是获得了圈内人士的一致好评。与此同时，纪嘉时的演技也受到了专业人士的交口称赞，甚至有老前辈放言，今年的影帝，非纪嘉时莫属。
　　纪嘉时在视频里絮絮叨叨的说着，满脸兴奋，沈依曼翻着书，对上他激动的从模糊的屏幕里就能瞧出来的潮红忍俊不禁。
　　“纪影帝。”
　　“哎！”纪嘉时脆生生的答应，“曼曼，我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观众看完电影后的反应。”
　　沈依曼把手机从支架上拿起来，和他一起期待：“明天就上映了，明天晚上，就有回音了。”
　　“我有点害怕。”纪嘉时很诚实，“就是……”他摇摇头，说不清楚心底的情绪，有点恐慌，有些迷茫，想要它早点到来，却又害怕它真的会来。
　　“那你等我明天看完告诉你我的感受好不好？”沈依曼换种方式和他聊天，“西西也和我一起去，如果我和西西都觉得好，那就是真的好。”
　　纪嘉时点头，又有点看不起，“就向西西那演技……”他刚想嘲讽两句，转而想起向西西上一年包揽的全部奖项，硬生生的转过话头，“还行吧。”
　　“所以你不要害怕，有我在。”沈依曼隔着屏幕碰他的脸，“你早点睡觉，尽量多休息，别太累把身体熬坏了。”
　　“曼曼……”纪嘉时收起唇角的笑，认真的隔着屏幕回碰她的手，表情严肃，“明天可能，我……不是，你……”
　　他吞吞吐吐的，似有百般难言之隐。沈依曼明白他的意思，啧了一声安慰他：“你的实力，就是我的底气。我不怕，你也别怕。”
　　纪嘉时轻轻笑起来，亲亲沈依曼坚定的眼睛，快乐的点头，“嗯，那你赶紧睡觉，我明天再跑一场，就能回家了。”
　　沈依曼把摊在面前的书合上，点点头，道了声晚安后关掉视频，熄灭屋内的灯。黑暗使人清醒，沈依曼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呼出一口气。
　　明天啊，明天，早点到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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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犇导演指导的电影就是好看。”向西西姐妹好的搀着沈依曼从贵宾厅里走出来，绕过拥挤的人群，拉着沈依曼走进一家咖啡厅。
　　“焦糖玛奇朵，谢谢。”向西西看向沈依曼，“依曼姐，你喝什么？”
　　“有牛奶吗？”沈依曼大略扫了眼菜单，报出个牛奶的名字，看着侍者走远，才接上向西西刚才的话头，开玩笑的打趣：“只是导演导的好？演员就不好？”
　　向西西撇嘴，不情愿的说实话，“纪嘉时演得，也还行吧。”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本来昨天还在担心的，票房啊，观众评价啊之类的。”沈依曼笑笑，肩上残余的一丝压力也烟消云散，正巧这时牛奶上来了，她搅着杯里的牛奶，“希望观众能喜欢嘉时的表演。”沈依曼握紧口袋里的手机，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对纪嘉时亲口说句恭喜。
　　向西西也跟着笑起来，“这么好的电影票房怎么可能不好。”她啜了一口咖啡，眼睛一转，拿着手机坐到沈依曼身边，把头凑到沈依曼脸边嘟嘟嘴，“依曼姐，我们合影一张。”
　　沈依曼不懂她的用意，还是配合的漾出笑容。两个人一连自拍了好几张，向西西意犹未尽的收回手机对着桌上的甜点咖啡拍了几张，最后又摸出包里放着的两张电影票根喀喀喀的拍起来。
　　“拍这个干什么？”沈依曼好奇的看她一阵忙活，“纪念吗？”
　　向西西忙中抽闲的冲她抬抬下巴，神神秘秘的，“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她打开微博界面，想要发个微博，却发现纪嘉时的名字悬在热搜第一。
　　什么内容？
　　向西西开心的点开热搜，笑眯眯的把手机捧到沈依曼面前和她分享。本以为跳出来的会是一片夸赞，没想到出来的却是一个视频，《决战》首映礼的视频。
　　《决战》女主的脸定格在视频中间，巧笑言兮的模样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向西西脑中警铃大作，正准备把手机收回来，小视频已经在WIFI环境下自动打开了，《决战》首映礼舞台上，女主和主持人畅谈剧组趣事，讲到男主纪嘉时时，女主羞涩的低下了头。
　　“嘉时他……”女主抿出一丝微笑，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像是在措辞掩饰两人暧昧不清的关系：“嘉时是个很好的人，在剧组很照顾我。”
　　主持人脸上浮现找到爆点的表情，紧追不舍的逼问：“照顾你？比如说呢？”
　　“比如说……”女主轻声重复，想到什么似的扑哧一声笑出来，注意到当前所在的环境，轻咳一声，用严肃的表情遮掩内心的喜悦，漆黑的眼珠转了一圈，回到原位，很是认真的回答：“就是男主对女主的帮助啊，这样啊……”
　　电影中男女主互动戏份少，但不是没有，更重要的是，男女主的互动都很甜。从《决战》上映后热搜榜上挂着的“决战”夫妇就能知道这对CP圈了多少粉了。女主这话一出，估计下一个十分钟，微博热搜上挂着的就应该是#纪嘉时同大龄女友分手另结新欢，姐弟恋破碎，与现女友因戏生情#。
　　向西西没好气的拍下手机，难以控制胸膛内翻涌的怒气，她别过脸，又为难又放不下的看向沈依曼，试探着叫她：“依曼姐……”
　　“嗯？”沈依曼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怎么了？”
　　向西西期期艾艾，“你是不是生气了？”
　　沈依曼摇头，“没有啊。”
　　“都是我不好，不该给你看这些。”向西西自责的低下头，抠着桌上的桌布，嘀嘀咕咕帮沈依曼骂女主：“这个琪琪，也真够下贱的，黑的能说成白的……”《决战》女主名字里有个琪字，向西西直接把这个字拉出来，叠在一起以发泄自己的愤怒。
　　知道她是想帮自己出气，沈依曼笑笑，安慰愤愤不平的向西西：“我真的没生气，别自责。”
　　“可是你都没有说话。”向西西半信半疑。
　　沈依曼把热搜打开，淡淡的开口解释：“因为在我心里，重要的不是她，是嘉时。他怎么想，怎么做，怎么去解决这件事，才是我在乎的。”
　　向西西被沈依曼的冷静自持震撼到，她从来没见过有这样的女人，对待感情问题，能像对待公式的数学题一样，一点一点，按部就班。或许，这种沉着理智，就是吸引纪嘉时的地方。
　　向西西看着屏幕内巧笑言兮的女主，不屑的扯扯嘴角，往沈依曼身边靠了靠，献宝般的展示给沈依曼看，“但是也不能便宜她，看我的。”
　　沈依曼盯着向西西快速点击屏幕的手指，被她亮闪闪的指甲炫到，等反应过来，向西西一条微博已经发出去了。
　　“@小向公主：和依曼姐一起出来看电影。嗯，纪嘉时演的还不错。【九张图】”配图是她刚才和沈依曼的自拍。
　　“在帮嘉时宣传吗？”沈依曼听着微博私信不停跳动的小红点，觉得有点可怕，“这么多人评论？”
　　“当然。”向西西骄傲的昂起头，“也不看看是谁发的微博。”说着，向西西从评论里挑出一条想要的话，回复过去。
　　一衍一衍就是一衍啊：“西西影后去看《决战》了吗？和我们嘉时的女友姐姐一起去看的吗？”
　　小向公主：“对啊，因为是依曼姐的男朋友演的嘛，所以就去支持一下，没想到纪嘉时演的还挺好的。要是能捧个影帝回来，那就勉勉强强能配得上我们家依曼姐了。”
　　还能这样？沈依曼看着注视这条回复被顶上评论第一的位置，无奈的摇头。向西西满意的数着这条回复下飞速增加的再评论，拍拍手退出评论区，点开热搜榜。
　　“哎，依曼姐，你快看。”向西西把手机放到沈依曼面前，激动的声调上扬。“快看快看。”
　　“什么？”沈依曼放下茶杯，凑近脑袋，然后，抿唇笑开了。她就知道，他从来不会做那些让她心里难过的事情。
　　“@纪嘉时：有两种方法可以让文化精神枯萎，一种是奥威尔式的——文化成为一个监狱，另一种是赫胥黎式的——文化成为一场滑稽戏。【九张图】”
　　九宫格里的沈依曼，坐在剧组的躺椅上，翻看手中的图书，眉头轻蹙，像是在思考什么。抬眼看到端着相机的摄影师，从心底泛出的笑容显露在清澈透明的眼底。她对着镜头微微笑，无奈里带着宠溺的甜蜜。
　　九张图讲述了一个亲密的瞬间。任谁都能猜出把持镜头的人是谁。
　　向西西急切的勾过脑袋，仔仔细细把九张图欣赏了一遍，急吼吼的在纪嘉时微博上评论，“嗯，女王大人让我给你点赞。”
　　微博提示音叮叮叮的不停响，纪嘉时不耐烦的拿起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内容还在上方滚动。他扫了一眼，放手机的动作愣住，滑屏解锁，找出刚才看到的那条评论，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扬。
　　他就知道她在乎这些，只是她不说。然而，就算她不说，他也能明白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