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Chapter 20】 ...
-
【Chapter 20】
荀彧昏迷了没有多久,神智混沌地睁开了眼,发现自己被带了眼罩视线一片漆黑,想动手把眼罩摘下来却是浑身针尖扎肤般细密而持久的疼痛,更可怕的是他的手脚酸软无力连基本的握拳和站立都十分困难,能挣扎着动一动已经是极限了。
然后他听到有人在交流,推测是之前绑架他的那两个身份不明的佣兵。其中一个似乎在骂骂咧咧,“该死,怎么甩不掉后面那架侦察机。”
另一个佣兵道:“看老子轰了它!”
听到这里,荀彧第一个反应是曹操的魏武号在一路寻找他,立即全神贯注起来。
“啧,弹匣都快打完了你不是还没弄死它么,吹得倒挺溜……”骂骂咧咧的那个人狐疑地转头瞅瞅荀彧,“对方一直能掌握行踪怕是有蹊跷,说起来我们抓人抓得太容易,夺了把枪以为就没事了,都没好好检查过这个人还有没有藏了别的什么东西。”
荀彧有些紧张地缩了缩身体,但是身体的肌肉并没有跟着意志行动,而是不受控制地继续瘫软在那里。对方发现了荀彧微小的动作,笑了起来靠近道:“果然是你在捣鬼。”
荀彧想摇头但失败了只努力试着张了张口,舌头处于半麻状态不甚灵活,发出的声音含含糊糊,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对方不知是没有听清楚还是根本就没有在听他的话,直接伸手拉扯他的衣领开始翻找,训练有素地从上到下检查是否藏着异常物品,动作十分粗暴机械。这是他第二次被陌生人搜身,同样是黑漆漆的环境,同样是肢体冷冰冰的接触,摸完口袋又开始解开皮带,想要蜷缩起来抗议但无力的四肢还是被人轻松地重新掰开了。
然后,细小的金属咣当声落地,在丧失视觉万分狼狈的荀彧耳中格外响亮。
“这玩意儿啊挺精巧的嘛,果然在跟我们耍花招。”那人明显带着怒意一脚踩烂了让他们像老鼠一样被人追着打的肇事之物,完了之后接着搜身,更为恶意地将他扒了个精光,全部检查完毕再无任何发现才休手朝另一个伙伴道,“好了,现在没事了,想办法甩掉后面的苍蝇。”
“好喽。”另一个佣兵迅速瞥了一眼光裸的荀彧,吹了个悠长的口哨,“这人白得发亮啊。”
虽然没明说什么,但猥亵意味十足。
“你可别乱来,碰坏了可就拿不到钱了。”这边这个佣兵捡起地上的衬衣盖在荀彧身上,大概怕迷药药效过去会有力气反抗,找了根束缚绳把人仔细捆好,“现在情况怎么样?”
“对方又不是傻子,早让他们猜出我们去的是尼伯龙根。”
这个地名很是耳熟,荀彧曾经跟曹操讨论过,是个处于无序状态的混乱地带,颇有些国中之国的奇葩地。
荀彧身旁的这个佣兵左手有一块纹身,哼道:“猜出来又如何,尼伯龙根的地方只要进去了,就是鱼游进了海不好捞。他们找的那点时间我们早把人送到金主手里换钱了,至于金主会怎么样,就不再是我们操心的范围。”
指挥着飞行器的佣兵莫明地兴奋了,下巴那条狰狞的伤疤一抖一抖的,贼兮兮地问:“你说金主绑这个人回去干嘛的?”
“不是两个吗,还有一个跑了,少拿一份钱。”左手纹身的这个似乎在计算报酬,“按规矩金主的事我们不能打听。”
“随便猜猜嘛……”下巴有疤的佣兵不满这个左手纹身的伙伴一点情趣都没有,“让我们抓的是一对兄弟,会不会那人有什么特殊癖好?”
“那这对兄弟差的有点远,逃了的那个明显不好惹,而且那眼神……”左手纹身的佣兵回忆了一下,“充满了跟我们相同的血腥味。”
“你说那个逃跑的杀过人?”
“不清楚,但是如果惹到他,说不定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
下疤有疤的佣兵哎了一声,“那这金主口味也是有点重。”
荀彧难堪地躺在地上一方面被这两个人肆无忌惮的言辞气得双唇打颤,另一方面听到荀谌并没有一同被抓多少还是挺高兴的,虽然不知道抓他们的人是谁,但是从眼前这两个要钱不要命的人来看,背后的买主绝非善茬,又因此推及曹操的处境,恐怕不比自己好多少,在失去意识前曹操一直在为他和荀谌抵挡背后的袭击,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安全撤离……
自从离家出走开始,种种突忽其来的变故层出不穷,曾经毫无惊喜的囚笼生活瞬间变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这样的生活自然谈不上是如何的好,但因为遇上了几个有趣的人一艘另类的战舰而带有了一层酸甜的味道。
思绪一旦漫无边际地游荡,整个人就开始放松下来,现在这种看不见动弹不得的姿势难受归难受却至少还能安安静静地独处。那两个佣兵不再找自己麻烦了,大概是因为已经摆脱了追踪吧。
刚才一直忽略了这个问题,追踪器是谁悄悄放在自己身上的呢?
曹操不太可能。这次的绑架事出突然,他也根本没有预料会有那么多不明势力浑水摸鱼。可能性最大的还是荀谌,之前就做过这种事,神不知鬼不觉地坑了自己一把,现在故伎重演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原来……你是冈格尼尔的钥匙啊。
荀彧被脑中突然冒出来的话心悸了一下,底的惶惶逐渐加深,他放不下荀谌神情一一由笑至悲至恨不过一刹那。
当时荀谌取出了原本属于皇室的印玺让他触碰,然后他的记忆就开始模糊了,隐隐約约记得仿佛荀谌说了这么句话。显而易见,这句话字面的意思是打开冈格尼尔需要自己当作媒介,那世人一直寻找的印玺又代表了什么意义?
曾经他以为印玺就是钥匙,打开冈格尼尔必不可少的信符,或者说就是钥匙;现在从荀谌话里的意思分析,印玺可能仅仅只是被分割开的坐标信息,而打开那扇神秘大门的钥匙则是一个人,且只能是流着荀氏一族血液的人。
难怪很久很久以前叔父会有那样的举动。
荀爽偶尔回一次家见到了已经三岁的葡或略微惊讶了一下,他不太确定似地抱起荀彧温柔感慨,文若已经长这么大了啊……
荀彧很开心地搂着荀爽的脖子,每个小孩子都喜欢被大人抱得高高的。他还看到了远处角落里偷窥的荀谌,眼里阴沉沉的,也许是嫉妒吧。这是荀彧儿时简单的想法,经常欺负自己的哥哥得不到的东西结果被自己得到了,油然而生一股幼稚的得意。
文若要不要跟叔父去外面玩玩?
荀彧太高兴了,连连点头,幼小的他并不曾注意到苟爽眼里微微流露出的不忍。就这样荀爽信守承诺带着荀彧去游乐场玩耍了一日,后来荀彧玩累后迷迷糊糊地趴着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看到荀他守在床前。
荀攸放下手里的书说道,家主已经赴宫廷继续办公了。接着拿起一个架木头飞机玩具放到荀彧手里,说是家主的礼物。他问道,外面好玩吗?
荀彧点点头。他不记得怎么回来的了,模模糊糊感觉荀爽把自己又带去了一个地方,有个威严高贵的男人敷衍地摸了摸他的脸颊表达友好,而后拉着他的手放到了一个什么东西上面。
开心吗?荀攸捧着下巴问。曾经他父母健在的时候过了一段辛苦颠沛却自由自在的生活,后来双亲早逝后被荀爽收养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座宅邸。
开心。荀彧的回答没什么犹豫。
呵呵,愚蠢。荀谌靠在房门口抱着胳膊歪头冷笑。
荀攸回过头不悦地看看意外出现的荀谌道,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荀谌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多看了两眼荀攸,最后居然咽下了话甩头离开了。
那么,为什么是自己呢?荀谌不也流着同样的血吗?是因为作为钥匙还需要满足某些条件,还是仅仅因为荀谌的逆骨拒绝成为这把钥匙?其实这个问题不难找到答案,找到冈格尼尔就真相大白了。
可为何总有挥之不去的阴霾在时刻撕裂着自己呢?荀彧的意志越来越清醒,慢慢在恢复对身体的控制权,手脚的麻木感逐渐散去。与其沉沦在未知的恐惧中,不如去主动解开这个所有人都遮遮掩掩的谜团。
再坏的结果都比没有结果来得好。
他对现在的处境不太害怕,荀谌既然在他身上放了追踪器那就表示他的行踪一直被密切关注状态,不管出于何种目的荀谌至少是想救他的,那就不该坐以待毙,得想办法让荀谌知道自己被带入尼伯龙根后的位置。
“那么,曹舰长还是不能接受招安条件吗?”
孙权从舒适的皮椅上站起来,微笑着围着被五花大捆强行摁在椅子上的曹操打量。一旁的桌子上摆放着从曹操身上搜出来的各种武器和通讯工具,连佩带的戒指都被扒下来了。他随手拾起这枚风格特别的戒指,还自顾自玩起来,似乎并没有发现它的功能。
“武器的花样倒是挺多。”
曹操轻松地笑笑,叹道:“道上混,帝国又不给我安保险,不多带点防身工具怎么敢出来露脸。不是我不接受招安,而是魏武号并不完全受我的意志控制,你知道的,我有合伙人。”
“哦,这么说我还得一起把他抓住才能坐下来谈谈正事么?”孙权冷笑,“那时候魏武号就是一堆废铁,曹舰长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曹操呵呵道:“论作战的技术,我对我这个合伙人还是有那么点信心的。”
孙权抬了抬眼皮子,似乎有了点兴趣,“那倒好奇了,能让曹舰长青眼相待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