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荀]温柔的龙》雲山有美

18、【Chapter 18】 当人微笑时

　　【Chapter 18】

　　正当荀彧一心朝着曹操指示的方向奔去时，荀谌一反常态停下了脚步，他甚至用双臂揽住荀彧的身体强迫荀彧跟着停下。荀彧回头不解地看着苟谌，语气很是焦急，“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荀谌侧首转向另一边靠近走廊与逃生梯的角落，面色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眼睛里突然射出了迥异于方才萎靡不振的光芒。他道：“确实不是休息的时候，但你走的方向错了，我们应该往那里去。”

　　当人微笑时，他被世界所爱；当他大笑时，世界反而惧怕他了。

　　荀谌多数的笑仅仅是陌生的礼貌，他真正的笑反而在神色上丝毫不显露旁人无从知晓，现在亦是如此。但荀彧不是旁人，他与荀谌之间的关系近乎陌生人却毕竟实实在在地一起生活到现在，所以看到荀谌的古怪言行，他有了一丝不太好的直觉，当即沉了脸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你不想死，最好跟我一起去魏武号。”

　　“正因为我不想死，才不能上魏武号和曹操一起共论亡。”荀谌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嘲弄般的弧度，“文若啊，曹操这艘船是要沉了。”他骤然发力竟轻而易举的把荀彧拉扯到了角落里，看了看荀彧气恼怀疑的神色，“哎，我的身手是跟公达打架打出来的，要不是我没办法玩枪，也不会让你和公达处处压着我一头。”

　　荀谌的身形不算健硕，加上现在心疾发作，手脚不甚灵活，以至于荀彧使劲挣扎反抗起来他要控制住还是不太容易。他被荀彧猛的一撞跌到墙边，呛了两声看到荀彧居然掏出枪对着自己，吃惊过后是冷笑，“看不出你还会这个，可惜没什么用，我活着你就逼不了我，死了就更不能了。”

　　他的呼吸因为看到枪而一喘一喘的，显然是在强撑着。

　　“你要死要活随意吧，我只问一句，叔父缄默其口的真相是什么？”

　　荀谌呼哧呼哧地看着面容凛然的荀彧，终于感到了陌生，他道：“曹操拿到了白帝城的印玺，你应该见过吧。”说着，一只手颤颤巍巍从上衣暗兜里取出了另一枚通体蜡黄的印玺，“这是叔父从宫里带出来的，原本是想给你，结果你离家出走了，我把它偷了过来。”

　　他把这枚皇室失踪已久的印玺放到荀彧没有握枪的手心里，两个人的手都十分冰冷，印玺反而是较为温热的中心。

　　荀彧整个人光芒迸射，但瞬息即灭。

　　荀谌把印玺重新放回自己兜里，他可不是良心发现真来找曹操合作的，仅仅只是确认一件事实罢了，证明他父亲的死以及荀爽的不忍讲明的秘密。

　　“文若，你是冈格尼尔的钥匙啊……呵呵……”他边喘边笑，眼泪竟夺眶而出，“就为了这个……就因为这个……”

　　荀彧终于恢复了意识，他害怕地瞪着荀谌，脑中乱成一团，不受控制地恍恍惚惚地弃荀谌而去。荀谌似乎一点都不介意，他只是呵呵笑着，哭着，最后瘫靠在墙上。突然，他看到前面跳出来一个不明身份的人拦在了荀彧面前，荀彧举着枪威胁，“别动。”

　　那人似乎被枪震慑住了，乖乖地举手并后退。荀彧一边盯着这个人，一边慢慢往外挪。只是对方有心要拦人，又怎么会只派一个人出现呢？荀彧视线不能兼顾的一侧另一个人冒了出来，出其不意地将他捂嘴迷晕了。

　　荀谌原来是可以提醒的，但他知道凭荀彧那点身手，说了跟没说结果也差不多，万一荀彧受惊开枪了也是件麻烦事，谁知道子弹会往哪里射。

　　这两个不明人士没有全副武装却出手老练，且毫不废话。其中一个轻松扛起荀彧，对着坐在地上满身狼狈的荀谌十分冷淡道：“上将有令，由我们护送你们回京。”荀谌扶着墙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不悦道，“你们太粗鲁了，我偏不想去呢。”

　　这话的语气，莫明奇妙的引人反感乃至动粗，另一个尚且空手的人当即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荀谌。荀谌哈哈大笑，先发制人地丢过去一颗□□，逼那两个人侧身后退。过道的窗外传来震动，一艘轻便的飞行机悬在那里，荀谌朝那两个人挥挥手，然后从容地跳窗离去。

　　扛着荀彧的人阻止同伴道：“别追了，这个人才是关键。我们先撤。”

　　等曹操跑到与夏侯惇约定的地点时，待命的飞行器上既没有坐着夏侯惇，也没有看到荀彧荀攸，他小心地绕着飞行器查看了一圈，走到最后一步时，身后有人持枪顶着他后脑笑道，“想见您一面真是不容易呐，魏武号舰长大人。有没有兴趣去火之战舰喝杯茶？”

　　脑袋被人拿枪威胁怎么样也得认认怂，即使你再怎么无所畏惧，曹操将手举过头顶，叹道：“阁下讲得好没道理，魏武号欢迎任何人来访，除了拿枪炮当礼物上门的客人。”他缓缓转身，后脑勺的慢慢移到了额头，眼前站立着一位身穿玄色帝国军服雄姿英发的男人，“哦——原来是帝国的军之花周公瑾少将。”

　　长长的拖音里透出浓浓的玩味，曹操的态度和军中无数人暗暗肖想的下流念头有着微妙的一致性，成功地点燃了周瑜的火气。

　　“看不出曹舰长好好的热茶不喝喜欢吃冷冰冰的子弹。”周瑜脸色阴沉，发怒的样子有几分熟悉。

　　曹操无视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前面有个影子，而你在追着它跑。”

　　“什么？”周瑜一个膝顶将曹操缓缓打跪在地，枪口丝毫不松懈地抵着脑袋，“你以为现在你还没有脑浆涂地是因为什么？”

　　“不是我的人格魅力那答案只能藏在魏武号上了。”曹操耸耸肩，心里暗骂这周瑜真是蛇蝎美人差点打到他要命的地方，“魏武号有你想要的答案，但是你们现在是不是找不到它的踪迹了？就像煮熟的鸭子突然飞走了一样，原本胜券在握的事乌飞烟灭。”

　　“既然答案在魏武号上，那么留你这个舰长的性命也没什么用处了，是不是？”

　　“迟迟不下手可见我还是有点用处的……”曹操对视着周瑜笑道，“我并不想跟你废话，找你们的舰长孙权过来再谈吧。”

　　周瑜道：“哪来的自信？没了舰长的魏武号不过是无头的苍蝇还有何可惧，或者说他们会拥立一个新舰长，而你现在就如同丧家之犬。”

　　“错了。”

　　“哪里错了。”

　　曹操道：“我站在哪里，哪里才是魏武号。”

　　周瑜深深盯着曹操，这话说得狂妄至极却又不得不承认它在某种程度上是实话。魏武号代表的意义从来不是这个响当当的名号，而是掌舵它的人——曹操。

　　曹操重申道：“我只见孙权。”

　　对峙了片刻，周瑜终于冷冷吐出一个字：“好。”

　　曹操同时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被周瑜押送到火之战舰上时并没有发现夏侯惇也没有见到荀彧荀谌，他心里惊疑不定，既忧心忡忡这些人的安危又不敢冒然试探周瑜，眼下唯一的愿望是祈祷他们已经安然无恙地回到了魏武号。

　　魏武号严格来说并不是唯曹操马首是瞻，作为舰长的曹操经常因为某些事任性地消失一阵子，这时候都会有人出来控制全局。如果郭嘉没有一同随曹操消失的话一般由他来指挥，如果郭嘉也不在，那么还有一个藏在战舰深处同样有着无比重要地位的幽灵人物会出现。很难评价这种松散的管理制度如何，只能说魏武号迄今为止都是这么所向披靡地游荡在帝国之内。

　　郭嘉孤零零地站在舰长座席旁沉默地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各种地标，舰上警报响起的时候他第一时间便镇守在了指挥室直到全舰安全摆脱那些帝国派来的讨厌的“苍蝇”战斗机。

　　曹操失联了。

　　这当然不是第一次，郭嘉保持着习以为常的乐观，他一只手不断地摁着回放键，大屏幕上的画面反反复复播放，上面标记了某一艘因为距离太远而失焦模糊的战舰。

　　荀攸悄悄走近问道：“这是什么战舰？”

　　郭嘉回道：“大名鼎鼎的火之战舰，有着帝国史上最年轻的舰长。方才袭击的时候，他们派来的并不是重型炮舰，而是灵活的战机进行骚扰企图将我们控制在一个范围里，既然不是歼灭的目那么应该还有所图，我猜舰长八成落到他们手里了。”看到荀攸的脸色黑黑的，又补了一句，“对方冲着舰长以及冈格尼尔的消信来的，你的文若跟他们没怨没仇的，应该不至于出事。”

　　荀攸道：“但愿如此。”

　　郭嘉道：“你的神情出卖了你，说的是违心之言。”

　　荀攸轻哼道：“那你要我如何呢，好端端的人现在生死不明。”这事怪不了谁，卷入帝国的这一场纷争之中并不受个人意志影响，但他还是忍不住迁怒了郭嘉或者说魏武号，好在马上把负面的情绪压了下去，转了个话题道，“你说攻击的战舰是董卓派来的，但我看到其中似乎还有些派系不明的战机在混水摸鱼。”

　　“董卓手里的人也不尽是忠心耿耿的狗，总有些养不熟的会选择伺机捣乱一下。”

　　荀攸淡淡讥了一句，“看今天魏武号被痛打的状况，在某个立场上，他们倒是挺一致的。”

　　“毕竟这种机会并不多。”郭嘉笑过后看着荀攸不断活动手指的小动作，忽然严肃道，“我知道你现在最想打算干什么，但作为朋友必须提一个忠告，你应该相信舰长一回不要冲动离开战舰去找人。”

　　荀攸不置可否。

　　郭嘉继续劝道：“舰长手上的戒指是通讯工具，如果安全的话，他会给我们回信。”此时，屏幕提示音好巧不巧就嘀嘀响起来了，“我说吧，想什么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