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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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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上舞剑会,每逢九月金秋时节都会举办的一次,供各门各派年轻子弟修士大显身手,相互切磋交好的一次盛会。
于此比试上拔得头筹者,不仅有扬名立万的机会,更是可以获得无数珍宝以及众修士求之不得的灵丹仙草以及仙剑。
作为主办仙门的峦岳宗每逢当年九月前都会照例给各大门派发送请帖,若有意参加此次大会,当即烧毁金帖,随后峦岳宗便会收到消息,将参与门派列在名单上,若无意参与,则将请帖置之不理便是。
往年,万玥谷一向不会参与这些大会的。
这里可是万玥谷,不是宋书生自吹自擂,就他管理谷内财务这么多年,要说珍宝奇物,随便从阁里拿出一件都能让外面那群修士趋之若鹜。
也因此,万玥谷从未烧毁过这金帖。
即便如此,那峦岳宗却还是依旧年年不落,每逢此时都会马不停蹄地派修士送来金帖。
宋书生心里明镜,那峦岳宗在仙门魔道上其实排不上什么名,门下更是没什么出类拔萃的修士,也就只能靠着这举办京上舞剑会,在修仙界上露个面稍微出个力,好让众人记得还有他们这么一个门派罢了。
因此每到这个时候都会额外地上心。
本是无需特意把这事提到谷主面前的,只不过宋书生从谷外密探那里得来了点消息,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请示一下谷主的意思。
宋书生道,“前阵儿,谷外密探传回来个信儿,月前天璞阁的尊主岑匀期日未满出关,出关后立即便收了个不经名的修士为座下徒。”
天璞阁位列五大仙门之一,阁内弟子众多,资源更是丰富,每年都有各界修士都争先恐后为求一内室弟子的位置而挤破头。
而这天璞阁的尊主更是位谪仙般的人物,人称上仪尊主,修为造诣极高,却鲜少在人前露面,长年闭关修炼,偶有出关也只是几日,然后便又立刻重新闭关,也因此至今未曾收过什么亲传弟子。
然而此番一经出关便突然跑到外界收了个徒弟,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修士,怎能不叫人惊讶,修仙界如今都对这名突然出现的修士充满了好奇,也因此,可以预想到今年的京上舞剑会上该是多么一幅热闹场景了。
颜菱闻言,却挑着眉冷声道,“他收徒弟,与我何干?”
宋书生沉默地微垂下头,心中暗想,自家谷主不知为何总是对天璞阁的那位抱有莫名的敌意,然而据他所知,这两人似乎不曾有任何接触。
不仅如此,自家谷主成立万玥谷时,那位还只是天璞阁某位仙师的一位座下徒,许是实在是个修仙奇才,才被破格越过几位辈高的仙师,正式立为天璞阁尊主,然而一年到头不是闭关就是在准备闭关的途上。
可不像他家谷主,几年前还好,偶尔还会提起闭个关提提修为的兴致,自从从谷外捡回某小孩,简直越活越……
宋书生:心中的苦,没人懂。
“谷主莫急,属下要说的正是这名修士。”宋书生解释道,“据线人调查,这名不知名的修士年龄大约在二十左右,一年前突然从一个破落村庄走出来,此前的经历全然不知,但谈吐气度不似村中之人,且还身怀颇高修为,握有数册独门仙书。”
“此人一出村便好似有目的般地前往了天璞阁所在的地界,在山下停留了数日,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没过几日那天璞阁尊主便突然出关,直接亲自下山收了这人。”
颜菱偏着头,指尖一下一下在桌面上轻敲,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他余光蓦地无意间扫过角落案边的身影,雪衣少年端坐在红木椅凳上,目光微垂,认真仔细地盯着自己面前的书物,仿佛对这边的交谈没有半丝察觉。
他沉默收回视线,顿了顿,问道:“那修士的消息呢。”
“月前被天璞宗尊主带进阁里后便再也没见过踪影,不过有传言道这次的京上舞剑会上,那位尊主会带着他一同参与这次比试大会。”
京上舞剑会。
颜菱把玩着手边的青花素纹茶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他拎起随手扔在桌面上的金帖,指尖微动,金帖便被一团真火吞噬,不过须臾便只剩下了一小块烫金的刻字硬片。
附在请帖上的术法已经被驱动,与会者只需届时出示烫金刻字便可顺利参加比试。
颜菱把手中的东西扔给宋书生,后者心领神会接过后问道,“谷主准备何时出发?”
“半月后。”
眼下才七月,距大会开始尚有两个月,便是抛弃御剑选择马车出行也有些过于为时尚早。
然而宋书生却没敢说什么,谷主的心思他是万万不敢揣摩的,只得乖乖听令下去安排各类事项。
宋大总管离开后,屋内又恢复了寂静。越初握着毛笔的手忍不住抖了几下,笔尖缀着的墨水立刻将白纸弄污了一大片。
方才两人的话并没有避着他说,虽说是在角落,但越初仍旧听了个真切。越初不清楚是男人故意而为之亦或是什么,但方才两人交谈的内容却让他不由得回忆起了那书的内容。
那名所谓的名不见经传的修士,正是他兄长,越云霄。
他记得,原著开篇便是从兄长一隔世悬崖下爬上来进入了一个破败贫困的村落,而那隔世悬崖下则久住着一位得道仙师,算是他兄长的第一段奇缘。
而兄长也正是利用这一段奇缘将自身修为提高了许多,而后更是在京上舞剑会上大放异彩,博得了众修士,诸仙门魔道的注意,成功开启了与第一位女修的邂逅。
只不过……那位天璞宗尊主是怎么回事?
越初搁下笔,以为是自己漏掉了哪些情节,便又细细回忆了一遍原著内容。
然而不管怎么回忆,越初却只记得,这人原是在原著后半期才会出场,同样也是作为越云霄的师尊,但怎么会在这个时期就出现了呢。
越初有丝不解,却没太挂心上。
左右在原著中这人是在自己坠湖之后才登场的人物,想来也不会与自己有什么牵扯。倒是颜菱方才应允了参加京上舞剑会一事让他颇为在意。
原著中,万玥谷并没有参加此次大会,如今也不知什么原因,与原著内容有了些差异,反倒叫越初与自家兄长的重逢提早了三年。
此时越云霄羽翼未丰,若是又像上一世在京上舞剑会上扬名一番,免不得又会招人嫉妒,经历一番苦楚。
越初虽然对这位兄长没什么深刻感情,但若让他光在一旁瞧着多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而如今也算是因祸得福,这次兄长提前能够受到天璞宗的庇护,在如此大仙门下,想必处境定能比原著中好上许多。
越初想了个明白后,心下也就安心了许多。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案前,走到谷主身边,先是替他斟了一杯茶,而后轻声问道:
“谷主近日要出谷吗?”
颜菱眼皮掀都没掀,慵懒地‘恩’了一声。
“那越初也要随谷主一同出谷吗?”他继而问道。
颜菱这回有反应了,他挑高了一边的眉,绝美的面容上铺满了不耐烦,“本大人都不在这儿了,你还想留谷里?”
他说话的语气和内容太过自然,竟让越初一时间不可思议地莫名感到了一丝认同和理所当然。
越初即时拉回即将走失的理智,又试探性地问道,“那我可不可以再叫上蓝卿蓝桥他们?”
不得不说,许是原著对这位描写地太过牛皮,颜菱本人带来的安全感已经下意识地让越初把此次出行当成了一次稀疏平常的游玩,完全没有半丝紧张感,且其本人还丝毫没有察觉到。
颜菱明显察觉到了这一点,一时间倨傲的面容竟透漏出几分得意与愉悦,越初心下一喜,以为男人这就同意了,然而只见下一秒,男人眼角的笑意一下子褪去,风流俊美的面孔恍若掉入冰窟一般,冷冷开口道:
“当然不可以。有大人我陪你,你还想叫别人?”
越初,“……”行叭。
此次出行决定的有些突然,越初在房中左右思量一番,简单收拾了给自己的几套换洗衣物后便又连忙赶去灀璃殿替谷主准备行李去了。
按照谷主的性子,即使出行在外也必然不会考虑什么东西带着方不方便的问题,若是路上有半分不爽利,受摧残的必然是他。
尤其这位谷主的所有贴身之物皆尽奢华,若真有什么欠缺一时间还真不好在外界补齐,只是这番收拾下来越初就发现,要随身带着的东西还真不少。
越初自己身无分文,且还是个连乾坤袋都没有的穷小子,无奈,只好厚着脸皮跑到谷主面前主动伸手讨要。
颜菱靠在长椅上,一双长腿闲适交叠着,指尖掐着一个又一个越初刚剥好的白胖浑圆的荔枝送进嘴中,漫不经心的绝色面庞上露出一丝不耐。
他没有立刻回答越初的话,反而伸手指了指手边摞成一个小玉山的新鲜荔枝,挑剔道:
“没有剥净。”
越初看向那堆缺了个山尖的荔枝,浑圆白玉似的,毫无疑问,他剥地很干净。
可若要真说哪里没剥净的话……
越初陷入深深沉默中,一言不发地给双手施了个清洁术,挨个把荔枝里的果核剔了出来,工整地在桌面上摆了一排。
“……”终于,谷主的懒惰要突破天际了。
看看这一排可爱的果核,狗男人,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谷主大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掐起一颗饱满的荔枝,随手甩出来两个上品乾坤袋。
越初:“……”行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