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敲山震虎，初会苏轻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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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厚重的门被一股巨力撞开。
“哐当”一声巨响。
惊得窗外枝头的雀鸟都扑翅飞走。
一股浓郁甜腻的香风裹挟着寒气，霸道地冲散了满室的墨香。
苏轻瑶几乎是跌撞着闯进来的。
她满头华丽的赤金点翠步摇剧烈晃动，叮当作响，敲打出急促而混乱的节奏，像极了她此刻的心绪。
那身平日里最显身段的桃红色撒花旗装，此刻也因她急怒攻心的剧烈喘息而显得有几分凌乱。
“爷！”
人未站稳，声已带泣。
苏轻瑶一双美目瞬间蓄满了泪水，也不等萧瑾渊开口，便对着书案后的高大身影盈盈一拜，嗓音里浸透了天大的委屈。
“爷可要为妾身做主啊！”
萧瑾渊正悬腕欲落的狼毫笔在空中停住。
一滴浓墨从笔尖坠下，在雪白的宣纸上晕开一团深不见底的墨迹。
恰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抬起眼，面容沉静如水，只从喉间逸出一个听不出情绪的单音：
“讲。”
一个字，冰冷又漠然。
苏轻瑶心头狠狠一窒，那股平地而起的陌生感让她准备好的一肚子哭诉都险些卡住。
但她还是强行按着预想的说辞，用帕子压着眼角，声泪俱下地控诉起来：
“爷是不知道，姐姐她……她今日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一大清早就将承泽阿哥院里伺候的人都叫去罚跪，还要……还要将妾身的奶娘张妈妈给发卖了！”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觑着萧瑾渊的神色。
见他无动于衷，更是加重了哭腔：
“张妈妈是自我幼时便跟着我的，从娘家一路过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姐姐就算要罚，也该看在妾身和苏家的面子上，略施薄惩才是。”
“她这般不声不响就要将人发卖，还说那等戳心窝子的话，分明就是不将妾身放在眼里，故意打我的脸！”
“爷，姐姐大病一场，心肠竟也变得如此狠毒善妒了么？”
以往，她只要摆出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萧瑾渊就算心中不耐，也总会温言安抚几句。
再派人去敲打沈听澜，让她懂得体恤侧室，莫要失了贤良的名声。
然而今日，萧瑾渊只是静听着。
那双墨黑的眼瞳深不见底，任由她的哭诉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直到苏轻瑶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化为断续的抽噎，他才缓缓开口，语调冰冷。
“说完了？”
苏轻瑶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张氏身为承泽的奶娘，在主子高烧垂危之际，非但没有尽心照料，反而听信偏方，用厚被捂汗，险些让承泽闷死在床上。”
萧瑾渊的话语不带起伏，却字字如千斤重，砸得苏轻瑶头晕目眩。
“王妃查明其失职在先，依王府规矩处置，何错之有？”
苏轻瑶脸上的悲切与委屈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萧瑾渊，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
“爷……您说什么？”
她声音发颤，几乎不成调。
“那可是承泽啊，姐姐她用那些……那些来路不明的土方子折腾承泽，您就不怕……”
“怕？”
萧瑾渊截断了她的话，目光森寒，直射向她。
“若不是王妃，承泽昨夜已经没了。”
“刘太医亲口承认，是王妃的法子，从阎王手里抢回了承泽的命。”
他缓缓离案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一步步踱至苏轻瑶面前。
阴影将她完全笼罩，那股威压让她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他垂眸看着她，话音里再寻不着半分往日的温存：
“你是真的关心承泽的安危，还是只在乎你那个奶娘会不会折了你的体面？”
这诛心之问，让苏轻瑶一句话也说不出。
脸上血色尽褪，又猛地涨红，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第一次在与沈听澜的交锋中，没有得到丈夫的任何偏袒，反而被剥下了所有伪装，狼狈不堪。
“爷……”她还想挣扎。
“够了。”
萧瑾渊不耐地摆了摆手。
“此事到此为止。”
“你若实在闲得慌，就多抄几遍佛经，为承泽祈福。”
“再为这点奴才的破事来烦我，就回你的清芷院闭门思过，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苏轻瑶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
这回，泪水是真的滚落下来，带着屈辱和恐惧。
她没想到，自己竟会得到这样一番不留情面的训斥。
她死死咬着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对着那扇即将为她关上的书房门，眼神里满是怨毒与不甘。
最终只能屈辱地福了福身，仓皇退了出去。
被萧瑾渊驳回，苏轻瑶满心不甘与羞愤，在院中站了片刻，越想越气。
沈听澜那个病秧子，凭什么敢这么对她？
凭什么连爷都向着她了？
怒火攻心之下，她竟是失了理智，直接带着自己的丫鬟婆子，气势汹汹地冲到了正院。
此时，正院里一片安宁祥和。
沈听澜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陪着大病初愈的萧承泽用一碗清淡温补的鸡汤米粥。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母子二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萧承泽精神好了许多，小脸虽还有些苍白，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亮晶晶的。
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粥，不时抬头看一眼身旁的母亲，眼神里满是孺慕与依赖。
苏轻瑶带着人闯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母慈子孝、岁月静好的画面。
心底的妒火烧得更旺了，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姐姐好大的威风！病了这些时日，这脾气倒是见长啊！”
苏轻瑶一开口，尖酸刻薄的话语便划破了院中的宁静。
沈听澜像是没有听见，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是拿起一方素净的帕子，专注而细致地给儿子擦去嘴角沾上的米粒。
她的无视，比任何反唇相讥都更让苏轻瑶怒火中烧。
“沈听澜，我跟你说话呢！”
苏轻瑶拔高了音量，几步冲到近前。
沈听澜这才慢条斯理地将帕子折好，放在一边。
她抬起那双沉静的凤眼，视线在苏轻瑶鲜亮的衣衫和晃眼的珠翠上轻轻一掠。
而后开口，语调温和依旧，却透着一股彻骨的疏离：
“妹妹来了。”
“坐吧，只是我这院里刚处置了几个不懂规矩的奴才，还沾着晦气，怕冲撞了妹妹金贵的身子。”
这番话里的机锋，堵得苏轻瑶一口气没上来。
什么叫“晦气”，这分明是在指桑骂槐，骂她和她的人！
苏轻瑶气得脸颊发烫，也顾不得仪态了，指着沈听澜便厉声质问：
“你少在这里拐弯抹角！”
“我问你，你凭什么发卖张妈妈？”
“她是我的人，跟了我这么多年，你这么做，把我的脸面往哪里搁！”
屋里的下人早已吓得跪了一地，个个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出。
萧承泽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小小的身子下意识地往沈听澜身边靠了靠。
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戒备，警惕地看着这个来势汹汹的女人。
沈听澜安抚地拍了拍儿子的背，这才将手中的白玉瓷碗轻轻搁在身边的小几上。
“叩。”
一声清响，不重，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一肃。
她终于正眼看向苏轻瑶。
那眼神平静得不见底，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俯视众生的清冷威仪。
“妹妹有几件事，似乎没弄清楚，我今日便教教你。”
苏轻瑶被她看得心口发窒，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第一，”
沈听澜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指尖圆润，莹白如玉。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字字冰冷，敲在人心上。
“张氏，是爷指派给我儿子、照料皇孙的奶娘。”
“她领的是我正院的月钱，食的是王府的俸禄，那便是王府的奴才，是我儿子的奴才。”
“与你苏轻瑶的陪嫁身份，再无半分干系。”
“第二，她玩忽职守，以错谬之法照料，险些害死我唯一的儿子，也是当今圣上的亲孙。”
“此乃大罪。”
“我只将她发卖，而不是直接捆了送去顺天府，以谋害皇孙论处，已是看在爷和你苏家的颜面上，从轻发落了。”
“第三，”
沈听澜的视线陡然收紧，如两道利剑，直直钉在苏轻瑶脸上。
那股迫人的气势让她呼吸一滞。
“妹妹若觉得我处置不公，大可现在就进宫去请太后、皇后的懿旨，或去宗人府递牌子，请他们来评评理。”
“看看我这个圣上亲封的郡王正妃，处置一个失职的奴才，是否需要经过你一个侧室的同意！”
一字一句，有理有据，层层递进。
她将“你的陪嫁”和“王府的奴才”撇得一清二楚。
又将“家事”抬到“谋害皇孙”的国法高度。
最后更是直接搬出了宗人府这座大山。
苏轻瑶被堵得哑口无言。
她哪里敢去宗人府？
嫡母处置奴才，本就是天经地义，她一个侧室跑去闹，只会落下一个“不敬正妃、搅乱家宅”的罪名，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她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血气全涌了上来，又飞速褪去。
再看沈听澜那张苍白却不容冒犯的脸，和周遭垂首屏息、噤若寒蝉的下人，她只觉得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最终，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重重一跺脚，带着自己的人，在一片死寂中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那背影，仓皇得像是在逃命。
苏轻瑶走后，屋里恢复了安静。
一直紧绷着小脸的萧承泽，突然抬起头，看着沈听澜，用一种混合着后怕与全然信赖的眼神，轻声说：
“母妃，她好凶。”
沈听澜心中最柔软的一处被触动，她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和：
“别怕，有母妃在，以后谁也不能欺负你和母妃。”
萧承泽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小的手抓住了沈听澜的衣袖，抓得很紧。
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感受着儿子毫无保留的依赖，沈听澜心中一片安宁。
她知道，苏轻瑶只是个开始。
今日能有一个张妈妈，明日就能有李妈妈、王妈妈。
只要这后院的管家权不在自己手里，她和承泽的安危便如浮萍，随时可能被人倾覆。
必须……必须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就在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于脑海时，那道熟悉的机械音突兀地响起。
【叮！支线任务发布：夺回后院管家权。】
【任务说明：当前后院管家权由侧王妃苏轻瑶掌握。经系统扫描，其掌管的账目混乱不堪，存在多处重大疏漏，是宿主拨乱反正，夺回中馈的最佳时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