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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礼物 埃里克 ...

  •   埃里克
      白色卧室里,半透明的窗帘在微风中摇曳,苍白的日光从开着的窗户外倾泻进来,外边的树木被积雪覆盖,我走近克莉丝汀睡着的那张床,她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珍珠白的襁褓,她的皮肤如瓷般白。
      “想看看宝宝吗?”她低头笑看怀里的孩子,轻言细语道。
      襁褓里伸出一只白白的手,和一枚硬币差不多大,我坐在她身边,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让这孩子漂漂亮亮的,让这孩子不要有畸形……
      遮罩拉下来了,出现的是一个洋娃娃般的头,她的脑袋上垂着一撮棕色的鬈发,眼睛睁着,是惊为天人的蓝色,五官没有畸损,克莉丝汀的孩子就该长这个模样。
      我宽慰地笑时,克莉丝汀的脸却扭曲了,手臂也无力地垂了下去,我接住了婴儿,轻声唤克莉丝汀,一遍又一遍地问她出了什么事,直到所有的言语失去了意义,她仰望着天花板,眼里有恐惧,身下出现了一摊血,如红酒一般玷染了白色的床单,汲干了克莉丝汀脸庞的红润,我抓住了她的手臂。
      “克莉丝汀!克莉丝汀!”
      “埃里克!埃里克!”她在黑暗中呼唤。
      我前额汗珠密布,意识到自己在没有知觉的情况下,抓着克莉丝汀的手臂来回摇晃。我下了床,双腿因为身体的重量而颤抖着,她一边摩挲自己的双臂,一边赶到我身边,噢天啊,但愿没弄出淤青来!
      “我的肚子还没怎么变大,”她轻轻说,“可你似乎已经为此而做噩梦了,至少一周有一次。”
      我颤抖地呼吸着,没办法回应,我努力直望向窗外。
      “坐我身边来。”她哄道。
      我转过身去,看见她拍着身边的位置,在黑暗中露出了虚弱的微笑,接着嘴唇颤抖着,蹙额说道:
      “抱歉要让你来忍受,”她说,“我本希望我们可以一起决定这事,而不是像这样突然,但是生活总是不遂人愿,是吧?我想,我们比大多数人都要清楚这一点……坐我身边,好吗?”
      “我该怎么办,如果你……”我无力地发问,“如、如果你……”
      “那你就要孩子。”她说。
      “但是孩子和你不一样,我要的是你。”
      “埃里克,”她叹了口气,“我们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去。我不是说我不会死,而是这个几率并没有那么高,我还年轻,身体健康,家族中没有难产史,我身体的变化趋势是顺遂自然规律的,而且是以一种正确的速度。万事无恙,大可不必担心。”
      “你是我的全部,”我告诉她,“没了你我活不下去。”
      “我知道,一想到我不可能永远和你在一起,一想到我们中的一人某日必将孑然一身,我就很难受……”她摇了摇头,像是为了甩开这种想法,“噢,不要再谈论死亡了吧,这让你我都不好受。而现在,我充满了生机,亲爱的,我们完全没理由探讨那样痛苦的话题。”
      我将手抚上她的肚子,其下正孕育着一个胎儿,她朝我笑着,覆上了我的手。
      “我都等不及感受第一次胎动了,”她兴奋地说,“你买来的那些书都说要晚些时候才有胎动,可我希望尽早体会到,我想,差不多过四个月了,再过两个月就能感觉到他了,然后再过三个月,我们就能看见他了。”
      “或者她。”
      她向后靠到床头板上:“如果是她的话,你要起什么名字?”
      “克莉丝汀。”
      “你真甜,但是总不能用我的名字去命名她吧,很容易搞混的。”
      “好吧,我们已经给一个孩子起了薇奥拉(Viola)的名字,要不然叫她小提琴(Violin)?大提琴(Cello)?”
      “你在逗我笑呢,是不是?”
      “是啊,开玩笑的……如果是男孩,你要起什么名字?”
      她心满意足地沉吟了一会儿:“古斯塔夫,我父亲的名字。”
      “你现在想到女孩的名字了吗?”
      她摇了摇头:“完全没头绪,我想让你也来帮忙起名。”
      “生孩子的是你,不应该由你来起吗?”
      “生孩子你也有份。”
      “没……”我有些不安,“没那么多份吧。”
      她笑了:“无论如何,我把你的功劳记上了,不过确实,和我即将要做的比起来,它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但是现在还有以后,你都得照顾我,也就是说负担在某种程度上是平摊的。”
      “生了孩子后,你就不会这么想了吧。”
      “噢,许多女人用氯/仿麻醉自己,减轻疼痛,估计不会那么糟吧。”
      “可是,氯/仿并没有……那么安全。”
      “够安全的了-”
      “可我不相信产婆能控制得好,如果你非用氯/仿不可的话,就由我来决定剂量。”
      “但是我生孩子的时候你不能呆在房间里。”她瞪大了眼睛说。
      “为什么不能?”
      “不、不能那么做,但凡脑子清醒的产婆都不会允许的。”
      “我敢说一个精通医学的男人是个例外。”
      “我……”她放弃了,叹息道,“也许吧……只是……劳拉跟我讲了她生孩子的经过。就连她生完孩子之后,产婆都不让她丈夫和她在同一间屋子里,只有看婴儿和劳拉要什么东西的时候,才让他进去。她觉得这很滑稽,因为平时家务活都归她做,她的丈夫不得不雇个保姆,雇上几周时间,才好去工作,不过劳拉说那是因为他自尊心太强,不愿意给她做饭之类的……我忘了我们的婚姻关系有多不同寻常了,尤其是你还帮我做饭。我从没把这些告诉我的朋友,她们会闹的。”
      “她们觉得男人都不会下厨吗?”
      “没有啊,只是……噢,你知道的,男人养家糊口,所以女人只好做饭打扫。不过对我们来说,那都不存在的,那不公平。”
      “如果我去工作的话……你会喜欢这种家庭模式吗?”
      “你要做什么?”
      “问问罢了。”
      她想了一会儿,说:“不,我不喜欢。以现在的相处方式,我们可以更多地和彼此呆在一起。”
      “有人会觉得待一起太久了不好。”
      “好吧,我还花时间去看朋友,我们还得照顾薇奥拉。”
      “而现在我得照顾你。”
      “噢,还早。我现在还能自己照顾自己,我听别人说,到了最后极为困难的两个月,对双方来说都是煎熬。”
      “我倒是乐意煎熬以那种形式出现,”我平静地说,“和别人不一样。”
      “是啊……我也觉得。”
      我们静默沉思了一会儿,我朝窗外望去,盯着月光下被映成银色的树木,开始落叶了,地面被覆上了火红的颜色。然而,在上面走却毫无乐趣可言,它们都被雨水打湿了,一点也不脆,只有当秋凉到来时,才算得上有趣——脆脆的死叶才会在脚下咔嚓作响。
      “薇奥拉长得真快啊,”克莉丝汀盯着门,喃喃道,“人们常常用这种话来说小孩子,我过去还不信呢。她马上就可以吃真正的食物了,克拉丽斯要教我烹豌豆给她吃了,还有一些其他食物的吃法,我想她明天也许会去劳拉家里看孩子,所以我之后可以问问她。”
      我点点头,躺回到床上,她蜷在我身上,手伸到我畸形的脸上来,爱抚着扭曲的皮肤。
      “好开心啊,天又凉了,”她轻轻说,“这样我们就可以隔近点睡觉了。”
      “是啊……”我咽了口口水,“非常近。”
      她笑了,吻了吻我,接着侧着身子,困倦地呼了口气。
      “真有意思,”她说道,“我们俩半夜三更能说这么多话。”
      “嗯……”
      她蜷伏在我臂上,阖住双眼,我则盯着天花板,等着她的脑袋重新填满关于宝宝的美梦,然而我是再也受不了扭曲的梦魇了,于是,我虽躺在她身边,但还是迫使自己清醒着。
      如果我能明确知道万事终将无恙就好了……
      白天里,克莉丝汀兴高采烈,而我则担惊受怕。通常情况下,我会半夜醒过来,她却不会,最近她比以往睡得都要香甜,我只好靠小剂量的鸦片酊重新入睡,有时甚至是因为完全睡不着才要饮用。这让我的梦变成无意识的,而非吓人的。就算如此,一想到余下的几个月可能是我和克莉丝汀共度的最后时光时,我的心还是会沉重不已。我尝试着去构想其他未来,那种她和孩子都幸福健康的未来,但是我做不到,我的大脑不肯去想。
      薇奥拉开始长牙了,她非得要在嘴里塞玩具,否则就会痛哭起来,克莉丝汀一直守在她身边。克莉丝汀最近总是情绪古怪,大多数情况下她会因为一些很小的事情而幸福到哭出来,我给她买了一瓶绣球花,她至少因此而哭了半小时。尽管很罕见,可我还是很高兴看到克莉丝汀终于能对什么事情感到不满意了,通常是对婴儿房,她从未因任何事情而呵斥过我,然而现在她会毫无理由地冲我发脾气。有一天是因为我买的一张摇篮,她朋友的朋友的孩子曾在相似版型的摇篮里被睡褥给闷死了,于是我重新买了一张,她还是生了好一会儿的气,才承认后一张十分可爱,帮衬她的我有多好之类的。感谢上帝,她对我的称赞要多过怪情绪。
      她似乎总是很疲倦,我在钢琴边谱曲的时候,能听到她坐在我身边的沙发上,抬头望过去时,她已经睡着了,为此我一直备了条毯子在咖啡桌下,在生活中以这样的方式来照料她,是我极大的乐趣。
      她对我要求的太少,能照顾她已让我愉悦不已,可是有一件事是我做不到的,甚至想想都很蠢。
      她想吃腌鲱鱼。她现在只吃海货,但是她不停地而且是特别地提及腌鲱鱼,问我是否介意在鲁昂找找看有没有。我当然帮她找了,可只找到了其他种类的腌鱼罐头。她谢过了我,但只是礼貌的表示。幸运的是,我最近找到了腌鲱鱼,买了十罐,藏在地窖里。再过几天就是她的生日了,我想保留这些她肯定会喜欢的物什。我曾想过给她买条钻石项链之类的东西,不过她不喜欢这些玩意儿。于是我给她买了几条昂贵的长袜,冬天可以穿,颜色和花纹都是她喜欢的。然后,因为她不是那么在乎自己的事,我于是给薇奥拉和未出生的孩子买了小衣裙。她自然会喜欢我给她的一切东西,但是我想看见她惊讶的样子,我想看她真实的一面,而非礼貌性的一面。
      十月一日的早晨,我醒来后,发现克莉丝汀蜷在床的一边,紧紧裹在被子边沿,我该给她做早饭吗?送她我藏起来的花?是让她现在拆礼物呢还是之后?噢,我对生日什么的一无所知!我从没过过生日,也没参加过别人的生日,不过我曾观察过就是了,我知道会有礼物和甜点,但是顺序是什么样的?
      克莉丝汀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喃喃着蜷到我臂弯里,我不想进一步地弄醒她,于是我等着她睡熟,就这样一直保持到薇奥拉哭了起来。克莉丝汀立刻坐直了身子,我都还没来得及下床,她就快步向孩子走去了。
      “早上好,我的小天使。”我走进婴儿室,听见她柔声细语地说。
      薇奥拉十分愉快地盯着她,双手伸向她母亲的脸庞。
      “生日快乐。”我站在门口,心想先对她说这句话比较好。
      她微笑着说:“谢谢你,昨天我忘记提醒你了,所以我很惊讶你还记得,现在我二十二啦。”
      “二十二……”
      “你看,埃里克……”她略带羞赧地说,“因为不知道你的生日,我们能不能在同一天庆生呢?”
      我沉默了一会儿,被这个提议弄得不知所措:“你难道不想让这一天专属于你吗?”
      “不啊,”她简简单单地回答道,冲薇奥拉咂舌逗她笑,“我生命的每分每秒已经是和你一同分享的了。再说了,我已经给你买好礼物了,所以必须得是今天……你以前说你年龄多大了?”
      “估计四十岁。”
      “那就过四十岁生日吧,好数字呀……你今天准备了些什么吗?如果没有的话也不要紧……”
      “我想我们可以一起散步,然后野餐。”
      “好啊,礼物是之后再给你还是之前?”
      “呃,你怎么想?”
      “我问你呢。”
      “这一天真正过生日的是你-”
      “好吧,我来决定,之前吧。”
      我点点头以示同意:“吃早饭吗?”
      “吃,你要做什么?”
      “可丽饼。”
      “宝宝很喜欢这个主意呢,”她说,“不过是我肚子里的宝宝,而薇奥拉在吃真正的食物之前,只能先吃豌豆。”她又对薇奥拉咂舌逗她开心。
      早餐后,克莉丝汀决定我们应该先交换礼物。我不知道该怎么想,她以前亲手给我做过礼物——围巾——我把它和我的外套放一起了,这并不算是什么美好的回忆。那些日子对我来说充满了不确定,我真希望从一开始就能给克莉丝汀我最好的爱。
      她和薇奥拉在沙发上坐下,薇奥拉不知为何发起了脾气。
      “爸爸要去拿我的礼物了,”克莉丝汀告诉她,“你是为这个不高兴了吗?是因为你没有礼物吗?圣诞节你可以拿到好多好多礼物的,我向你保证,你爸爸就是这么宠我们俩。”
      “宠你们不好吗?”我一边上楼给她拿玫瑰,一边问。
      “好极了。”她笑着回答。
      当我拿着玫瑰花瓶下楼时,她惊叹道:“噢,好漂亮,谢谢你。”
      我去取她剩下的礼物,然后一一放在她面前,鲱鱼是用大盒子装的,整整十罐都在里面,她疑惑不解地盯着盒子。
      “你是给我买了架缝纫机吗?”她问道。
      “你想要?”我回答。
      “呃,你给我什么我都喜欢……”她这样说着,于是我知道了,我永远也不能给她买缝纫机,“现在我去拿你的,我给你的礼物只有三样。”
      “三样……三样很好了。”
      她把薇奥拉递给了我,薇奥拉不悦地哭着,我转过她,让她面对着我。
      “我也爱你,”我提道,“你别哭了,妈妈马上就会回来。”
      “Mah!”她哭着说。
      “什么?”
      她又开始发出些不甚连贯的哭喊,我刚刚一定是听到了些什么……
      “来了!”克莉丝汀臂弯里放着三个打着红色蝴蝶结的小盒子,得意洋洋地说道。
      “Mah,”薇奥拉低声道。
      “她确实说了这句话。”我欢欣地说道。
      “可能只是婴儿的语言吧-”
      “不,她说的是妈妈的‘妈’。”
      “那真是一个极好的生日礼物,不是吗?”她笑着接过薇奥拉,和她坐在一起,“这是你给我的礼物嘛,小天使?”
      “Mah,”她又说了一遍,然后不断地发这个音,碰着上下两瓣嘴唇。
      “你先拆。”我抢在克莉丝汀之前说了出来。
      她笑了:“我本想还嘴的呢,但是,我想知道那个盒子里有什么……看起来也好重啊!究竟是什么啊,砖头吗?”
      “打开看看。”
      她撕开礼物纸,然后打开了一个棕色盒子,她可爱的面容舒展开了。
      “你真的找到了,”她说,“不敢相信,你真的做到了!我要带上这些去野餐-噢,太谢谢你了。”
      她拿了一个给我的礼物放在我腿上,我疑惑地盯着她。
      “我们是轮流拆吗?”我问。
      “是啊,拆吧,让我看看你喜不喜欢。”
      这是一个包装好了的礼物。此前我从没收到过包装好的礼物,更别提打了蝴蝶结的了。她能送我什么呢?不过里面装了什么,我都会好好珍惜,但是我的好奇心正在不断地叠加,叠加,而我都没了打开蝴蝶结的力气了。
      “亲爱的?”
      “我不想弄坏它。”我说。
      “什么意思?”
      “这包装的很漂亮。”
      “好吧,那你留着包装纸和蝴蝶结呗。”
      “留着?但是那意义就不同了。”
      “你喜欢的话,那我就给你包装一个空盒子,但是你知道的吧,里面的东西才是重要的啊。”
      “我知道……当然知道……”
      我撕开了包装,剥下了包装纸,蝴蝶结跌到了我腿上,我是在颤抖吗?还是法国发生地震了?
      “你没事吧?”她问。
      “没、没事。”
      “你是担心我选的礼物不好吗?”
      “就算里面装的是块石头,我还是会高兴地要死。”
      “啊,你猜对了!一块石头,送丈夫不是挺好的吗-”
      “克莉丝汀-”我叹息笑道,“是啊,我一直都很想要块石头……”
      我打开了盖子,里面当然不是石头了,而是一些折放好了的乐谱,上面墨水书写的音符正是出自她之手。
      “你给我写了篇乐曲?”我问。
      “噢,我才不会称它为乐曲呢,”她笑着回答,“不过确实是我为你写的歌啦。”
      “为我?”
      她点点头:“给你写的,只献给你。以后,我会很乐意为你而唱。”
      “我很喜欢……谢谢你。”
      她盯着自己的礼物,我又递给了她一样。我没想到给孩子买的东西竟然让她哭了出来,只是鞋子而已,一双给薇奥拉,一双给未出生的孩子,这让她泪流满面,她拥抱了我,薇奥拉夹在我们俩中间,低声哼哼。
      怪的是,克莉丝汀对大多数事物都是以泪水来反应:幸福,释然,愤怒,悲伤,甚至在她笑的时候她都经常会哭出来。我不曾知道那些情绪都可以以同种方式来回应。
      “太可爱了,”她说道,我坚持要她把所有礼物都拆完了,再拆我的最后两件,“现在你必须开你的礼物了,后两件不是我做的,放心,是买的。”
      “用什么买的?”
      “我从保险箱里偷拿了一些钱,”她调皮地笑了,“你知道的,里面有相当一部分是我自己的,我只拿了那一份。”
      “那没关系,我的就是你的。”
      “嗯,通常是丈夫管钱,不过我们当然和大多数夫妻不同,但是也应该装作是这样。”
      “你和你朋友们聊得太多了。”
      “她们让我体会到丈夫一直在身边帮衬,并且愿意帮衬是多么好的一件事,不过我是不会告诉她们的,她们会惊地倒抽凉气,我也不想让她们以为我不是个好妻子-”
      “她们以为什么?”我询问道。
      “没什么,她们可能只会觉得我不够能干吧,像这样让丈夫在身边操持家里。不过她们好像很喜欢我,很珍重我的真诚。而我也是已经完成了孤儿院织物的任务的女性之一,所以我就帮着劳拉织她剩下的那份……噢,开你的礼物吧,别让我老是说些有的没的。”
      “我喜欢你说些有的没的。”
      我开始拆第一个盒子,这个盒子形状长长的,里面还有薄纸,移开后,我看见了一条新的睡衣,它是深红的,夹层中间垫厚了,边缘是酒红色。
      “怎么样?”她迫不及待地问。
      “我很喜欢。”
      “今晚会穿吗?”
      “如你所愿。”
      “你穿不了那么久就是了。”
      我麻木地转向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什么意思?”
      “你还怀着孕,我们不能做!怀了这么长时间了都,差不多有四个月了吧,难道不会伤着孩子吗?”
      “当然不会。”
      “你怎么知道?”
      她耸耸肩:“我从歌剧院的姑娘们那里学来的,多的是我没告诉你的,也多的是我没做出来的。”
      “为什么没告诉我?”
      她尴尬地张了张嘴:“这有失体面,她们说的那些事-”
      “这位坚持要在夜间的树林中啪啪啪的女士如是说-”
      “埃里克,那不一样!”她脸颊绯红。
      我笑了:“或许吧……但是你确定不会伤到孩子?”
      “完全确定。”
      “那……好吧,当然我也想做,只要薇奥拉好好睡觉。”
      “噢,最好是这样,”克莉丝汀开玩笑般地斥薇奥拉,在她脸颊周围发出亲吻的声音,薇奥拉咯咯笑着,“你是不会打扰爸爸妈妈的吧?”
      “Mah,”她咯咯笑着,“mah.”
      “你会说吗?说妈妈?”
      “Mah.”
      “接近了。”我说。
      “非常接近了……”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拆最后一样礼物。”
      这是一个紧密包裹起来的完美立方体,我得用力拽蝴蝶结它才打得开,里面垫着薄纸,躺在其中的是一枚金色怀表。
      “你给我买了好东西,”她笑着说,“所以我也该做同样的事,表后面我刻了字,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我就刻了‘你亲爱的克莉丝汀’,虽然听起来有点傻-”
      “不傻,”我惊叹地张着嘴观赏表,“妙极了。”
      她吻了吻我的脸颊:“太好了……那,你给我买糖果了吗?”
      “厨房里有一盒巧克力。”
      “噢,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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