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增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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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
这个世界正在变得破碎且不可理喻。
桐敷宅位于外场村后山的半山腰处，蛇渊从山脚下走到那里花费了不少时间。并不是因为路途过于遥远，恰恰相反那个地方其实不用走几步路就能到达山脚，但是他就像被蒙蔽了感知，在宅子的门口晕头转向。
他的世界已经完全陷入了昏暗，双眼看见的一切只有黑白灰三种色彩，像是怪力乱神，又像只是一场沉浸式的幻觉表演，他的世界开始出现那些比尸鬼更为奇怪的物种。
蛇渊的方向感并不差，至少他知道自己往那个方向前进一定会是桐敷家豪华的像是古堡一般的宅邸。
可现在坐落在那里的宅子更像是某种巨型的生物，他能明显感觉到那个东西微弱的呼吸声，竖直又扭曲的建筑在空中随意的晃动，等到他真的站在桐敷家门口，大门是已经打开迎客的状态，宅子中间的窗户被一个巨大的眼睛所取代，那双泛着金黄色的眼睛转了一圈定格在蛇渊的身上。
这真的是所谓的现实吗？
他把手中的斧子甩出去，在空中转了几圈后正中目标，那只眼球被戳穿，周围黑红色的液体全部涌出来滴落到地上，还有的变成气体消失在空中。
蛇渊的胃部剧烈翻滚，他走到一旁蹲下身子干呕，胃酸被引到喉咙的感觉糟糕透了，但他却什么也吐不出来。等到再次站起身的时候，少年表情扭曲一瞬，定格在暴躁上面。
他的双眸里面又充满着混沌的线条，难以理解的信息让他更加不想思考，当他再一次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进入了宅邸，正在拿着桌上一根烛台，随意的砸着周围的一切。
他抬起头，桐敷家的孩子就在二楼的楼梯口看着他，眼神一如既往的让他感到厌恶的空洞。小女孩懒得和他装了，嘴角裂开的的弧度巨大，像是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后知后觉的捂着嘴。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疯子一样，我们两个站在一起谁才是真正的鬼怪？”
手中的烛台脱手甩出去，桐敷小女孩提着宽大的裙摆往后退了一步，烛台砸在她脚边，像是对蛇渊无声的嘲讽。
“说实话，我一点儿搞不明白，无论是我突然变得强大，又或者是你们这些突然出现的物种。”蛇渊握着拳感叹。
“你是四肢发达的笨蛋吗？！”桐敷难以置信的提问到，她以为蛇渊来到这里是已经恢复了记忆的，没想到对方比自己想象的更为莽撞。
蛇渊回怼：“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桐敷长舒了一口气，防止自己与像是犯了狂躁症的蛇渊一样疯癫，她拒绝了与对方的交流，拍了拍手，一个人从她的身后走出。
“朝……”
走到蛇渊眼前的人是刚办完葬礼的武藤，蛇渊带有嘲讽意味的回想自己今天早上的低落与预言，这意料之中又在情理之外的剧情让他作呕的厉害。
“你知道愚弄我的代价吧？打扰死者的沉睡也是一种罪过，那副躯壳里到底装着什么怪物？”蛇渊眯起眼。
金褐色发的少年睁大他那双无神的眼睛，被逼的与自己友人自相残杀，他的眼眶里噙着泪水，无助的就连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
“朝我是武藤啊，你这就不记得我了……”
“我的朋友是开朗又温柔的性格，他会包容我所有坏脾气，就连我讨厌的人也喜欢他。”蛇渊像是陷入回忆，不自觉的微笑了一下：“但是彻，我不是一个只知道沉浸在过去的人。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现在要出来见我，可能是被威胁恐吓了，但是我是不会为此有所动摇的。”
或许是武藤不想与蛇渊动手，蛇渊看着他甩着膀子随意比划了几拳，猫猫打架似的挠着他胳膊，也无奈的开始陪玩。两人小打小闹了一阵，桐敷在一旁快要气死的时候，蛇渊敷衍了事的一挥胳膊，武藤配合着飞出去撞在墙上，就再也不起来了。
“你们是把我当傻子吗？”小姑娘的长发像是气炸了一样尾部夸张的飘起，她的面容扭曲睁着一双空洞的红色眼睛。
宅子随着她提高的话语晃动了一下，窗户外面一条黑红色的触手从上方掉落下来，蛇渊猛的睁大双眸，像是第一次见到桐敷，眼神不敢置信的望向她。
“桐敷沙子？”
“对呀对呀，叫我干什么？杀掉我们吗？”桐敷怒火冲天的指责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来审判我们的生死？”
蛇渊咧开嘴笑了，他用手抚上一直挂在腰间跟个装饰品似的武士刀，淡淡的反问：“您是不是非常懊恼于让我来到这个幻境？我为什么会成为结城夏野这个人？”
桐敷像是也发现了什么，脚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她在这一刻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在蛇渊面前只不过是一个弱到连对方都不屑于看一眼的存在，蛇渊的越游刃有余反衬她越渺小，原来还有幻境里的记忆作为限制，现在对方已经突破了这层限制吗。
“你——恢复记忆了？”
蛇渊似状疑惑：“您有自我欺骗的习惯吗？”
他与上一刻的自己完全不同，十五岁混乱又怠惰的感觉被时间沉淀，他一定在以后得到了很好的教育，也矫正了某些心里问题，变得更加强悍且自我。
桐敷咬着下唇：“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你该是我的尸鬼，为什么会变成那个狼人小孩？”
蛇渊的刀刃已经拔出，那把透露着古怪气息的红色长刀上微微倒影出他的脸庞，在桐敷惊恐的目光中戳穿她的胸膛，把她钉在地板上。
“我当时话很多，”少年像是陷入了回忆，眼睛自然的下垂睫毛颤颤，“夏野有时候懒得理我，有时候烦了会和我打起来，打累了就窝在沙发上休息或是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了解到了他小时候的人生，这种主观的第一印象让我在来到这个幻境以后下意识的从记忆里找出来认知，在这里我只能成为夏野。”
他拔刀入鞘，用手粗鲁的拽着桐敷的头发在地上拖行，这个女孩子刚才被刀捅入心脏，就算极其痛苦的疼痛也能做到一声不吭，但在蛇渊拽她头发的时候却发出凄惨的叫喊。
桐敷双手往上够蛇渊的手臂，双腿踢着地面挣扎：“放开我！你个混蛋，啊啊啊！”
“您有点吵。”蛇渊不紧不慢的拖着她往外面走。
宅子里的钟挂在显眼的正中间，他知道没过半个小时天就该亮了，这个活了几百岁的少女就要烟消云散。
而让人诧异的是，桐敷也跟着他一直往钟那里看去。
“还有一会儿时间就天亮了，”蛇渊坐在地上，掂了掂手中的刀威胁道：“说说吧，怎么出去？”
女孩子用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蛇渊，少年淡漠的语气显得胸有成竹，但她却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突然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幼.女用手抹去眼角的泪水：“你不知道怎么出幻境是吧！你永远都出不去了！”
“我等了这么多年了，再多一点时间倒是无所谓，但是蛇渊先生你不是这样的吧，你会成为我们给最伟大神明的贡献品。”
桐敷找回了自己的节奏，这个女人好歹也是活了几百年的，丰富的经历让她在看到蛇渊代替结城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对方比任何人都适合于献给她的神明，蛇渊身上非人的特质会是最好的祭品，她仁慈又充满智慧的神明一定会喜欢这份纯粹的感情。
不需要降下子嗣，更不需要再多的恩惠，只要这位古神稍微施舍给自己一个眼神，降下一缕气息，她就会把以后漫长的生命全部现给对方，终有一天世界会知道这些伟大的存在。
“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蛇渊见过太多这种情况，“但我还是永远也无法明白你们这些异教徒的想法。”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升起，桐敷平静的坐在蛇渊的面前，她的皮肤开始泛红发黑，烧焦像是破碎的布一般往下落在地点，然后变成灰烬。头发从末尾往上烧灼，红色的火焰如同一条巨蛇把她整个人吞噬。
这一定是极其痛苦的过程，就算是在她的幻境内主人也不会有特权，人人平等的一次次重复过去那段痛苦的回忆，如同在一个时间循环中轮回，永远也无法解脱。
“的确幻境中的人在现实是不会死亡的，”小女孩的嘴一张一合，眼神却讽刺的看向蛇渊：“但你还有多少时间呢？”
蛇渊眼神一凝，这个女人拿他当做献给那位至高母神的祭品，当星宿归位，满月时分的时候，那位神明的化身降临——或许也不会降临，不能控制身体的他都将再也无力回天。
她在告诉他，你就要死掉了。
桐敷在他的面前烧成灰烬。
这世界并没有因为主人的死去而停止运转，时间还是跟着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一直认为只要杀掉一切尸鬼的起因就可以破解这里，但桐敷的死告诉他方法是错的，他被困在了几十年前的外场村。
这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囚笼。
少年默然的坐在地上观察着山下的外场村，从这个角度看来，村子里弥漫着灰蒙蒙的浓厚的烟雾，这烟雾几乎遮住了他的整个视线，但他在其中却并没有呼吸困难的感觉，如同与这诡异的气氛融为一体。
这里是桐敷沙子以自己的记忆创造的世界，也是结城曾经生活过的世界。
蛇渊开始寻找这里新的契机与不同寻常。
他这几天从各种地方把尸鬼们召集起来，与医生说明后，开放了小镇的血库给他们生存，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能够伤害人类。不是没有尸鬼想要再出来狩猎，全被蛇渊以暴政压下，成为他的刀下亡魂。
沙子与辰巳的死让这群尸鬼变成一团散沙，没有强者的庇护让他们畏惧蛇渊，但蛇渊并不管这些，他焦虑于另外一件事情。
就像一切的必然一般，村子里还是在出现那种恐怖的传染病，就像某个聪明的尸鬼躲在暗处偷喝人类的血液，也是对蛇渊的极大挑衅。
他在这里的父母已经去世，蛇渊把他们火化以后得到医生与他的友人也就快死去的消息，他有些迷茫的看着离谱剧情的发生，错位的离奇感让他心中戾气更为浓重。
他看到医生疲惫的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就连照顾他的护士国广小姐脸上也开始变差。
尾崎艰难的睁开眼睛莫名的看了蛇渊一眼。
少年在这一刻突然醒悟，面容僵硬的完全失去表情，遍体生寒，双腿像是完全无法用力一般软下去，手支撑着墙壁。
其实并不是没有根据，或者说他下意识无视了这些线索。
小时候的记忆涌上来，那些过于无聊的琐事就要压垮他的神经。神户家富丽堂皇的大厅内是空旷至极的压抑，他那时抬头望向正坐在家主位上的茂丸先生，这位掌控日本经济命脉的男人搂着在他怀中哭泣的妻子。
而他们的孩子，那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子一脸愤怒的从仆人的手中挣脱出来，恶狠狠的对跪在地上的自己拳打脚踢。
“你是个灾星。”
在这名为外场村的幻境内，只要和他熟悉的人就都会开始发病，先是武藤、自己这里的面容模糊的父母，再是医生，后又可能传染到了护士小姐身上。
这的确是一场传染病，他也并不是找错了方向，他明白桐敷最后的嘲讽，一直以来给大家带来不幸的不是她而是蛇渊自己。
他是这场瘟疫的传染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9【增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