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只要你愿意。 你吸引了我 ...


  •   江酋走后,别蓠阖上门去浴室,找吹风机吹干身上的衣服。

      衣服才吹一半,头发还没动,外面门铃响了。

      别蓠缓缓关了吹风机,出去。
      门开,黑衣长裤的男人笔直站在门外,目光一下子落在别蓠贴着腰线的裙子上,接着看她几乎还在滴水的长发。

      最终,落在她红得明显的左脸。

      他往前迈开腿。

      别蓠后退,一步,两步,让道。
      门被男人反手关上。

      “对不起。”他抬手,小心翼翼想碰一碰她的脸,又在最后一步停住,最终,反过来,用手背贴上去。

      别蓠身子颤了颤。

      “我让酒店拿点冰块敷一下,对不起……”他掏出手机,一边摁电话一边说,“对不起。”

      别蓠抬头,语气很轻:“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他打完电话,垂首和她目光交织在一起。

      她好几秒都没移开眼,忽然有点倔强味道。

      “头发,吹一下。”他握住她的手腕要带她去浴室。

      别蓠站着不动。
      男人回头。

      别蓠目光落在地上:“你走吧。”

      他没动。

      别蓠:“走吧。”

      他还是没动,只看着她。

      别蓠苦笑,掀起眼皮,和他赤裸对望:“不然,你告诉我,你所有和我接触的目的是什么,可以吗?是看上我吗?”

      他没说话。
      别蓠上前,微微仰头。
      他高她很多。

      她细长上挑的眼眶像化了妆,红得不行。

      “搁以前,我心比天高,有钱,有颜,学业有成,人生顺畅。但是现在确实落魄了,确实挺惨的,需要人接济需要人施舍不然连饭都吃不起要露宿街头,现在命比草贱,所以,如果你需要我付出什么,我可以,我确实受你恩惠了。”
      她鼻尖泛红,瞳孔蓄泪,“我求你跟我直说,这样我也好心安理得地在我能养活自己之前花你给的钱。”

      他一言不发,一眼不眨地望着她崩溃的脸色。

      别蓠哭着笑:“我跟你素不相识,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年岁是你保镖刚刚跟我说的,我不知真假。”
      她的声音一字比一字沙哑,眼泪模糊着双眼,“但我确实为你挨了一巴掌,人落魄了就祸不单行,这个月我已经挨了两巴掌,被撞了两次。”

      她哽咽,断断续续:“我找不到任何……去质问人家伤害我的理由,一次都找不到,我只能忍着,前两个月我才出了一次严重的车祸,无法做手术,医生很伤脑筋,照这个运势我估计不用多久我就可以死了,可以结束这破烂的人生了。”

      她被呛到,咳嗽,流着泪咳嗽,磕磕绊绊对着他说:“我说我听金刚经是我在用宏大的世界,稀释痛苦,你也教会了我忘记,我也忘记了几天,我学着放下一切了。可是……”她双目里是极致的痛苦,声音是极致的残破,“现实生活的摧残,让我就是,接受不了人生的变故。”

      她摇头,痛苦地摇头:“我无处可去,我一次一次的伤,我孤身一人,我身无分文,我像蟪蛄一样的未来,每一样每一样都让我时至今日依然接受不了天变成地的差距。
      我跟你说我会尽量好好生活,就跟你答应我会给我联系方式一样,都是骗局,都是骗人的。”

      她抓住他的衣服,揪住,目光破碎:“如果你不告诉我,就当这巴掌我还你恩情了,以后我哪怕死在马路上了,被车碾碎了,尸骨无存了,你也别管,行吗?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不相信任何人会无条件爱我,没有。我这阵子够累了,你别心血来潮施舍我几天又让我变成乞丐。”

      她身子摇晃,崩溃地啜泣:“我够累了,佛祖救赎不了我,你也救赎不了我。”

      两行泪顺着通红的脸颊笔直滚下来,因为情绪激动,她没被打的那一面,原本雪白的肤色也红了。
      像一株世纪妖艳花束在暴雨中急速破败,糜烂。

      那张脸,美得世间少有。
      凄艳神色如暴雨下的夕阳。

      别蓠伸手,穿过男人精瘦的腰身,贴上他的黑衬衣,一下就感受到他的体温,滚烫,炙热。

      她想起那夜在大巴车上被人猥亵,那个老男人的手就贴着她的腰按,她恶心到不行。

      她踮起脚尖要去亲他。

      男人偏头,她湿润而冰凉的唇碰上了他的侧脸。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指,那只在大巴车上横穿过去挡住她身子的手。

      有所区别的是,那晚的手握着一把银色手枪。
      他今天好像没带枪,可能这是在中国。

      另一只手按下她的身子,她摇摇晃晃地,脚后跟着地。
      她的手指被紧紧握住,滚烫的热度几乎能灼伤她,却和那晚恶心的触觉不一样。

      转眼,他松开后一双手伸过她的腰,顺着她半湿的身子,到了后背,穿过她贴着身子的湿漉漉的头发,按在了她后背腰肢上。

      她身子一晃,往他怀里贴了上去。

      她陷入了此生,连同亲生父亲都没有给予过她的温热的,宽阔的,舒服的,怀抱。

      别蓠呆愣,恍惚,慌张,心跳加速,不安,又眷恋……

      她挪动僵硬的手却不知干嘛,是躲开逃离,还是与他相拥,她不知道,她像个故障的机械木偶,乱动,没有任何规章。

      一只手扶上她的后脑勺,按在她淌水的发丝上,把她的脑袋按在了他肩头。

      别蓠栽入他的颈窝,闻到了一抹清冽的雪松香,像寒冬里她在森林中走了许久许久,最终产生幻觉见到一个燃着暖灯的木屋。

      那种与生俱来充斥在人世间足以抚慰灵魂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埋下了脸。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反应,拥着她的手紧了一分力道,又一分。

      “我不缺女人,不需要女人。”他在她耳边低语,依然如那夜大巴车角落里暴雨阵阵中的回音,涤荡过她一片破碎的心脏,“你可怜,我需要帮忙,一开始,仅此而已。后来,后来你更可怜了,和在敦煌时的明媚一点都不一样了……”

      别蓠浑身僵硬,蓦地抬头。

      红肿的眼睛凝滞住片片飞光,锁在他脸上。

      他望着她湿漉漉一片碎光的眼睛:“看不看上,我没想过,从认识到现在,我想的是让你开心一点,轻松一点。”

      别蓠呼吸紊乱,不可置信。

      “…别哭。”他手指抚摸她的眼角,一点点擦拭眼泪,“只要你愿意,钱随便花,不需要跟我有瓜葛,这辈子,我养你,保护你,出事找我,我都会回你,没地方住跟我说,我在欧洲有房子。
      欧洲待腻了,全世界任何地方,你想去哪儿,我给你买房子,哪怕去仰光,跟我一个屋檐下,也不需要跟我有任何暧昧关系。”

      别蓠松开搂着他的手。
      像泡沫一样,像梦里生出的泡沫,让她下意识想要清醒。

      男人把她按了回去。

      她撞入他胸膛,怔怔抬头。

      他目光坚定,炙热,似落日熔金般耀眼:“游嶙,我的名字,游刃有余的游,千峰嶙峋的嶙;
      国内的号码你有了,加微信;我集团在仰光和金边,大部分时间住在这两个地方,仰光地址在黄金谷一街区,临茵雅湖西北岸,茵雅敏路17-c号,弥都府;
      金边住在柄发城,博斯诺片区60米主干道166号。
      什么时候想去,刷卡买张机票飞过去找我,或者跟我说,我给你买票,可以提前知道我在哪儿。”

      别蓠低下头。

      男人嗓音此刻像夜晚的幽昧梵音,冲击着她心头:“我不可否认,你的脸在大巴车上就吸引我了,只是我注意更多的是你的可怜,就像那夜暴风雨摧折一朵花落在我身上,我无法选择不去呵护它。
      后来在胡志明,我想起敦煌时你的样子,从破碎的车里死里逃生出去后还对着沙漠落日笑,我更加需要看着你恢复以往的明媚,我不想看你这个样子……别蓠。”

      别蓠抽泣,一下子溃败如山倒,因为那两个字,因为他喊的这个名字。

      没钱就没尊严,没底气,脊梁骨弯下去的人很少会去和人正面交流。

      很久没跟任何外人接触的她已经,已经很久没听到别人正正经经喊她的名字了。

      别蓠……
      大巴车上,她跟他说过一次的“别蓠”。

      她满目含泪看着他,从抽泣,到痛哭,埋在一个陌生男人肩头痛哭。

      嘶哑的哭声像暴雨敲打玻璃,直击心灵。敦煌沙山上那个从刀锋翻车下来,死里逃生后庆幸地对着落日笑的那个明媚画面,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她站不住,摇晃的身子因为痛哭而支撑不住往下软。

      游嶙抱住她,紧紧抱着,按在怀里,手摸着她的脑袋,轻轻揉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只要你愿意。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