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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怕我? 她流离失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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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差不多了,别蓠回房喊周茉起床。
“我的澪澪宝宝,起床呼吸新鲜空气了。”她弯下腰趴在女孩子软绵绵的身上。
周茉慵懒地睁眼,才看清人,当即就被亲了一口。
“……”她羞涩地扯被子蒙住脸,在被窝里翻滚,“呜呜呜怎么那么快天亮了。”
别蓠嬉笑着起来,“是呀。”
等周茉洗漱好,她已经收拾好两人剩下的东西,换好鞋子。
周茉伸着懒腰过来,打着呵欠悠悠道:“你这个是什么?”她走近,捏起她手中的黑卡,“什么玩意儿……嗯,百夫长黑卡???”她瞪大眼睛。
别蓠抬眸。
周茉问:“你出去了吗早上?捡到的?”
“早上他来了,那个人。”
周茉心一突,眼神凝滞:“哪个人?昨晚那个人?”
“嗯。”别蓠从口袋掏出自己的手机,“把手机拿来给我。”
周茉以为是做梦,屏住呼吸难以置信。
别蓠:“我们一起去餐厅吃饭了,拿你的早餐票。”
“……”
“然后走时他给我这张卡,说给我花,我想还他,他放在花盆了。”
“老天爷他什么意思???”周茉吃惊地翻转手中手感真实的黑卡,“他专门给你送手机我还能勉强当他好心,但是给你卡什么意思?他真的喜欢你吗?就算喜欢,还什么关系都没有呢,他不应该先表白确定关系再养女人吗?”
“不知道。”她背起小包,拿起行李箱。
周茉接过行李箱,边走边说:“阿蓠你觉得呢,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他是不是在放长线钓大鱼,你刷卡消费他就知道你在哪里了,他为了跟踪你?”
看似是一个合理的推测,但是……“好像没必要给我这么一个移动定位器。真要卖了我们,昨晚就可以,早上也可以。而且我未必会用这卡。”
“也是,太说不过去了,可是他好心得太过分了吧。”
进了电梯,别蓠看看好友拿在手中揣摸的卡,回想早上,“可能是我说我要找工作吧,说我,不读博了。他知道我没钱,很没钱。”
周茉一下捧着她的脸对视:“阿蓠,世界上穷人太多太多了,他难道要每个都接济吗?真当自己是佛祖了?”
别蓠和她的眼神对接在一起,无奈一笑:“我不知道他的想法,澪澪,我也不懂。”
“你觉得他喜欢你吗?”她觉得还是这个来得实际点。
别蓠歪头想:“不喜欢,只是,也不讨厌,不然那晚在车上不会和我说那么多,离开不会给我钱,昨晚不会救我们,早上不会给我送手机,不会跟我去吃早饭,不会……给我卡。”
“我的妈呀,你这么细数下来,他对你简直好到没边啊,给予了你这么多的帮助。”周茉感慨不已,“这都不是爱,那我只能认为他做了什么亏心事然后现在在行善积德了。”
别蓠失笑。
捏过卡转了转,看了看,说:“还是觉得我穷吧,和什么喜欢没关系,就是因为知道我穷,才会专程给我送手机,怕我再花钱买。要积德,去庙里,东南亚最不缺庙宇了。”
周茉琢磨了下,觉得也有道理。
外面还是有细雨,风吹起来雨雾交织,能见度不高。
去机场的路上很安静,昨晚暴乱的城市仿佛已经被一座新城取代,过去的一去不复返。
7.7公里路程,耗时20分钟。
雨停,飞机准点起飞,下午到达昆明。
昆明的春季繁花似锦,和潮湿的东南亚不一样。
两人在昆明待了两天,玩得不错,最后一天开始下雨了,两人就没出去,午餐在酒店餐厅吃的。
饭后回去的路上,正愉快地聊着下午坐火车去大理的事情,忽然,别蓠被人撞了一下。
周茉马上扶住踉跄了一下的别蓠,又立刻去看她身后的人。
“你怎么走路啊,从后面撞上来??”
是个三十多的男人,穿着件皮衣,胡子拉碴,但开口很客气,歉意十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看手机了没注意,实在抱歉。”
他眼神落在别蓠脸上,含着笑又说了两句对不起。
别蓠捂住钝痛的肩头,前几天在胡志明逃跑时就被撞了一下,酸了几天才好,这会儿又一下。
但听到对方态度很好她就点点头没说什么,带着周茉回去了。
周茉收拾两人的行李,别蓠闲来无事在看雨。
国内的雨和胡志明的雨有点不一样,那边的雨,复杂,美丽,每一滴水落在潮湿的土地上,渗入地底一半,留一半在地面,像一朵朵刚盛开又面临腐烂的花。
昆明的雨,欣欣向荣的……
她这些想法也没什么依据,也不知道怎么来的。
雨势最大的时候,别蓠搁置在茶几上的手机进来一封邮件。
看到是她在德国的房子物业名称,别蓠好奇地点进去。
看完内容,她心头一冷,好似天从眼前塌了下来。
她从小住到大的房子不是她名下,物业来信说房子主人要卖房,联系她尽快搬出。
房子主人,她父亲,那个一个月前甩了她一巴掌的人。
别蓠握紧拳头,好一会儿,才松开,打字回复:“已经卖了吗?”
物业回信:“准备卖,已经有客户相中,需要您先搬出去再办理手续。如果您不方便,我们可以代为整理行李。”
别蓠现在怎么也无法立刻赶回去,所以只能说:“麻烦你们帮我把东西搬出来,只是我没地方存放行李,帮我订一家酒店存放可以吗?”
一会儿物业回复她,说小区有在租赁的房子,问她要不要租一个过渡。
别蓠想了想,回去后也没地方住了,总不能一直住酒店,她没有钱。
所以她马上同意了,让对方给她办。
但租房子,按季度付钱,一时间也需要很多。
别蓠全身上下就两万块人民币现金,连那个小区一个月租金都不够。
她看了看不远处的周茉。
欲言……又止。
周茉的生活费不少,足够负担两个人的旅游,但是总不能后续租房子的钱也找周茉,她肯定会给她处理好,但是估计得跟家里要。
别蓠纠结一会儿,忽然,想起前几天收的那张卡。
静坐了十分钟,她最终还是起身:“澪澪,我出去一下。”
“嗯。好。”她看过来,看她捏着手机,“打电话吗?”
“嗯。”
虽然好奇电话怎么不在这里打就可以了,她们谁跟谁呢,但是周茉也没在意。
别蓠下楼到酒店前台询问:“你好,酒店有ATM机吗?”
“非常抱歉女士,我们酒店没有这个配套设施。需不需要帮您查一下附近的银行?”
别蓠点头:“劳烦了。”
前台小姐在电脑上搜索了一下,很快抬头:“女士,显示附近一百米就有一家建设银行,在其附近还有多家其他银行,您可以去看看。”
“好的。”别蓠借了把伞就往外走。
根据前台给她指的方向,她很快找到了那家建设银行。
这个天气,ATM机前空无一人。
别蓠把两万块现金存入卡里,又从信用卡中转了一笔钱到自己的储蓄卡中,末了,又把两笔钱结合起来一起转给物业。
租金押金,搬运费,辛苦费,好大一笔钱。
收到物业确认收到钱的回信,别蓠静静看着机器口吐露出来的那张黑卡,没动。
他应该会有信息,知道她花这张卡的钱了,他怎么想呢,前几天才说不会要,萍水相逢,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受恩惠。
转眼就花了这么一大笔……
她先租几个月吧,到时候搬过去和周茉一起住,就不用自己花钱了。她们一起在德国读书,只是住的地方不同,有一段距离。
后面找工作后,再把他这笔钱还上。
可惜没有联系方式,不然她可以跟他说,这笔钱她先借着,后面会还的。
别蓠抽出卡,收好,弯腰取起一侧在滴水的黑伞,打开。
蹚水才走几步,手机跳出一个短信页面。
以为是营销信息,下一秒发现是私人号码,再下一秒看到了内容。
“是我。你在昆明吗?”
别蓠身子都冷了,站在雨中整个人动弹不得。
是他?
他通过信用卡短信知道她在昆明了?然后……找她还钱?
他怎么知道她的号码?
他不是普通人,上次在胡志明轻而易举找到她房间号,现在连号码都有。
完了。
别蓠捂住额头,一会儿周茉知道她花别人的钱,该生气了,劈头盖脸骂她了。
别蓠硬着头皮回复:“你……?找我吗?是,我在昆明。那笔钱,我用来租房子了,过两个月还你可以吗?”
几秒后,对面回复:“和钱无关。你在哪儿,见个面方便吗?我有事找你。”
别蓠摸不着头脑,除了钱两人之间还能有什么事呢。
但这是在国内,应该危险性不大,而且他要是对她有危险,在东南亚实在是要方便很多。
她很难从他每一次给予她的行为中找出一丝丝对她不利的动机。
别蓠回复了自己的地址。
她住在昆明万达文华酒店。
短信很快又进来,他说:“后面有个酒馆,你到门口去,我在那儿等你。”
别蓠打开手机导航,搜索了下酒馆。
发现在银行后面确实有一家。
雨很大,别蓠撑着伞慢吞吞踩着水走。穿的是个拖鞋,此刻脚底有点湿滑,她的长裙裙摆也湿成一片。
明明很短的距离,别蓠却觉得路怎么那么长,几十米的路怎么都走不完。
脑海里跳跃性地出现了一个月前在北京的画面。
回国前她在德国住院,医生还在和专家会诊她的伤情,评估到底要不要冒险做手术,那天,她发现自己的卡里多了半年的生活费。
开心地打电话询问父亲,为什么一下子转了半年的钱。
接电话的是秘书,秘书说,她家里分家,这笔是分给她的。
她提前出院,从德国飞回北京。
一回家,她就问父亲,是后面就不给她钱了吗?她得到的是只有半年的生活费吗。
继母如踩了荆棘般跳了起来,指着她说她已经成年好几年了,还给生活费已经足够她感恩戴德了,现在还要讨钱吗?!
她只看父亲,没看继母。
父亲沉默,坐在沙发上,安静沉默。
她质问,凭什么她没有任何家产。
继母更是怒气冲冲:“你先问问自己有什么资格可以分家产??你是这个家的人吗?你记住,没有人承认过你。”
她继续看父亲,眼神破碎。
他继续沉默。
那个在她十五岁才进门的继母,指着她骂:“你以为从小在欧洲长大不花钱吗?以为你在欧洲是你父亲在栽培你吗?醒醒,不过是一个舞女生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要不是你那个母亲恬不知耻莫名其妙把你生下来,还丢过来就跑路了,我们家不会有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人。
你爸能养活你已经不错了,你也只能丢在欧洲,离我们家远远的,能养你到成年你就应该跪着感恩了!竟然还不要脸地想要和妹妹争财产!她甚至不是你妹妹,你都不是这个家的人!”
她才知道,为什么十五岁那年,第一个妹妹去世后父亲会第一次把她带回国,原来是考虑家里没有孩子没有继承人了,想起一直丢在欧洲的她了。
后来第二任妻子又生了孩子,她又成了一颗弃子,只是她来过中国他就无法再找借口不让她回来,所以她一年又一年地跑中国旅游,这成了她迷恋的远方,因此一年又一年没有从这个巨大的骗局里醒悟过来。
她一直知道那年父亲第一次带她回国是因为妹妹没了,她以为他伤心需要人陪伴,她以为妹妹从小在他身边是因为她体弱多病,自然不能几岁就放到欧洲去一个人……
她以为她在欧洲长大真的是父亲的栽培,他没有和她母亲在一起,所以给了她最好的生活与条件。
原来不是。
她生气,震怒,伤心,气急攻心,她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她对着沙发上那个男人问:“舞女生的,上不得台面,你却还要跟舞女玩,生孩子。无耻,下流,也只配和现在的这种低级货色当夫妻,不是一家人就不进一家门。”
继母震惊,暴怒。
但来不及等她破口大骂,父亲已经三两步上前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头痛了好几天。
车祸后还不到出院的日子,因为这巴掌,又好像遭受了一次卡车的冲撞。
房子也没了,她真正的,流离失所了。
脑袋在这一刻好像又痛了,像一场旧疾一样,雨声风声敲击得她头痛。
别蓠像那天一样,低着头,一步步踉跄地离开家门,走到那酒馆门口。
风很大,吹得暴雨像雾气一样蒙住大片天空,似黑夜一般伸手不见五指。
所以停下来那一刻,别蓠才发现酒馆门口停了一辆车,车玻璃打开着,里面有个熟悉的人正看出来,在看她。
两个,还有一个是他保镖,寸头,高大,黑西装。
而他……
两人隔着雨帘四目相对。
黑衬衣黑长裤,和以往大差不差的装束。
别蓠才想起来,他不是说自己不回国吗?难道……真的是跟踪她来的。
男人在车里招招手。
别蓠屏住呼吸,看一眼外面的雨,也不好说你下来,我不上去……
拿人手短,她还是认命地过去。
车门打开,她钻入车厢,把伞合上。
门自动关上了,别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担心车子下一秒飞速开走。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地上滴水的伞上。
“可以,开门吗?别把车子,弄湿了。”她磕磕绊绊地说。
坐在里边的男人侧目,眼神落在她抿直的唇上,又往上移动,看她闪烁的眼。
她始终没看车里的人,搭在腿上的手指虚握成拳。
他问:“你怕我?”
“……”别蓠抬头,侧过脸对上一双好看极了的桃花眼,扯起浅薄的干笑,“没,没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怕我什么?”他好像没听到,自顾自说,“把你卖了?”
“……”她再度干笑,“没有。”
他点点头:“怕也正常,这个社会。但是我……”他对上她始终笑意不达眼底的眼,“不会伤害你。”
别蓠的眸光凝滞住,和他隔着半米左右的距离在车厢中对望。
今天车里只有一个保镖坐在驾驶座,不像那晚还有周茉与另一个保镖,人多气氛就纯粹不起来。
今天好像连心跳都格外清新。
周茉说他对她,和对别人态度不一样,对她就很有耐心。
“所以,为什么呢?”
“嗯?”
“为什么给我卡,给我钱,为什么又不伤害呢。”
“为什么要伤害。”暴雨如注,他目光如秋水般平静,“我做正经生意,你我之间,没有关系,为什么要伤害。”
“所以,没关系,为什么要给我钱呢。”
男人扭开头,没有和她再对视。
别蓠追问:“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