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珩》鹿尖尖

10、未来路坎坷

　　由于下山之时，天色已晚，外加门中所有人都铁了心似的，非要今天赶他走，于是无奈，只好自掏银子，借宿于昆仑山镇的玉门客栈。

　　无常掏了掏包裹，竟发现爹爹只给他装了二十两银子，爹爹真是许久不下山采给，不知这二十两不过只够买门中半月食材，他这可是要出去少则半年，多则一两年，十几年啊，唉，只好委屈巴巴地说“老板给我来间最便宜的客房，能住人就行。”

　　此时怀里的黑曜串游了一下，他突然想到黑曜平日睡觉都习惯在水盆里，于是又加了一句“麻烦，能给我房内再加一脸盆清水吗？”

　　“行，当然没问题。”客栈老板在下等房和上等房的钥匙中徘徊了一下，最后还是选了上等房的钥匙准备给他“如我没猜错的话，客官是来自这珠峰顶的丰沮玉门吧？”

　　“老板好眼力，是怎么看出来的？”无常上下自我打量了一番，难不成他身上有什么特殊标志吗？”

　　“不是小人眼力好，是小仙有几次下山采给的时候，小人就在边上，那时听他们说您是来自丰沮玉门的小仙，就不免多看了一眼，还好那时多看了一眼，记在了心上，不然今天有所怠慢了小仙，那当真是要折煞小人的啊。”老板边说着，边带他来到了顶楼该客栈最上上房，整一层楼就这一间房，可见得有多大，多奢华。

　　无常被他左一句小仙又一句小仙，叫的甚是不好意思，但是又不忍心开口纠正他，毕竟这一词入耳听来，甚是叫人听得欢喜。

　　待看到老板给他准备了这么大一间房时，却突然傻眼乐呵不起来了，毕竟钱财有限，恐是要辜负老板这么给面了“老板，给我一间最便宜的客房就行了，我不挑的，能睡人就行。”说完，不好意思垂下头，拿了有点干巴巴的钱袋子。

　　老板自然心知肚明，但没明说出来，毕竟小仙赏脸肯住他这一晚，那是祖上积来的福气，哪能还敢收钱，但是又知道丰沮玉门一派作风行事是拒不会无辜授人滴水的，于是只好抱怨着说“不瞒小仙，你否只看着这间宽敞，内舍装饰奢华，但却也是本店最不景气的一间房，开业到现在，也就住过一两个客人，你如若不嫌弃，今晚就将就住这，我定当只会收您次等房的钱，因为小人我还指望着能沾一沾小仙的仙气，今后好能使这间房景气一点。”

　　无常如此听来，也便不好意思再拒绝，好言谢过之后，老板为不再多打扰他休息，识相的退了下去“那小仙，就先好生歇息着，我一会就命人给打一盆清水来。”

　　“多谢老板。”

　　老板局促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的小声轻说“能为小仙做一点事，那是小人的福气，小的真就不打扰了。”

　　老板走了之后，无常一关上门，黑曜就和小鬼灵不约而同的同时从他身上钻出来，怒目相视好一阵子，谁看谁都不顺眼，却又碍于摸不清对方究竟是何路子，都没敢轻易动手。

　　无常觉得这一场面甚是滑稽可笑，于是站在他两中间，蹲下身子问“怎么了？”

　　黑曜问“无常，你可知她是何来历吗？”

　　“那日你助我破了火焰阵之后，我在谷内遇到的，念她孤苦伶仃，便就一同带在身上，大哥，你该不会介意吧？”

　　还没等黑曜发表意见，小鬼灵就跳到无常怀里，故意往他脸上蹭了蹭，以表俩人关系密切，还挑衅地向黑曜轻哼了一声。

　　黑曜再也忍不住，伸长了身子将小鬼灵团团围困住，黑曜身体柔软，小鬼灵越挣扎，反而越吃亏，最后直接妥协，顺势被黑曜拖到面前。

　　待黑曜稍有松懈，她就趁机逃出，反伸出爪子，在黑曜身上抓了几道血痕。

　　平生数百年，就没人敢弄伤过它外在的皮囊，内心的那把火呀，蹭蹭涌上心头，黑曜决定和她拼了。

　　俩人你来我往，完全不顾及无常在中间怎么劝阻，非要一方先降了不可。

　　可是几个时辰后，无常是来回劝累了，瘫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那俩依旧干劲十足。

　　最后黑曜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盘山蹈海，放大十几倍身子，围成一个圈将小鬼灵困在里面，放水淹死她。

　　小鬼灵不识水性，很快就在水里变得越发笨拙，黑曜内心一阵大喜，但终真不想置她于死地，便准备见好就收，可哪知，她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黑曜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游到无常身边，耷拉着一个脑袋。

　　无常以为小鬼灵只是耍了什么诡计，躲藏了起来，便没当真，反而摸了摸黑曜的头安慰它。

　　可是任凭无常搜遍了房内各个角落，终寻不得她的半点影子，于是他开始有点急了，真后悔没给她事先取个名字，这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称呼她“快出来吧，我看见你了，你快出来吧，别玩了，黑曜它认输了，你快点出来。”

　　黑曜傲娇地调转了头，哼~这是无常说的，它才没认输呢。

　　“真的吗？是真的吗？太好了，我赢了，我赢了。”房内终于再一次听到小鬼灵的声音，但却只能听其音见不到其身影。

　　“别闹了，赶紧出来吧。”

　　“无常，我就在你面前啊，你看不见我吗？”小鬼灵特意走到无常面前，可是他好像真的看不见自己，然后又移到镜子那边，竟然又消失没形了，她大哭道“为什么，为什么？”

　　道行较深的黑曜算是明白了一些什么“你乃是吸尸气最后一口殃气凝结而成，本来就无形无神，因缘巧合，食得雪莲灵力，衍生出虚拟的半灵魂半觉魂，但终是只能维持片刻时光，若真要修筑真身，必然要找到修补另外两个半魂的方法。”

　　小鬼灵决定暂时放下成见，虚心向它指教“那你可有何办法？”
　　“找鬼山成君。”

　　无常适时补充从日录里看到的资料“鬼山成君？我在日录里看到先人曾记载，他当年硬生生将一个死人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就因为他学会鬼山洞门的移魂大法，将动物的魂魄嫁接到人类身上，已补足散尽的三魂七魄，达到使人重生的效果，但这移魂大法，有违天道，所以记录本门日录的先人记载时也只敢用了听说。”

　　“不是听说，当时我还有另外五层法力，能幻化成人形，有幸亲眼目睹了那一切，只可惜，当世于我一同见证的人类，恐是都埋了土，所以后又用听说一词也不为过，终是后来，江湖再无鬼山成君这人出现，实乃一憾事。”黑曜遗憾的不仅是鬼山成君，还有自己，自己散失那五层法力，即使会说人话，但终也不过是条大虫，他多想能再堂堂正正做一回人类。

　　无常一拍桌子，大叫了一声“好，明日就启程去找鬼山成君，求他替你补足剩下的两半魂。”

　　反正下山也别无目的，何不以此为第一站呢？

　　“太好了，太好了…无常最好了。”虽然小鬼灵此时无形，看不到她欢呼跃雀地表情，但是从她的言语里还是能听出，她此刻是十分欢乐的。

　　黑曜听不得小鬼灵如此开心的声音，于是适时泼了一盆冷水上来“无常，他可是消失了好几百年，终是他会鬼山洞门秘术，但他终不像你祖师爷那样能有一日修道升仙不论岁月，即使你知道去哪找他，恐怕，找到的也不过是堆白骨。”

　　小鬼灵听他这么一说，立马就又变得沮丧，她忧伤地连连唤了好几声“无常，无常，无常…”

　　“放心吧，既然大哥说了，这是鬼山洞门的独门秘术，那自然会有传人，没了鬼山成君，也定会有鬼山连君，鬼山西君什么的，只要我们到了鬼山洞门府，就定有希望。”

　　此时，老板敲门“小仙，给您打来了一盆清水，是要给您端过去呢，还是放门口。”

　　无常赶紧让黑曜躲到床底下，以防它吓到了老板，然后再推开门，接过那盆水，连连道了好几声“谢谢，这么晚了，还有劳老板亲自跑这一趟。”

　　“哪里的，哪里的，一点也不辛苦，既然小人已把水送到了，那小人就先回房歇息去了，小仙晚些还需要些什么，尽管去楼下，中字一号房找小人。”

　　“好的，先多谢了。”

　　“客气，客气，小仙真是爱和小人客气。”老板着实受宠若惊，以致下楼时少踩了一台阶，差点就要滚下去了，好在无常学会了定位咒，适时一念，才免其受伤，如此一来，老板对无常和对丰沮玉门一派更尤为尊敬。

　　无常关了门，黑曜才灰溜溜爬出来“你既然为了一个还不甚熟悉的小鬼灵要去鬼山洞门一会，那可否之后为了我，去一趟厌火之地，闯一回生死门，据说通过重重关卡通达最里，那里藏了一颗上古妖界统领雷兽的内丹，食之能助妖脱胎换骨成真正的人。”

　　无常想了一下，便一口答应了，反正此行就是要历练人生，既然大哥有如此要求，他定当是不会拒绝的。

　　无常答应的太过爽快，是因为不知道那里有多难闯，可是黑曜知道“你可当真想好了，那可是生死门，走错一步，便再也回不了头，你才刚出来不久，没必要为了我的痴念，断送大好未来。”

　　无常俯身轻轻捧起黑曜，将他置放在水里“你是我大哥，既是你想之事，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即使死了，黄泉路上，有你有我，也不无孤单。”

　　黑曜眼含泪水地望着无常，内心在想，此生能与你结交，当真是现在死了也无悔。

　　如此一来，他突然就又后悔提出那一想法，就这么活着难道不好吗？何必样样都要做到称心如意呢？

　　“无常，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做人做蛇都一样，重要的是都活着。”

　　无常表面应和着他“好，都活着。”可是内心却早已做好心理建设。

　　那鬼山洞门得会，那厌火生死门也得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