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谁给你糖吃 ...
-
穆盛兰回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却见家里灯火通明,屋里屋外,甚至路灯都开着。
还以为家里来了人,却见小儿子拿着个手电筒走在车道上,使劲儿往盯地上,像在找什么东西。
穆盛兰下车。
“阿梵!不是生病了吗,大晚上在外面做什么?”
洛印梵关了手电筒,答话:“没什么。”
又咳嗽起来。
穆盛兰拍拍他的肩,摸了摸他的额头。知道他出来一趟一会儿肯定又要洗澡,干脆揽着他的肩一起回家。
虽然作为父母,但除了他小时候,穆盛兰还没怎么抱过他牵过他。
穆盛兰站楼梯下面叮嘱他:“你这病光吃药不行,好得慢。叫医生来家里你爸要骂你,明天还是自己去趟医院。虽然知道你不喜欢,但身体要紧。”
“知道了。”洛印梵答着话,咳嗽着上楼。
穆盛兰看着他上了楼,这才放下包,给负责接送洛印梵的司机打电话。
“夫人!您问阿梵找什么?好像是吃的,一个人形点心,不像吃的,倒更像公仔,礼物……”
穆盛兰又问具体是怎样的点心,挂了电话后又给助理发邮件,让她查一查市面上有哪些类似的东西,都给买回来。
*
段馨星赖了床,胡乱塞了点儿东西就往学校赶。
已经有八班的学生在走廊上等着。段馨星特别惭愧,赶紧开了门。
刚坐下就感觉饿,又去食堂买包子和豆浆,边吃边走回教室。
到了这个点,教室才真正有生气起来。
张席月咬着面包吃得艰难,段馨星正好有个包子吃不下了,问她要吃吗。
张席月说谢谢,但是自己本身吃不下东西。
段馨星就说理解,她早上有时候也这样,特别小学的时候经常不吃早饭,被段妈妈一口一口逼着吃。
段馨星跟个话痨一样和张席月说起光辉往事。
正说着话,高皓明咬着面包牛奶进来了。将陆之垚的书包随便往桌上一扔,转身跟段馨星说话,“陆之垚进厕所了,让我来借点儿纸。”
高皓明以前也是七班的,选了理后分到了理科一班,他跟陆之垚两人跟个连体婴一样,好事坏事都一起出现,听说两人是发小,开裆裤开始一个院里长大。
这两人在华中极有名,干过不少劣迹斑斑的事,但也挣过不少光拿过不少奖。
在段馨星印象里,高皓明这人比陆之垚还要顽劣,偏偏成绩极好,连校长都又爱又恨。
因着陆之垚的原因,段馨星跟高皓明要熟不熟。总之不会熟过陆之垚。
此刻段馨星老实掏了包纸递过去。
高皓明笑着接了:“全给我?这么大方!”
虽然算认识,但没怎么说过话。
高皓明犯难:“我在吃东西呢,要不你帮我送进去?”
他说得认真,不像作假,段馨星没反应过来。
“送门口就行了,让男生帮忙递进去。”
段馨星一脸见鬼的表情:“你也可以送到门口。”
高皓明噗呲一笑:“妈耶!唉……算了吧,让陆之垚慢慢等着。”
段馨星就要信了他的话,陆之垚却进来了。
“坐哪里呢?”一把将高皓明拉下桌,又问段馨星,“他说什么了?”
陆之垚的语气温和,可段馨星已经觉得这是两个混人,根本就不想答话。
陆之垚见段馨星这反应,猜着高皓明肯定没干好事儿,恨不能把人埋水泥地里,“给老子招什么黑了?”
高皓明跑得快,人早就逃出八班了,很快外面走道上嘻嘻哈哈一片。
何媛来得晚,将一盒黑森林小蛋糕和一瓶乳饮放段馨星桌上。“高皓明让人从外边带进来的。”
无论小蛋糕还是乳饮,都是女孩子爱不释手的那类,并且格调极高,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段馨星拿着东西满心疑惑,之后才想明白大概是因为刚刚的事儿。
段馨星转过身放陆之垚桌上。
陆之垚已经听到何媛说的话,便对她道:“给你你就收下呗。”
“没必要这样做!”是的,没必要,显得她有多小气似的。
段馨星放下便立即转头,像是怕他硬塞回去。
陆之垚写了两道题,突然放下笔,把蛋糕和饮料都推给了旁边的同桌。
男生受宠若惊,“给我啊?”喜滋滋的吃起来。
陆之垚在心里腹诽,高皓明这小子什么时候做事这么不着调了,真要觉得对不起就给人当面道歉,送吃的算怎么回事儿。
上午第四节课是地理,地理老师是个中年女性,讲起课来滔滔不绝,声音中气十足,能把学生的窃窃私语掩盖下去。
段馨星突然发现前面的张席月不对劲,一直捂着肚子低着头,像疼得厉害,段馨星忍不住去戳她的背。
张席月微微回头,脸揪成一团。
段馨星:“你怎么了?”
张席月摇头不说话,又转过头去。她是个内向胆小的,遇事只喜欢忍耐,此刻也不想弄出什么动静惹人关注。她的同桌一早也发现她的情况,就是见她那态度才没再管。
段馨星与常人不同,她就爱冒那个头。
“老师,张席月身体不舒服。”
激情澎湃的讲课骤然被人打断,地理老师扶了扶眼睛,看清楚学生的脸色后放下扶着黑板的手。
“怎么了?快送去医务室!派个人扶她去。”
段馨星举手:“我带她去吧,我有小电驴。”
依着段馨星的天性,众人莫名听出几分炫耀来,周围发出几缕善意却不合时宜的笑声。
历史老师:“快去吧!”
张席月像是疼得受不了,连走路都成问题,到了楼梯口甚至迈不动脚步。
段馨星跑到前面蹲下,“我背你吧!”
“不……”哆嗦的发出拒绝。然而段馨星已经挽着她的膝盖窝把她背起来,小心且稳当的下楼梯。
段馨星的脸上尚有婴儿肥,但她其实很瘦,张席月总害怕把她压倒。
上了小电驴就快了很多,穿过广场和宿舍楼,到了医务室门口,却见大门紧闭,医生不知道去哪里晃了。
“怎么回事?这个点不上班吗?”
车上的张席月要滚落下来,段馨星赶紧过去扶,只见她一张脸都狰狞了,呼吸都带着痛一般。
段馨星害怕急了,却也知道杵在这里没用,赶紧坐上车,嘱咐张席月坐稳,发动车子到了学校大门口。
保安拦着她们,段馨星直接把学生证掏出来:“我把这个压这里,到时候带着班主任来领,你看成不?”
保安没要她的学生证,挥挥手让她赶紧走。
段馨星带着人上了最近的私立医院。
私立医院一个好处就是服务好,不用排队,做什么都有人领着。但是如果没钱的话,什么都难说。
“没钱啊?大人呢?让大人过来吧。”胖胖医生态度还是挺好的。
“叔叔,可不可以先给她看着,一会儿我就让我妈把钱送来。”
“这不是看不看的问题,我已经给她诊断了,结石,现在就是拍片确定。”
“确定了怎样?她现在疼得厉害。”
“确定了就对症下药啊。”
张席月疼得蜷成一团,呜呜哭着,似乎在喊妈妈。
段馨星心疼得要死,害怕得不行,她觉得再拖下去人就要死了。
“可她现在疼得厉害。”
“孩子啊,我已经给你诊断了,二十多块的诊断费你可以先欠着,但这拍片和输液的费用不是我说能欠就能欠着的。要不你去跟收费处说说,态度好点儿,说点儿好话,应该不成问题。”
“叔叔您能帮忙去说说吗?您说肯定管用。”
医生心想这孩子还挺聪明的,但他这做医生的怎么可能为了个不认识的小丫头离开岗位,而且还是去揽那冤枉活儿,委婉拒绝。“我现在正忙,你自己去试试行吧?”
室外又来了病人,像是等得不耐烦。段馨星走也不是,求也不是。医生又说:“这病确实痛,但吓唬人的,痛不死人,你现在赶紧让家长送钱来,早送来少受点儿罪。”
段馨星给段妈妈打了电话,又拿着单子往收费处跑,她六神无主,心急火燎,勾着阶梯摔一趴,膝盖骨和手掌心钻心的痛。害怕和委屈的情绪一下决堤,造成不受控的哭了两下。
视线里出现一抹白色身影,似曾相识。
段馨星擦了擦眼泪,看清楚来人后一点儿都不觉惊喜。
段馨星要装作没看见走人。
洛印梵突然伸了手,抓住她的手臂。
是吧是吧,这次没有突发状况,也不是他无意中的行为,而是很明确的,自主的来碰她。
段馨星身体僵硬,心中的震惊让她动也不敢动,顺从的被洛印梵拉着走。
经过的大人们都盯他们一眼,段馨星渐渐觉得事情有些奇怪。
“去哪儿?我要去交费……你有钱吗?能不能借我钱,我会很快还你。”
洛印梵将她带到了输液厅,让她坐下,然后拿了白手套出来。
“你在这儿等着,哪里都别去。”他拿了段馨星手上的单子走了。
一会儿后回来了,拿着碘伏、棉签和双氧水酒精。
段馨星膝盖擦掉了一点皮,被酒精碰着的时候疼得打哆嗦。
看着他帮忙把膝盖的伤处理了,等他抽了湿纸巾出来,握着她的手掌给她擦拭的时候,段馨星感觉自己像个小孩子,摔了一跤,给他处理伤还擦一擦脏了的手。
段馨星突然觉得她想错洛印梵了,至少在这之前她从未想过他会这么温柔的照顾一个人。
段馨星很乖顺,洛印梵抬头便看见她盯着他不转眼,像是在深思着什么。
一双刚哭过的眼睛湿漉漉,瞳仁被浸洗得乌黑发亮,鼻尖发红,发丝微乱。像迷了路的麋鹿,终于归了……他这里。
洛印梵不自然的低咳两声。
段馨星找到张席月的时候,女孩躺在病床上输着液,疼痛像是缓去,这会儿睡着了。
段馨星松口气的坐下,坐着发了会儿呆,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条来。
“我可以接受你。”
什么意思?
段馨星看着纸条上的六个字,回想洛印梵给她纸条时的样子,神情没什么特别的,可为什么非要写在纸上给她。
乌烟瘴气的乐队练习室,女孩嚼着口香糖穿过乱七八糟的线,走近架子鼓旁边的漂亮女孩。
“白曦,发什么呆?”
叫做白曦的女孩叹口气,又快速划了划短信记录。吸一口烟,惆怅道,“等着回复呢。真是摸不清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