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你干嘛骂我 ...
-
星期天属于归校日，可以看见学生最躁动的时刻。
整个教学楼都充斥着喧哗打闹的声音，还有尖叫声，大喊声，不愧青春放肆四个字。
陆之垚不知道从哪里跑回来的，喘着气坐下，板凳被他扭得吱呀响，手臂把人书撞下去了也不知道，旁人却不敢说他什么，自己默默去捡。
随后进来一个男生丢了瓶水过来，陆之垚一手接住，灌了小半瓶，视线转向前方段馨星，往前一扑想看她在做什么。
段馨星在听MP3和看漫画，漫画书是上学期期末跟人借的，暑假一高兴给忘了，开学才想起。正看得有劲儿，感觉脸侧有人，回头便见陆之垚坐了回去，脸上带笑，些许暧昧。
“段馨星，你看什么呢？”
段馨星不觉有异，老实答话：“漫画书，《地狱老师》。”
陆之垚笑意更深，撑着下巴佯装单纯：“段馨星你好色啊，看这种书。”
段馨星张了嘴接不上话，许久道：“这是灵异题材。”哪里色了。
“还想骗我！这本书我早看完了，有几页画面不可描述啊，老实说看了没？”
段馨星脸辣了一下，知道他又开始了。瞪她一眼，再不理他。
陆之垚还在后面招她：“喂，段馨星！到底看了没？还看呢！”
段馨星要真有脾气的话，就一巴掌把书拍他脸上。
好在陆之垚是个识趣的，知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只一会儿又跟她说话：“段馨星，帮我把政治作业抄了吧。”
段馨星问：“你没做作业？”
段馨星刚进教室的时候就想着陆之垚是大佬。都说她是被他罩着的，今天如果不是他肯定就被打了，抄抄作业又何妨？！
陆之垚见她又肯理他，便笑：“太多文字了，看得头痛。”
段馨星：“那你干嘛选文科？”
她记得他理科很好的。
陆之垚笑：“还能为什么，想当文艺青年呗。不觉得我很适合吗？”
段馨星认真打量了一下他，最后摇头：“不适合！你适合当政客或商客。”
陆之垚奇道：“为什么？”
段馨星：“因为充满了世俗的味道啊，正好跟文艺青年相反。”
“呀！”段馨星猝不及防被他弹了一脑瓜。
有点儿疼。
陆之垚特意收敛了力道，没想到还是让她疼得叫唤一声。抓了她的肩低头去看。
感觉有人走过来，段馨星抬头便见洛印梵出现在座位旁。
洛印梵本是气势汹汹大步走过来，结果看见段馨星无碍的样子。
眸子藏着隐晦的情绪，看一眼陆之垚，对段馨星道：“借我一个本子。”
段馨星心想好难得会向她借东西。
弯腰去找新本子。
陆之垚手抓着桌子脸枕在手臂上，类似无聊的喊：“段馨星，帮我抄作业！帮我抄作业吧！抄一下嘛！”
段馨星被他吵的烦：“等一下……一会儿就给你抄。”
段馨星刚找到本子，正要给洛印梵，却听他冷冷一声：“不用了！我不要了。”
像是生气，丢下两句话就走了。
“怎么了？”段馨星看着那人背影奇怪道。
陆之垚也转头看了看，然而酷冷的脸，并无表情。
段馨星猜着定是哪里惹洛印梵不高兴了，可能是她，也可能是陆之垚。
抄完作业后段馨星还是放不下这事儿，拿了本子走到教室后面。
“你不是要本子吗？”段馨星有些讨好的主动。
洛印梵抓着手上的书，抬头，神情暗流涌动，蕴藏不明情绪，许久道：“段馨星，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
言语平稳，实则尖锐。
段馨星惶惑：“我怎么了？”
“一会儿跟这个人亲密，一会儿又对那个人很好……”
洛印梵咬了咬牙，“你是狗吗？见着个人就摇尾巴，跟谁都好。”
段馨星被他骂的莫名其妙：“我跟谁都好又怎么了？你干嘛骂我？”
洛印梵很讨厌她的样子。
她委屈得很，简直不想跟他说话。
“我像狗又怎么了？狗那么可爱。”大力抓回本子，甩头走人。
坐在座位上郁闷气结。
陆之垚跟她说话，她也没心思搭理。
何媛来得晚，看见段馨星埋着头一动不动，正觉得奇怪。
周边的人告诉何媛，“段馨星和变态帅吵架了”。
哇！居然能跟变态帅吵上嘴，这也是种优秀啊。
*
第二天早上，教室的气氛有些奇怪。
段馨星刚放下书包，何媛略带兴奋的跟她说话：“变态帅被人整了。”
段馨星没懂意思，转头正好看见洛印梵从后门进来。
洛印梵的桌凳每天离开的时候都会用白布蒙遮，即便这样，第二天他还会再喷一道消毒水。
现在，白布狼狈的掉在地上，本是白洁如雪的桌面和凳面，溅满墨汁，满含恶意和挑衅。
那么大片的刺眼污黑，难怪教室会不平静。
大家也许在等待洛印梵的反应，这个满身少爷病，比谁都娇气的男生，会发怒，会哭，还是怎样。
然而洛印梵只是静静看了一眼，随后转身走了。
何媛略感失望：“这反应……难道经常被人整，习惯了？”
课间小陈在教室转了一圈，把管钥匙的学生喊了出去问话。
管钥匙的男生回来后，小陈又叫了另外几个男生出去。不知道说了什么，事情像过去了又像没过去。
连带周围几个班都在传播这件事，学生之间透露出一股紧张和兴奋的氛围，就像看好戏。
部分女孩子，觉得主人公太可怜。
男生内心鄙夷，只看脸的没脑子女人。
第三节课语文课。
上课之前，小陈脸色沉冷，全班寒噤。
小陈语气如常的开口。
“我们班洛印梵比较爱干净，这件事大家都知道。我不知道的是，你们其中有些人心眼这么小的，做事这么没品，不仅毁人座位，还在桌子里面骂人爸骂人妈。这是谁教你们的？我教的？我没教你们这些东西哈！李老师王老师肯定也没教。干这件事的人，自己想想，到底哪里出问题了？是手？脚？脑子？还是心思？有问题就治，别捂着藏着，不然问题更大……”
小陈教语文的。写文章一套一套的。
很早的时候何媛就说过：“小陈讲冷笑话贼牛。有时候你根本不知道他在骂人。”
所以，即便小陈从不失态发怒，但再顽劣的学生都要防着他几分。
第四节课是历史，历史老师是个年轻姑娘，长得就很文艺，讲历史跟讲故事一样，极为生动连贯，经常妙语成珠。
学生听得认真，突然历史老师看着教室后面，停顿了三秒。学生也跟着往后看，就看见黑T恤迷彩裤的青年，五官俊挺漂亮，身材高挑挺拔，一身英气。
青年见老师看过来，立即回以礼貌谦和的笑容，低头致礼。
历史老师也赶紧回礼，不自觉撩了撩头发。
青年指了指墨汁桌子。
老师赶紧点头，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回了回思路，清清嗓子继续讲课。
何媛回头看了好几次，赞叹：“大帅哥啊！”
洛驰安抱着手臂盯着黑桌子看。
见他看得认真，周围好些学生都莫名心虚。
洛驰安戴了手套，连着课桌里的东西一起把桌子搬了出去，拖地，弄得干干净净后端进来一个新桌子，新凳子，然后是新书，复原各种各样的东西。他做这一切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完后，他站在课桌后面……看老师讲课。
历史老师勉强不出错的结束课，走出门的时候高跟鞋差点踩空。
学生终于有机会明目张胆的盯着青年看，段馨星也是。
“星星。”洛驰安走了过来。
“驰安哥哥。”段馨星有些害羞。
“你坐这里？”
“对啊！”
“看来是爱学习的好孩子。”
段馨星被夸得笑。
洛驰安轻咳一声：“星星，阿梵心情不好。”
段馨星笑容回落，小声道：“他的桌子被人泼了墨水。”
“不是这个。”洛驰安眼中的温和色彩不变，“星星，你跟阿梵吵架了？”
段馨星默声一阵，控诉：“他骂我是‘狗’。”
为了不伤到女孩，洛驰安忍着没笑，安慰道：“没关系星星，他还骂过我呢。他喜欢谁才骂谁的，不喜欢的人他都懒得动嘴皮子。”
段馨星的神情写满了怀疑。
“真的！”洛驰安揉揉女孩的头。看了看时间，小声而宠溺的说了一句“电话联系。”然后走了。
这下全班的人都知道了段馨星跟洛印梵家人关系不错。
一整天洛印梵都没来。
晚自习的时候，小陈把段馨星叫了出去，交给她教室的钥匙，说了些辛苦她的客气话。
段馨星一开始挺开心得到了小陈的信任，事后一想，她这活儿好像就是替洛印梵看管东西的。
每天最早一个到教室最后一个离开教室，不就是看管东西的嘛。
第二天早上，洛印梵来上课了，如常坐在教室最后面，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只是偶尔会从那个位置传来咳嗽声。
暮夏还没完全过去，他居然能感冒了。
晚上教室只剩了两人。段馨星等着他把桌凳遮盖了，出了教室，这才去关灯关门。
刚把门关好，整个教学楼拉闸熄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学生的惊呼。
四周黑暗，不见一个人，借着月光看清脚下的地板。段馨星害怕，抓着书包带子心紧绷起来，有个风吹草动就提拉了神经全身戒备。
终于在下楼梯的时候听见咳嗽声，应是洛印梵没走远。
段馨星赶紧跑着下去，见着转角口白色身影。
他走得慢，边走边压制咳嗽，明显病情更严重了。
段馨星轻松跟在后面，立即什么都不怕了。
到了楼下等着洛印梵的私家车就在小电驴的旁边。
段馨星的小电驴和私家车不远不近走了一路，差不多到段馨星进了小区才分头。
第二天早上，洛印梵来得很早。
整个上午，一直从后面传来咳嗽声，像是要把肺血咳出来。然而始终无人问津。
中午段馨星在吃饭，手机接收到一条短信。
洛驰安：星星在做什么？
段馨星：吃饭，午休。
洛驰安立即打来了电话。
段馨星心里砰砰跳，感觉好害羞。
洛驰安：“星星，你帮哥哥一个忙好不好？”
段馨星一听有忙可帮，当然义不容辞。
洛驰安：“你能给阿梵买点儿药吗？他的感冒越来越严重了。”
段馨星觉得这个有点儿为难。
洛驰安听她不答话，就说：“我一会儿就把钱转给你，买普通的止咳和退烧药就可以了。”
虽然勉强，但只能答应。
“谢谢你星星，阿梵他太倔了。”
段馨星：“为什么会生病？他好弱！”
洛驰安在那边笑：“他那天不肯去上学，被爸爸回家看见了，罚俯卧撑、下蹲、跑步十公里，阿梵把俯卧撑和下蹲都做完了，跑步只跑了一会儿就受不了，要去洗澡，爸爸生气，让人把热水关了，阿梵冲冷水澡冲了一个多小时……”
段馨星心想还不就是爱干净惹的祸。
洛驰安挂了电话。餐桌对面的贵妇人见他打完电话，将报纸放到一边，两人一起用餐。
贵妇人神情含着无奈：“阿梵不想吃药，谁买都一样。他就是想等着病倒了他爸爸拿他没办法，不用去学校。”
路驰安笑：“阿梵也不是真的不想去学校。药的话，换个人买说不定就吃了。”
段馨星买了药回来，就快要午休了，学生基本都回了教室。
不想过去。
段馨星坐在位置上拿着药袋纠结迟疑。
坐后面的陆之垚眼尖，本来趴在桌上睡觉，这会儿支了头问，“段馨星，你感冒了？”
段馨星越发莫正在发神，闻言冲关心她的男生摇头。模样温软乖巧。
陆之垚看她一阵没说话，一会儿后又趴回桌上睡觉。
午休铃声响，段馨星逼着自己起身，走到后面，把药袋递过去：“你哥哥让买的。”
洛印梵看一眼她，又看看药袋，没接。
“太苦，不想吃。”
见旁边的人盯着他们两个看，段馨星丢下药袋就走了。
午休时还是听见咳嗽声，像是一直努力压制着又压制不了，真能咳出血来，听得人心揪。
段馨星不自觉去书包里摸，摸到真空包装的糯米点心。
前些天段爸爸在外地出车带回的特产，味道甜糯，模样好看，一共四个。
糯米白糕裹着豆沙，外面刷得雪白，捏成大头圆身的女娃娃，巧克力点缀眼睛和头发，砂糖嵌成红唇，看着又漂亮又憨态可掬。
最后一个，段馨星本打算今天吃掉的。
都没脾气的给他买药了，一个好吃可爱的点心算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你干嘛骂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