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芳华》月照海涵

8、旧梦还春 这几日，一

　　这几日，一大早都是苏少慕来准备早饭，他像是个夜猫子一般，不论铃儿起的多早，他都能赶在铃儿前面起床。
　　铃儿跟他斗了几个回合吃了败仗以后，也懒得跟他再比下去了，任由他折腾去。只是沈清梦有的时候起的也早了一些，帮着苏少慕一起准备早饭。
　　铃儿一日撞见沈清梦跟苏少慕依偎在一起，一边添着柴火，一边转头两个人说着什么，沈清梦眼神中流转的笑意是她许久都没看到过的。
　　她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偷偷摸摸的屏息着离开了，离了老远，才敢大声的喘息。
　　她见了静儿也没向静儿提起过，心里却暗暗里起了心思，对苏少慕明里暗里都讥讽起来，早上盛个饭都会故意不给他盛，即使盛了也是摔在他面前的。
　　静儿瞧着沈清梦脸上有些不悦，只是没有发作，少不得私底下跟铃儿说下。
　　“你最近这几日是怎么了？越发不耐心了，在小姐面前也甩脸子”
　　“你难道没看出来吗？那苏少慕对小姐有非分之想”
　　她一脸气愤与不屑的说道。
　　“看出来了又该如何，小姐要果真喜欢了他，也算是有个依靠了，你莫要以眼前来看人”
　　“你难道想伺候这个破落户？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的破落户？”
　　别人不理解自己也就算了，静儿难道不知道她们两个人的境遇吗，还如此数落自己，让她甚是失望；她们两个说得好听陪着小姐一起长大的，感情深一些，但到底不过是个陪房丫头，若是沈清梦嫁的好一些，她们命好的做个妾室，再差些也配个管事的，哪像如今要伺候一个连小厮都不如的人。
　　“你若是不想伺候，我可以放你走”
　　不知道何时起，沈清梦站在了她们身后。
　　“姑娘，铃儿是有口无心，还请姑娘饶过她这一次”
　　静儿跪下去，恭敬的说道，铃儿却倔强的不肯认错。
　　“铃儿，你一直心气都高，跟着我这么一个主子，确实委屈你了，以你的相貌，嫁个富裕的人家不难，这是你的卖身契，现在还给你，你去另寻个好去处”
　　沈清梦走到她面前，将卖身契塞在了她手里，她紧紧的握住这薄薄的一张纸，眼泪却倔强的在眼眶中打转。
　　“这么多年你照顾我也辛苦了，家道中落到如此地步，我也没有什么能送给你的，这个玉佩送给你，也权当以后做个念想”
　　沈清梦褪下自己腰间的血色玉佩，放在了她怀中，这本是与秦家的定情之物，现在也看来已经成了累赘。
　　“以后找个好人家好好过日子，心气放平，人有时候拗不过命运”
　　铃儿一句话都没说，如同定格在风中的精致雪人。
　　“你果真是不想留了，你知道你只要开口求她一句，她必不会让你离开”
　　“求她做什么，拿自己的身世不当做一回事，偏偏倒贴一个混小子，她现在够低贱的”
　　不论沈家没落到何种地步，沈家小姐的身份它只要守住了，自然有人上门求亲，她却自甘堕落，她知不知道她的身份是很多人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
　　静儿看她的样子，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并不是旁人可以劝说的。
　　“离开了沈家，你准备投靠哪里？”
　　铃儿的家境她也了解一二，父亲好酒，继母贪财，她是必不会回去的，回去了只怕被卖到连沈家都不如的地方去。
　　“你知道那个家我是回不去的，让我回去，还不如让我立刻死在这里”
　　远处寺庙的钟声响了起来，一声连着一声，似乎永远没有要停歇的时候。
　　“静儿，你比我对小姐更好，但是很多时候你要多为自己考虑一些”
　　“你的心意我知道，我自己会拿捏好的”
　　“都说临安城是最繁华的地方，我想去瞧一瞧”
　　铃儿的眼中既满含着忧伤，又充满着希冀，回头朝着静儿的笑也是那么的美丽，静儿伸出双手抱着她，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在她的心里，铃儿一直像自己的妹妹，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奔头，她虽然有担忧，想阻挠，但是更多的也是希望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在这个并不算美好的世道，没有人可以随意否定一个人的追求。
　　沈清梦面对铃儿的时候，心硬如铁，但转过身去，在她们看不到的地方，却暗暗的流泪。
　　“你虽舍不得她，但道不同终究不相为谋”
　　苏少慕递给她一方手帕，关切的说道。
　　“终究是我让她失望了”
　　或许真的是自己自轻自贱，在秦少爷那边吃了闭门羹，便自暴自弃起来，更或者像铃儿想的一般，她想都不想，只要是有个男的示好，她便照单全收。
　　“或许我对你的感情是错觉，是一时无助时的寄托”
　　“清梦，不要去否定你自己”
　　他不需要她给自己一个肯定的回复，他更清楚他的表白对她造成了何种压力，自己一无所有，却幻想凭着对她的好，让她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却也是自私。
　　“是我考虑不周，伤害到了你，若我是秦延之那般的身份，铃儿也不至于如此，你也不会如此为难了”
　　“你不要妄自菲薄，你知道我不是只看中家世的人”
　　可是世俗的眼光却是她不得不去面对的。
　　“清梦，你要相信我，相信我会为你打拼出来一片天地的”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是那样的诚挚，仿佛她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珍宝，她冰封的心就如同春日破冰般一层层溶解开来。
　　岁月如此静好，如果可以停留在这一刻，或许是最美好的境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