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芳华》月照海涵

7、烟火尘埃 铃儿一肚子

　　铃儿一肚子气，当着沈清梦的面不敢发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忍不住跟静儿抱怨起来。
　　“小姐刚才为什么不争辩？明明是那赖康泰污蔑小姐，小姐却一句话都不说，简直懦弱”
　　“铃儿，小姐不是懦弱”
　　是心灰意冷了，人在高高在上的时候，很难体会人情的凉薄，当一无所有的时候，才知道这偌大的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像坠入无底深渊，没人会施救，也不想去呼救了，因为自己知道没有比这更坏的结果了。
　　“铃儿，你体会不到她的心情的时候，就管住自己的嘴巴”
　　沈府落魄至此，只怕养不起她们两个人了，这最后的时光珍惜还来不及，又怎么可以浪费在评头论足上面。
　　府外的鞭炮声遥远的响着，给这寂静的夜增添了一丝神秘的色彩，天边的几颗星星不知疲倦的闪烁着，却衬托的夜色更加浓重。
　　她坐在阶前，不知道能做些什么，或者该做些什么，只呆呆坐在那边，院子里面的几株梅花开的正好，映着月色那么美，几片花瓣随着冷风飘落，落在她的膝上。
　　“在想什么？”
　　苏二少坐在她身旁，替她披了一件外衣，轻柔的问道。
　　沈清梦拽紧了身上的衣服，长舒了一口气。
　　“什么都没想，也不知道该去想什么”
　　“今天的事情我听静儿讲了，世事无常，但有时候失去未必是件坏事，或许有更好的在等着你”
　　“嗯，你不用费心来安慰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心里也就没有什么包袱了，最坏的都来了，这上天还能拿我如何”
　　她侧头对他笑着说道，几缕发丝落在脖间，温婉而静美，他的心不受控的砰砰的跳了起来，他从苏府出来的那一刻，原本以为这颗心死掉了，这辈子都不会热了，却原来是还没遇到心动的人而已。
　　他突然庆幸秦府的毁婚了，让他的人生因为她突然有了期盼，有了想安定下来的欲望。
　　“如果我说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你了，想要和你成亲，你会不会答应？”
　　这也许是苏二少最大胆的一次表白了，他知道在其他人眼中，他是高攀的，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想娶一个书香门第的小姐。
　　沈清梦一时有些怔住了，第一个念头就是他或许在可怜自己，心里既悲伤又夹杂着一些感动。
　　“你不需要为了安慰我而做出如此承诺”
　　“我没有，我不是只是出于安慰你或者可怜你的角度”
　　他急切的解释道，生怕她误会，情急之下拉住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他的心在她的手底下砰砰的跳着，那如鼓点般的跳动，烫伤了她的手，羞红了她的脸庞，她迅速的抽回了手。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你误会我”
　　“我知道，可是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
　　“我叫苏少慕，少时的少，慕名而来的慕”
　　或许他的慕便是倾慕她的慕，走过这么多的山水，或许就是为了寻她而来。
　　“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包括那不堪的家世”
　　“不，不用，苏少爷，你的提议我很感动，如同寒夜中的火炉，让我很是温暖，可是感情不是两个濒临死亡的人抱团取暖，这只是惺惺相惜，并不是爱情”
　　在某一时刻突然产生的东西，也会在不久的将来瞬间崩塌，她现在无法完全的信任他说的这份感情。
　　“我先回房了，苏少爷如果不困，可以赏赏这院子里的梅花，这个时节开的最好”
　　她静静起身，从他身边走过，如同行走在云里，脚步如此的轻盈，像从未在此停留过。
　　他的心中慢慢渗出了悲伤之感，慢慢包裹住了他的心，勒的他无法呼吸，双眼通红。
　　他如何能告诉她，他对她不止怜惜之情，不止爱护之心，更多的是爱恋的沉沦。
　　第二日，苏少慕早早的便起了床，这日是大年三十，按照习俗，家家户户都会包饺子，他想早早的准备起来，让她开心一下。
　　天还蒙蒙亮，他便在灶房里面忙活起来了，他不似一般的男子，对于烹饪之事一窍不通，这几年自己照顾自己，手艺不说精湛，填饱肚子还是可以的。
　　沈清梦睡的并不沉，天微光便醒了，穿了一件灰色坎肩，随便披了一件毛绒大衣，便起来了，在院子里面转了一圈，发现灶房里面隐约有灯光，便走了过去。
　　走进灶房，看到苏少慕卷起袖子，正在和面，黑色的坎肩早就被他脱在一旁，只着了一件长衫，这个时候的他比平时多了些平和与烟火气。
　　“你这个模样打扮倒像个教书先生”
　　她突然出声，倒吓了他一跳，险些将面盆打翻。
　　他看着她，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张着嘴不知道说些什么。
　　“原来是个胆小鬼，你这是要做什么？”
　　“今天除夕，想做顿饺子给你吃”
　　“我帮你一起做”
　　沈清梦脱下披风，将头发挽了起来，便动手帮他擀面皮。
　　他怕她着凉，连忙把灶房里面的火炉点了起来。
　　两个人配合着，一个人擀面皮，一个人包饺子，虽然话语不多，却像配合了好久一般默契，苏少慕只瞧着她，就觉得幸福在心底满溢。
　　沈清梦被他带的也有了些兴致，提议在饺子里面包个红枣，看谁可以吃到这个饺子。
　　苏少慕看到她开心的如同孩童，又怎么会不附和，而且他希望待会吃到这个饺子的就是沈清梦，少不得在一个饺子上面多折了一个褶子。
　　沈清梦如何看不到他的小动作，待他转身烧水的时候，将其他一些饺子重新捏了一下，也多了一个褶子。
　　饺子下锅，如同一个个洁白的玉珠落入银河，绽放出点点波光，在银河中飞舞摇曳。
　　沈清梦蹲在他身旁，看他拨动着燃烧木块，他的手指在火光的映衬下通透如血玉的光芒，她莫名的心安。
　　“累不累？”
　　他将木凳移到她身后，给她坐，自己就随意的找了些柴火堆起来，坐了下去。
　　柴火噼里啪啦的响着，水不断的沸腾着，饺子的香味渐渐的飘了出来，充斥着两个人的味蕾。
　　“你看着柴火，不用加柴了，我去调些酱汁”
　　原本以为他是个什么都不会做的天涯浪子，不会与烟火为伍，却没想到如此的娴熟，她无意识的拨动着快燃尽的木柴，心却有些乱了。
　　盛饺子的时候，苏少慕抢着做，不准沈清梦插手，她知道他的小心思，却不想拆穿，却只看他盛个饺子像数星星一样，一个个的盛，表情由惊喜到失望再到纠结，最后无奈的看着她。
　　“本来就是讨个彩头，你故意做了标记还有什么意思，我当然少不得要做些手脚”
　　“我还不是为了让你吃到，能开心一些”
　　“你们吃到我更开心”
　　她这辈子的好运或许已经都用完了，额娘生病的时候，她就向上天许愿用她这辈子的运气换额娘的安康，却没想到自己的好运这么薄凉，这么快就耗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