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野望》中小路

40、偏执

　　飞鸟部出院那日，是相泽开着优子那辆品味独特的甲壳虫过来的，两个男人坐在里面难免有些束手束脚。他用手机打开某个直播网页搜索了下，果然有人在公开赛的现场，可能座位和天气影响，画面不是太清晰，好在有人解说现场状况。
　　优子今天要参加WTA日本女子网球公开赛。
　　看了眼车窗外阴沉的天空，最近唯一的好天气还是他在医院梦死的那几天。“你觉得会她会走到哪一步？”春天的雨，总是说下就下，很让他觉得糟心。
　　相泽点了根烟，右手靠在车窗上，左手碰着方向盘，他悠悠吐了口串烟泡泡出来。
　　就像鱼一样，只不过人类吐出的是有毒气体。
　　“右一君喜欢还没开局就预判吗？”他露出轻嘲一笑。
　　相泽并不是个相貌出色的男人，但不可否认他身上有现在年轻人没有的气质和魅力。飞鸟部撇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直播的比赛上。
　　希望优子喜欢上别的男人。
　　“赌注都在开局前下。”他从另一面反驳相泽的说词。
　　甲壳虫在这时拐弯，朝另一个方向去。
　　“右一君偶尔会说些有趣的话呢。”他把这句话说的意味深长。
　　飞鸟部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接着看直播。刚刚那场比分是5-6，来自巴西的女选手输掉了。
　　“右一君。”相泽叫他，他回应的嗯了声。
　　“你有讨厌的人吗？”他问。
　　飞鸟部皱眉，不大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讨厌的人谁都会有的吧。他点头说了个‘有’字。
　　“是一个？还是很多？”他抖了抖烟头，灰烬都落在车轮下。“或者说全部！”
　　最后一句的笃定语气，似乎已经确定下来了答案，飞鸟部有心累，就是这样他才排斥相泽加入他们家庭。
　　他用沉默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相泽没有追问，只是将烟蒂放进储物格里的烟灰缸中，那里面还有半块巧克力。
　　车在体育馆前的停车场停下，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小雨，细密地打在脸上。相泽丢把折伞给他，快步喊到。“跟我来，在C区。”
　　他轻车熟路，好似来了不少遍，冒着雨快速地跑，飞鸟部看着自己手里伞，敢情就他一人打啊，这不显得他矫情吗？他没用，也冒雨跟着跑。
　　他们到达C区，走到观众台上，初轮比赛的观众很少，在日本受欢迎的还是棒球。到后面的半决赛，会有电视台进行转播。
　　到的时候，正好优子上场，飞鸟部怀疑相泽是掐着时间来的。优子穿着赞助商提供的运动衣，对他们挥了挥手，相泽抓住他的手拼命地晃了晃。
　　对阵的是来自□□的女选手。
　　“感觉这场如何？”相泽问。
　　飞鸟部几乎没什么犹豫就选择了优子，从双方体格上判定，台北的选手应该偏重技巧，而优子则是‘二刀流’。从上次结束的公开赛结果来看，优子也不可能在淘汰赛落败。
　　“这是飞鸟部家特有的自信？”相泽似笑非笑地调侃道。
　　他蹙眉，脸上并没有太多高兴的喜色，似乎对相泽这句话有所不满。“优姐付出了努力，成果即回报。”
　　“但你也该明白，有时运气会颠覆你的认知。”
　　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是绝对的，就像这世间根本没什么真正的至理名言那样，只是恰恰有人符合了而已。飞鸟部抿唇，他也知道运气的重要。
　　“我相信在实力面前，运气算不上什么。”
　　“所以你瞧不上大多数人。”
　　“什么？”
　　飞鸟部面无表情，两根眉毛舒展开来，浅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愤怒的情绪，连惊讶都没有。相泽对他笑了笑。“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面，我只是在说这个。”
　　“……我并不觉得刚刚那句话是什么好话。”
　　他又把注意力放在比赛上，台北女选手丢失一局，现在正集中精神的应对优子的发球。
　　“所以啊，你应该露出点该有的表情，比如听到这种话的时候就该生气，这毕竟是种诋毁。”相泽语气轻松，其实他也投优子赢，不过是自己想她赢，没那么多复杂的理由。但他旁边这位可能不一样，或许人家的脑袋里进行转了三百六十度的大圈，分析了个彻底。他问他。“有时候右一君你有感觉到自己和别人的不同吗？”飞鸟部右一最大的长处大概就是脑子转的比兄姐的快，从这点而言似乎很适合二传的位置。这是他长期观察得出的结论，同时被反馈到的问题还有另一个。
　　飞鸟部面露疑惑地看向他。“没什么不同。”
　　“比如常识方面。”相泽开始举例子。
　　“……”
　　“比如环境方面。”
　　“又比如自身的想法方面。”
　　“……那都是认知的问题。”他并没有觉得什么不一样。
　　相泽又补充道。“太过优秀会让人嫉妒，太过普通又会让人忽视。人就是这样，嫉妒和被忽视都会做出难以想象的事情，就像你为什么会受伤一样。”
　　“那是他们不满二年生成为正选。”飞鸟部今天首次暴露情绪，他露出嫌恶地神情，咬牙切齿道。“没有付出努力，就妄想成为正选，连自己的实力都看不清，简直愚蠢，在球落地前就放弃的家伙，没资格站在球场上。”他偶尔会觉得有些事情不公平，就像当初那位教练，没有本事却责怪学生，但他恰恰是站在至高的位置，能轻而易举地改变很多人的行动。
　　“右一君还真是把比赛看的非常重要呢，不愧是佐太郎的兄弟。”
　　相泽笑得极为真诚，但飞鸟部并不领情，只觉得他勾起了自己心中最讨厌的回忆。
　　他用鼻子对他哼哼了两声。“比赛只有两种结果，输了等于结束，只有赢才能继续走下去。”
　　努力什么的，大家都在努力，但在结果面前根本算不了什么，因为败者只能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