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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贪恋(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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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rora熟练的端来两杯咖啡,走出陆叙办公室后轻轻的关了门。
陆莱坐在沙发上,一身休闲西装,精致的袖扣闪着光。
他端起茶几上的咖啡小酌一口。
“咖啡不错。”
“二叔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用得着特地来我这寻?”陆叙笑的意味深长。
陆莱摇了摇头,意有所指。
“好东西多了,可未必能让我这双拙眼发现,人年纪大了,脑筋总是不及你们这些小辈灵活。”
陆叙看了陆莱一眼,轻笑一声,站起身来越过办公桌,走到陆莱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二叔有什么事情要问尽管开口,陆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都是聪明人,何必兜圈子。
闻言,陆莱也不再绕圈子。他把咖啡放下,一双犀利的眸子紧盯着陆叙。
“老爷子去世时你在哪?”
“我家,办宴会。”
“那时老爷子的病危通知书已下,除了你,所有的陆家人都守在医院……哼,你的心还真大。”
“是吗?”陆叙神色嘲讽,“可为什么我一得到爷爷走了的事情就赶到医院后,没有在病床前看见一个陆家人?”
陆莱被噎了一下。
陆叙说的是事实。陆老爷子走后,陆家人并未等到理应在这时出现的带有遗嘱的律师,于是众人纷纷意识到,以老爷子的狐疑秉性,定是把遗嘱藏在了最安全的陆本宅。他们又唯恐别人抢先赶到陆本宅伪造遗嘱,便一同离开了医院,前往陆本宅。
除了陆叙。
他是最后一个到医院的,却是确确实实在陆庆去世后不久就到的,医院里的监控录像拍摄的非常清楚。他也因此是在众人找到遗嘱后才赶到陆本宅的。而且遗嘱里看上去根本就没有对他有利的条款说明。
看上去一切都正常极了。
但是……
陆莱眯起锐利的双眼,他还记得随众人离开陆庆的病房时,无意中触碰到的陆庆的胳膊,温度是热的。
这并不正常。陆庆的病使得医院对他的体温控制极为严格,不可能出现人已走了一个小时,温度还如同活人一样的情况。
更让他感觉不对劲的是,那份有着陆庆签名和指纹的遗嘱。
上面的每一句话,看上去不偏不倚,实则深思之下都在偏向他的利益。其他人倒没什么,但是以陆叙的性格,不可能放任这种情况的发生。
虽然根本不可能,但他还是怀疑,这一切或许有陆叙在推进事情发展,他怀疑他这个天资过人的侄子想通过这份遗嘱让其余没有得到好处的陆家人把他视为攻击对象。陆续想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他思索着,又看向陆叙,语气肯定的下结论。
“你恨他。”
陆叙却突然大笑了起来。
又瞬间收敛了笑容,眸子深如墨,满眼的恨意不加掩饰。
“我当然恨他!我有喜欢的人,他偏要逼我娶尚黎烨!好啊,我依他的意,他不是总急着让我联姻吗,我就在他病的时候办定婚宴会,怎么样,够懂事的了吧!”
他的话九分真一分假,把握的刚刚好。陆叙知道,面对陆莱这样精明的人,他不得尽可能的说真话以求得他相信。
陆莱果然骇然,他皱起眉,眼角的皱纹更深。
“你居然——”居然承认了!
对于陆叙和陈姓那女孩的事,他自然是知道些许的,但一直没有深入去查,自然也不知道这事的真实性。
“可陈霁也不过是一个女人,我再冲冠一怒为红颜也不会把自己赔上,所以二叔。”
陆叙把面前的那杯咖啡一饮而尽,“不用再试探我了,爷爷的死,与我无关。”
*
“他信了吗?”身材曼妙的助理把文件放到桌子上,踌躇着开口。
刚才陆叙说了那番话后,陆莱的面色明显缓和了一些,又和陆叙说了几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陆叙坐在转体座椅上,闭着眼,眉头紧蹙,修长的手指不停的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
“没有。”
他烦躁的把那个文件翻开。
“他可是陆莱。”
“……那,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陆叙目光深沉,“他一定会去查陈霁,彻彻底底的。”
他叹了一口气,看上去很是疲惫。
“我得放开她一段时间。”
*
陈霁去中介那里拿了手机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华灯初上。
她爬上四楼,站在自家门口,想了一下,掏出手机。
“喂?我今天不回去了。”
“……去哪?”
“在平安街。”
出乎陈霁意料的,陆叙居然在沉默了几秒钟后,说了声,“好。”
正当陈霁还没缓过神来时,他又补了句,“注意安全。”就挂了电话。
陈霁奇怪的看着手机,这是怎么了?转性了吗?
她思索着开了家门,屋里一片漆黑。
陈霁一边扶着墙换拖鞋,一边摸索着墙面找客厅的开关。
下一秒,一个人自陈霁身后扑过来,陈霁惊呼一声,猝不及防的向地面倒去。
那人抱着陈霁在地面上滚了两圈,然后停下来。
陈霁与此同时伸臂的向身下那人的颈边劈去,动作凌厉。
那人躲闪不及,被光荣的劈晕了。
陈霁气喘吁吁的从那人身上爬起来,又踢了那人一脚。赶紧跑到门口找到开关,开了客厅的灯。
漆黑的空间瞬间亮了起来,陈霁被这强烈的光刺了一下眼,勉强睁开,向地板上看去。
囧了。
程秦。
昏迷的小程秦。
陈霁拍了拍程秦的脸,小孩儿眉清目秀,皮肤嫩的像豆腐一样,被陈霁扇猪一般粗鲁的扇了几下,面上马上浮起了手指扇过的红痕。
陈霁看着自己的杰作,后知后觉的收回手,讪讪地笑了一下。
见程秦还没有醒来的节奏,懊恼了一下,知道自己下手有点重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啊,她以为程秦自从早上那通电话后就走了呢,谁知道他还在啊!在就在吧,干嘛不开灯啊,还突然冒出来扑过来,不知道人会条件反射啊!
她一边为自己找理由,一边开始拖程秦。
她拖得相当费劲,没想到程秦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一个男孩子居然这么重。
陈霁双手放在程秦腋下,动作简单粗暴的把人搁在地板上硬生生的拉上了客厅里的那张的单人床,期间程秦的胳膊还撞上了茶几腿,咣当一声,听的陈霁都疼。
然而程秦还是没醒。
然后陈霁把被子一掀,胡乱的往程秦身上一盖,就手一拍,回自己卧室去了。
陈霁做了一个梦。
一个不甚真切地梦。
人们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陈霁觉得自己一定是欠邹息的太多了,不然这人不会在梦里还不放过她。
梦里邹息站在陈霁对面的悬崖上,笑着看她。
陈霁吓得发抖,她想喊不要跳,但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发出不了声音。
然后邹息再也不看她,纵身一跃,以一种不可挽回的形态坠落。
陈霁在梦里泪流满面。
她知道这是一个梦,可悲伤这么真切这么痛,她哭喊着,挣扎着。
她想醒过来,却被梦困住。
下一秒,有温热的触感贴上自己的唇,灼热的呼吸声喷在她的面上。
陈霁听见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穿透云雾远远地传来,隐隐约约的,充满令人心安的抚慰声。
既然这是梦,那就放纵一回吧。
她本能的回应着,无比热烈的回应着身前那人滚烫的亲吻。
情不自禁地唤出口,“邹息……邹息……”
然后她感觉自己的唇畔猛地一痛,嘴里泛起淡淡的铁锈的血腥味。
陈霁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