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逼近（六）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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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叙面无异色，熟络的对沉默的陈霁开口。
“下楼吧，爷爷和父亲他们应该都在楼下。”
陈霁被动的跟随着陆叙的脚步站起身，走出门。
走在前面的男人身形高大，肩膀宽阔。以陈霁的角度看，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她烦躁的垂下头。
思路慢慢的被她找回来。她深知，以自己这上不了台面的身份，又是陆岸名义上的继女，陆叙妄想的事情不可能被陆家长辈接受。陆老爷子在一天，陆叙就一天动不了她。
没什么好慌的，惹不起就躲，像以前一样相处就行了。实在不行，她就算就闹个鱼死网破也不会便宜了陆家人，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再说自己本来就算不上善茬。
想到这，她不再像刚才初听到陆叙的话时一样慌乱，下楼的步伐也轻松了些。
到底是陆叙，刚出现在楼梯上时，宴厅里的人就纷纷起身，向他笑着问好寒暄。
他脚步从容着走下楼梯，寒暄声就伴随一路。反观陈霁的处境，倒是冷清的很。
今天来陆家本宅的除了陆家的一帮亲戚朋友，还有一些政客和商业大亨。却暂未见路老爷子和陆岸。
对陆家情况了解深的，在看到陆叙身后的陈霁后，都选择了视而不见；对陆家情况了解浅的，本来是想开口询问，但见身边的人普遍的保持沉默，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时，也明智的一笑而过。
陆叙在万众问好中瞩目的下了楼梯，瞬间被一群人热烈的围住。陈霁也瞬间被挤开。
她并未在意，因为早已习以为常。
转身随手取过女仆托盘里的唯一一杯果汁，她走到角落里小口啜饮，倒是落了个清静。
宴厅里是得体却不显生疏的交谈，不张扬，不喧哗，上流社会独有的矜持和高贵感在美妙的钢琴曲中更加的显露无疑。
毫无疑问，这是陆老爷子特地为陆叙设的接风宴。想来她之所以有荣幸站在这里，还是陆叙要求的吧。
陈霁冷眼看着宴厅中央被众星捧月的陆叙，盯了一会儿，又移开眼。
这时戴琳终于找到时机走了过来。
“小霁……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陈霁愣了一下，偏着头，扫了一眼戴琳。
面前的女人面容姣好，一双眼睛带了丝女人少有的英气。虽然化妆品遮盖不住皱纹的痕迹，但她面色红润，气质端庄。头发盘起，一身藕色露肩礼服剪裁合身，衬得整个人颇为高贵。不难看出，她这些年保养的不错，陆岸定是待她很好。
陈霁收回目光，淡淡的回答。
“还不错。”
戴琳点点头，她怜爱的看着陈霁，这是她的唯一的女儿啊。
前不久戴琳秘密请的专家拿出的报告显示，因为她本就体寒很难受孕，又因为早些年的过度打拼伤了身子，以后是绝对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精致的眉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瞬间被她收敛的很好。
戴琳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孩，觉得既抱歉又欣慰。暗暗下决心，自己会不择手段为自己的女儿踢掉她前进路上所有的绊脚石，为她谋一个光明似锦的未来。
她想了想，询问道，“大学想考哪所啊？告诉妈妈，妈妈一定会帮你。”
“……M大。”
“M大？”戴琳有点意外，“为什么想上M大？”明明帝都的师资力量和教学资源最出色。
因为想离开你回到我爸身边啊。
陈霁刚想这么说，目光触及戴琳并不虚假的关心的的眼神时，陈霁突然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顿了一下，她说，“成绩不够。”
戴琳松了一口气，她试探的拍了下陈霁的肩膀，见陈霁并未表现出太大抵触后，她大了点胆，安抚性的有拍了拍陈霁的肩膀。
“这个不是问题，你要是真的有意愿上哪所大学，只管对妈妈说，剩下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不知戴琳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M大在桐镇，她顺着陈霁的话说下去，急于示好。
“不用，我就想上M大，恰巧我也能考进去。”
却不知是哪句话刺激到了陈霁，她的态度一下子冷了下来。
戴琳知道陈霁不喜欢自己干涉她的决定，正要出口解释，赵慎站到了两人面前。
戴琳迅速的整理好自己的表情，一秒不到，面容端庄，她又是人前那个叱诧风云的女强人。
赵慎向戴琳微微弓腰，唤了一声“大小姐。”
后者点点头以作回应。
赵慎又转过头看向陈霁，“五小小姐，老爷有话对您说。”
陆家家族人丁兴旺，家族庞大，分支甚多，称呼也甚是讲究。陆老爷子陆庆一人的殊称是老爷，已逝的妻子是夫人。他的儿女们分别是少爷和小姐，孙子辈的男男女女则被尊称为小小姐，小小少爷。陈霁的年龄在这一群“小小”中排第五，所以是五小小姐。
陈霁一直对陆家这做秀一般的辈分称呼觉得荒谬可笑，所以除了正规场合，她一直要求管家和仆人称呼她二小姐。而且这之所以能被执行，是因为陆叙的默许。
许久不听人称呼她“五小小姐”，赵慎这一声叫的她胃里翻江倒海。
二话不说，赶紧随赵慎离开。
路过那一簇人时，陈霁与某个背影擦肩而过。
那人一身黑色劲衣，与这宴厅中西装革履的男性对比突兀。他身形瘦而长，站的歪歪斜斜。在陈霁走过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是极黑的眸子，眉眼如山水。
陈霁随赵慎走上私人电梯，电梯门关上，瞬间隔离了一切喧嚣，小空间开始稳当的地上升。
与此同时，老艾伦走进簇拥着陆叙谈笑的人群，悄悄的站在陆续身后，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对陆叙说了一句，“老爷子要见陈小姐。”
陆叙目光微动。
他礼貌的向周围的宾客表达了有事离开的意愿，周围的佳人贵客纷纷表示理解和请，他正要转身。
就听见隔着层层人群，一个充满邪气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还不知刚才同陆叙先生一同下楼的女子是谁，看着面生的紧。”
众人明显感觉气氛一滞。
此人是月三，月敬山年龄最小的外孙。生性顽劣，玩世不恭。说好听点是没有心机，直白点就是个疯子。因为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因为照顾了自己十年的保姆忘了自己生日，就把人的脸给划了后还推人跌下楼。
那年月三正巧十二岁，按月家家规，是该起个正式名字的重要时候。这事一闹，气的月敬山给月三起名的事不了了之，月三到了今天还叫月三。后来他随即被月敬山送去少林，白生生的小男孩被折磨的削瘦更甚，倒是安分了好一阵子。
但在场的各位无人不心知肚明，虽然此人出言未必不善，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倒是不怕月三，但就冲月敬山纵容月三的劲儿，麻烦，还是少惹的好。
没人愿意言语。
陆叙笑着回望，气息稳重。
“那是我父亲再婚后来到家里的女方的女儿，我的妹妹，月先生应该是第一次见，所以面生。”
解释合理，语气从容。月三配合地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略显尴尬的氛围瞬间流动，宾客们极有颜色，从善如流，也按礼节向陆叙问了陈霁的一些相关问题，这章就算翻过去了。
人群之外，月三笑得痞气，他长得瘦弱，女孩子家一般灵动。看上去倒也并未有什么恶意，应该不过是随口一问。
众宾客暗暗的收回目光，陆叙离身，谈笑继续，音乐流转。
月三觉得没趣。
紧接着他不知看见了谁，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快步走到那人身边。
不过是个孩子，身高还未及月三胸口。
月三却再也没有刚才的嬉皮笑脸，他恭敬的唤了一声“少爷。”
叫陆叙“先生”，却称呼程秦“少爷”。在月三心里，能让他称呼为少爷的，只有程秦。
程秦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这才赶到陆家别墅，迟了有快一个小时。
无人责怪，他礼貌而乖巧的笑着回应不少人不动声色地在他身上划过的目光，一副不谙世事的十一二岁贵公子模样。温和，没有攻击力。
他取了一杯香槟，笑着看向月三，“刚才你又捣乱了吧。”一进门的时候就察觉有很多不善的眼神在尚且紧绷的氛围中投到月三身上。
月三笑得一本正经，“少爷这次可真是冤枉我了，我乖的不行。”
程秦也无心与月三贫嘴，他知道月三虽然有时随心所欲了些，但在正经事上他比秦夜都有分寸。
他现在有些急不可耐的，一边应付瞬间被吸引过来的宾客殷勤的问候，一边期待而焦灼地扫过宴厅中的男男女女，俨然一副找人的模样。
月三跟在程秦身后，目光深如潭。
他俯下身子对程秦说，“少爷，不用找了，她不在。”
程秦的目光明显黯淡了一下，他强打起精神，却依旧掩盖不住失望的语气。
“哦，也是啊，陆庆不会让她来参加本家的宴会。”
月三接下来的那句，‘陈霁被陆老爷子叫去楼上了’，就硬生生的被自己咽了回去。
他看着身前少年低垂的后脑勺，程秦虽然是在极有礼节和套路的回应别的长辈的问题，态度不卑不亢，语言谦和有力。但是月三太了解程秦了，他能明显的感觉到程秦的心不在焉，甚至是，焦躁不安。
月三脸色并不好，有名媛太太受程秦身份驱使又见他模样可人，正欲接近，就被程秦身后的月三吓得不敢靠近。
而程秦已经烦闷到沉浸在怀念与渴望的漩涡中难以自拔，一点没有意识到身后人的不对劲。
月三眸色更深。
陈霁这个人，留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逼近（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