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年夏至》温柒年

14、开始养成

　　陈霁和程秦提着大袋小包回了家。
　　陈霁拔下钥匙，反手关上门，想从程秦手里接过袋子。程秦顾着她的受伤，轻巧的避过陈霁伸过来的手，语气有点不悦。
　　“姐你别管了，我来收拾。你快给手背上擦点药吧，那么大一片的伤说不好会留疤。”
　　陈霁也是想早收拾完东西赶紧去擦药的，听程秦这么说，她暗自揣测了一下可行性，又不放心的看着低她一个头的少年，“你一个人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只是收拾个东西啊，姐你快去吧。”程秦放下手上的袋子，推着陈霁的背催促她进卧室处理伤口。
　　陈霁心里暖暖的，她离开家已经一年多了，陈楼再关心她也只能通过那短短的一根电话线找时间问她两句，陈霁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细小又真实的关心了。
　　陈霁嘴角挂着笑，她被程秦轻轻推着一只脚已经踏进卧室里，想起了什么又收回脚，从外衣兜里掏出手机，递给身后的程秦，“我进去处理伤，手机给你，你等下记着给你妈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顺便说一下你现在的情况。”
　　程秦愣了一下，然后扬起手从陈霁手里接过手机，轻轻的嗯了一声。又抬起头，想对陈霁说谢谢。
　　这时陈霁进了门，习惯性的把门一关。门在程秦面前关上，他张了张嘴，那句谢谢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程秦走回客厅，把买的菜和米之类的放进橱柜下面的柜子里，还有一些锅碗瓢盆也被他分类摆好。
　　另一个袋子里装的是陈霁给他买的牙膏牙刷类的生活用品，还有几件衣服。陈霁现在还没安排好她睡哪里，所以这些东西啊暂时没地方安置。忽然，程秦的目光被几个粉红方形包装吸引了。他有些好奇的拿起来看了看，粉红包装袋上有一个一脸娇羞的Q版女孩儿，旁边有大大的一句话，{xx卫生巾，量多的时候也不怕}。
　　“卫生巾？”什么是卫生巾？卫生纸的一种？程秦想了想，还是把这几个物品放在了茶几最显眼的地方。方便拿嘛。他想。
　　买的东西并不多，程秦一会就收拾好了。他在沙发上坐了一小会儿，看陈霁的门还没有要开的迹象，想了想，拿起了茶几上的陈霁刚递给他的手机，走出门去。
　　程秦走到陈霁家的门前的楼道里，把门虚掩上。他没有陈霁家的钥匙，不敢关上门，怕打不开。
　　他熟练的按了几个键，电话没响几声，就被人接起。
　　“哪位？”冷冰冰的语气，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
　　男声立马轻了几个度，“少爷。”
　　“丰k4y823,找到这辆车的车主。”
　　程秦眼神沉下去，一点也没有刚才的温顺样子。他好像在看着空气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
　　“做掉他。”
　　“是。”那边的人什么也没有多问，只是领命。
　　“少爷……”秦夜谨慎的开口，却又欲言又止。
　　“怎么？”程秦有些漫不经心，他想着已经这么长时间了，陈霁怎么还不出来。
　　“千寻小姐这段时间一直问您的踪迹，是不是告……”
　　“啊！！！”屋内突然传来陈霁的大叫声，程秦眼神瞬间凌冽，直接挂了电话。秦夜后面的话被完全掐断。
　　程秦冲进屋内，见陈霁好好的站在卧室门口，他轻轻的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陈霁一脸震惊的看着客厅中央的茶几，程秦一脸警惕的快步走到陈霁身边，眉头皱起，“怎么了姐？”然后也顺着陈霁的目光看去扫到了一抹粉红色。
　　陈霁赶紧捂住程秦的眼。程秦眼前一片黑暗，他疑惑的眨眨眼，但没有推开陈霁的手。
　　陈霁感受到手心下，少年眨巴着大眼，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的挠着她的手心。
　　有点痒。
　　陈霁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藏的好好的姨妈巾现在被人如进贡般摆在了客厅的最显眼处？！
　　“东西收拾好了？”陈霁久久没开口，程秦正想问怎么了时，就听见陈霁问他。
　　“嗯，都收拾好了。”咦，姐是发烧了吗怎么手心这么多汗？
　　“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陈霁现在已由刚才的羞涩平静下来，这事稍稍想一下就能想通了，稍微有点常识的哪能把姨妈巾放在那里？这个傻小子准是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哦……有一个，‘卫生巾’？”
　　陈霁冲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果然。
　　“我松开手，你先闭上眼，我让你看你再看，懂了吗？”这时程秦闻到了陈霁手心汗的味道，出乎意料的清爽。他脑子有点乱，听到陈霁的话点点头。
　　陈霁慢慢松开手，低头看了一下程秦，确保他真的没偷看后，像做了坏事一般的飞快地拿起茶几上那几团粉红，冲进了身后的卧室。
　　大约一分钟后，陈霁走出卧室拍了拍程秦的肩，“好了，睁开眼吧。”
　　程秦睁开眼，陈霁从后面绕过程秦走向沙发。程秦在陈霁擦身而过之间看到她脸上的绯红。
　　心中微微讶然，这是，害羞了吗
　　程秦跟着陈霁后面，也在沙发上坐下。陈霁这时渴的不行，她拿起茶几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程秦坐在陈霁身旁，状似无意地又看了几眼陈霁的侧脸。这下确定了，陈霁确实是脸红了，好难得啊。
　　有点可爱。程秦不知怎得就想看看陈霁更加脸红的样子。他隐约知道陈霁脸红的原因。
　　于是他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一脸纯真的看着陈霁开口，“姐，你把卫生巾拿走了吗？”
　　“唔！”陈霁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她堪堪忍住。不行不行，这么私密的名词被一个不喑世事的孩子如此不假思索地说出，那感觉太罪恶。
　　真可爱。程秦眼里含笑。
　　陈霁看向少年单纯的脸，硬生生的挤出一个相当僵硬的笑，“嗯，那个……不是用来擦手的。”然后又强装镇定地喝了一口水。
　　程秦紧接着问“那是用来擦什么的？”这次他是真的好奇。
　　“噗——”陈霁这下没控制住，一口水滴滴不剩的全贡献给了面前的茶几。她觉得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不行了不行了，这对话太羞耻了。回头小程秦长大后回想起今天肯定觉得她是个怪阿姨，得赶紧打住。
　　陈霁故作镇定地放下水杯，无视她喷在茶几上的茶水，站起身来。不自然的扯起嘴角看着坐在沙发上被她刚才的“壮举”惊得明显还没缓过来的程秦说，“好了，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来商量一下以后你睡哪吧。”
　　程秦点头。纯粹如小鹿般的眼神里写满了乖巧。但不知怎得，陈霁好像从中看到了一丝狡黠，等她再仔细看时，又发现什么都没有。
　　转移话题的痕迹太明显了啊。程秦暗暗的笑。
　　陈霁忧愁的看着自家客厅，住了一年多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自己家这么小，连一张多余的床都难放下。
　　“要不……让他打地铺？”陈霁自言自语道，“不行，他还在长身体，睡硬地板对身体不好。”
　　陈霁又想，“和我睡一间屋子？”程秦原本安静的眸子亮了一下。陈霁接着马上否定自己，“呸呸呸，想什么呢陈霁，名节不要啦！”
　　“要不……”陈霁扭过头来看身后的程秦，笑荣如后妈般亲切，“你就一直睡沙发吧。”
　　程秦顿了一下，面上明显有点失望，但还是点头。
　　陈霁一见他这个样子，一下没了逗他的心思。她走过去安抚性的揉揉程秦的头发，“唉呀逗你的，等下我们去旁边的二手市场买一个单人床，家里挤挤还是能放下的。”
　　陈霁行动效率极高，话刚说完就直接拉着程秦去了二手市场，买了一个大小适中的五成新的单人床，托人搬回了家。
　　两人在家里商量了一下，齐力把茶几前移紧挨着橱柜，沙发也跟着往前挪。正好空出了一块放单人床的空地，两人又气喘吁吁的把床移过去。忙了这一上午，现在终于完事了。
　　陈霁取出了一套崭新崭新的灰色花纹的被褥，帮程秦铺的妥帖。程秦帮不上忙，站在一旁看陈霁利落的压平褶皱。眼睛亮晶晶的。
　　陈霁转过身来就见到这样一脸欣喜的程秦，她觉得好笑，这么容易满足吗。她坐到铺好的床上，平视着身前的少年，笑意盈盈的伸出手，“以后还请多关照啊。”
　　程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马上回握住陈霁的手，“我也是，请多关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