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情事》飞飞笑笑生

24、第 24 章 妈妈的

　　妈妈的车间声音异常嘈杂，机器嗡嗡运转发出的巨大的声音，还有线梭子频繁摆放的咔嚓声，2米以外听不见别人说话，大吼咆哮着说话，绝大多数女纺织工声音洪亮高亢，大嗓门。长期在鼓噪的环境下，女工们的耳鸣习以为常，可对于线梭子的任何声音都很敏感，卡住了马上就能辨认，跑过去重新摆好。线梭放不平，脱线不均匀，织出来的布有疵点。
　　小荷去妈妈车间只能傻坐着，机台履带不停的传送，妈妈严禁她靠前，小荷会去更衣室呆着，和爸爸车间里满载的机油味不同，妈妈这里是布和线的味道，同时混着消毒水和碱的味道，白线头白棉絮随处可见。
　　纺织厂劳保用品很多，1万人的大厂，磨损大需求量也很大。工作服是经常发放的，青蓝色的，军黄色的，小荷经常看到小镇里卖茶叶蛋的穿着厂里的工作服，卖瓜子卖报纸的也穿。纺织厂改制后，小镇也就迅速和发展快速的市内脱节了，差的越来越多。
　　小荷上初中，学校还没有教学楼，各年级分开，初三在最外，初二在里侧，初一在后院，各有各的小操场，平台有个大操场，全校的间操集会都在大操场完成。冬天不做间操，班级绕圈跑步，尘土飞杨，黄沙漫天。
　　后院的教室，两个快班1班和2班烧暖气，其他普通班生炉子，同学们自行拿柴火。有次期末考试，小荷到了考场看到有个男生熟练的劈柴生火，一会炉火旺了，冰冷的教室热乎乎的了。考试过程中，老师不停的看炉子，时不时加柴通风。
　　考试之前，书签掉地上了，班里的同学帮忙捡起，小荷快速接过想藏起来，同学笑说，“别藏啦，都看见了，写着仔细认真呢！”小荷红了脸。这是小荷学习最认真的阶段，每天温书做题，书签上的话，是小荷考试之前提醒自己的。就是那次考试，小荷考出了最好成绩，班级第五，年级前十。老师刮目相看，自此小荷成了老师眼里的潜力股。

　　初一的后院，上下学需要路过很长的一段坡，冬天坡路结了冰，下坡还好说，刺溜滑打下去，摔个大腚蹲换来同伴的哈哈大笑，上坡就很难走，需要靠边扶着墙走，人多了还得排队。
　　有次数学小考没考过，小荷中午被留下来补考，考完已经12点10分了，小荷急忙往家跑，手心攥紧全是汗，害怕不安，爸爸可千万不要到学校来找老师发火！跑到坡下小荷累的大喘气，同桌的爸爸骑着大摩托车来接，一转眼拐弯超过了小荷，看着摩托车呼出的白气，小荷突然希望爸爸也能来接她，骑着自行车就挺好。欣慰的是爸爸没有到学校找小荷，又有些失落，对于晚归的小荷，爸爸不甚在意。
　　小学是镇中心小学，下面的乡、村各有小学，中学就整合到一起。大量的农村孩子给学校带来的优势之一，体育水平远超其他初中。区体校就在学校大操场后侧，体育老师和体校教练关系很好，会推荐好的体育特长生，农村孩子上山下河如履平地，能吃苦不娇气，不过上初中的学生有些晚了。小学的时候，体校教练经常借早操集会，让同学弯腰下腿。
　　每年冬天，学校会举办一二九长跑，山路绕行，农村学校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各班级长跑运动员站在起跑线上，发令枪响，绕场一周，急速跑出学校，体育老师和体校教练全员出动。引路和跟随老师骑在摩托车上，半程的老师清点人数，终点的老师准备好颁奖仪式，来回巡视的面包车带着补给。
　　初一新生负责举着彩旗绕场一周，呐喊助威。隆重而井然有序的场面，小荷看的津津有味。彩旗的竹竿又高又沉，一个没拿稳，彩旗倒了。小荷赶紧拿起，眼看着黑压压的人跑过来，小荷手不听使唤，旗子居然横着拿了！竹竿挡住了部分运动员的赛道，竹竿没有保持平衡，一端滑下来，竹竿下方的铁子划破了前面运动员的腿！流血了！小荷呆住了。
　　“你怎么回事，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拿旗子不会拿吗？”
　　“知道他谁吗，我们班长跑冠军，体校教练都指望他拿冠军，他腿因为你而受伤了，你负担的起吗？”
　　“我们老师等着他拿奖牌呢！”
　　和他一起跑赛的同学都停下来斥责小荷。小荷彻底吓懵了，一句话也说不出。
　　短暂的骚动引起了体育老师注意，老师看到受伤的腿，脸色大变，赶忙拿出纸巾擦拭伤口。“怎么弄的，还能不能跑了，腿疼不疼？”
　　他是种子选手，大家的关切问询责备，让小荷如坠深渊，手脚冰冷，责任重大，小荷真的担当不起。
　　他直起身，对老师笑了笑，“没事，摔了一跤，破点皮还能跑。”随即跟身边的同学眨眨眼。老师看到他影响不大，叮嘱了几句，转身走了。
　　他低头看着呆滞的小荷，眉眼温顺，嘴角翘起笑意荡开，“小姑娘，要小心啊，毛毛躁躁的拿不好也会伤到自己啊！”又看了看身边的男生，轻笑“看你们那点出息啊，和小姑娘倒是能较真！”
　　“那你的腿。。。”还没等男同学说完，他一把搂过男生，“快跑吧，被人落了一大截，能撵上吗，我还想拿第一呢！”
　　几个人迅速跑远，剩下没回过神来，全程一句话没说的小荷。午后的阳光铺满了操场，淡淡舒舒毫无遮挡，追着他的身影，对着太阳，小荷眯着眼睛，高高的个子细长的腿，阳光洒在他背后，掀起了层层光晕。他一瘸一拐跑的很快，到底腿还是受了影响，小荷的心又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