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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爷爷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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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年轻心中没有家,人到中年懂事后知道亏欠家人太多,生活琐事由奶奶做主。小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奶奶,听别人说奶奶是稳稳当当的坏。这话不能全然当真,不喜欢你的人是说不出你的好话,经历过黑暗时代的普通百姓没有什么大善大恶。说奶奶重男轻女吧,奶奶又很在意小姑,爸爸是单枝,小荷又是个女孩,奶奶很不满意,一直催促着让妈妈生个儿子,奶奶拿钱。“嘁,谁敢生,她那嘴还有准吗,生个儿子她不管了呢,万一生个姑娘呢,谁管啊!”妈妈背后嘀咕,小荷还是很赞同妈妈的,想的长远想的通透。
三个子女的婚姻奶奶无一例外的搅局,其中小姑最听奶奶的话。小姑未婚先孕,在八十年代末还是不光彩的,小姑和婆家闹的不愉快,期间把孩子打掉,引产的针都打上了,小姑后悔了,急忙下手术台。
生命真是顽强,孩子毫发无伤的生下来。奶奶认为小荷是女孩不喜欢,却最喜欢小姑的女儿。在奶奶的参与下,小姑和婆婆、大姑姐打的难解难分,惊动了派出所。
火速离婚,小姑带着孩子住在奶奶家,由爷爷奶奶养着。小姑的性格一如当初,她装枪大姑放炮。小荷不知道大姑有没有脑子,但是大姑一定不会思考。往往没等小姑说完大姑就忍不住,火冒三丈恨不得撕碎对方的架势。小姑真是聪明,跟大姑讲述自己的不痛快一定会牵扯大姑,说对方同时骂了大姑。小荷曾经看过大姑打架,气场十足。
“你凭什么骂我?”
对方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大姑依着小姑精确的讲述,说的有头有尾。
对方更吃惊,“我点你名了?谁听见我说的就是你?你没事捡骂啊。。。”
不等对方说完,大姑指着人家鼻子破口大骂,起先还有熟人拉开,结果大姑谁劝骂谁,大家站旁边看热闹还来不及呢,没人再劝。
挨骂的会找爷爷说理,爷爷基本道理还是懂得,真诚的道了歉,却着实奈何不了大姑小姑。无论大姑小姑怎么做,奶奶都支持,就差没拍手称赞,“骂得好骂得妙,骂得呱呱加!欠骂!”
爷爷奶奶养着小姑和孩子也并非毫无怨言,有一次冬天的晚上,大风呼呼吹,东北的晚上6点以后极少有人串门。妈妈正在做着手工活,爸爸点数装袋准备明天送到小作坊,破天荒小姑来了,眼圈泛红。只是和妈妈唠着家常,妈妈说厂子越来越不好过,总得干点别的活。
小姑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嫂子,我真羡慕你和我哥俩,不管爸妈说什么,哥都站在你这边!两人这样什么难处过不来啊,和咱爸咱妈这样的住在一起真是。。。”
面对小姑突如其来的情绪宣泄,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小姑哭了一阵,心情轻松后回去了。这是小荷看过小姑最正常的一次。
不久小姑再婚,对象在农机学校后勤机建处上班,离异,孩子归女方。小姑嫁过去也不带孩子,孩子在奶奶家。男方有一处带大院的平房,小姑颇为嫌弃,不是楼房。
小姑二婚可谓风头十足,和大姑娘新婚没什么两样,车队接送宾相捧盆,鞭炮饭店爹妈致辞的。婚后干柴遇烈火,俩人浓情蜜意,在旁人眼中好一对恩爱夫妻,小荷总要多看几眼小姑的女儿,她看似平静没有什么反应。只有小荷知道,每次看见小姑对二婚男甜甜的笑,小姑女儿会沉默好久。
爷爷有几次带着小荷和小姑的女儿去小姑新家溜达,爷爷进屋随手摸摸窗台,窗台留下了爷爷的几个指印,次次都是,爷爷走出来自说自话,“这俩人是够呛了!”
爷爷奶奶干净利索的习惯一点也遗传给小姑,她和孩子的日常衣物都是老人清理,小荷不止一次看过爷爷洗完孩子的衣服晾在楼下。过来人看的很准,半年后小姑和二婚男打的不可开交,为钱为家务活为孩子,二婚男周末把孩子接来,小姑觉得影响二人世界,到后来发展成每一件事小姑都跟二婚男意见相反,天天吵事事吵,小姑嗓门尖不依不饶。
二婚男终于忍不住对小姑说,“你回家吧,咱俩都冷静冷静,好好想想。”
俩人分钱时又闹了一阵,小姑站在院子里破口大骂高声指责,男方迅速妥协,按照小姑的要求分了钱,小姑喜滋滋,一下赚了好几万。小荷觉得男方只是为了快速摆脱小姑,算是花钱买清净。对二次离婚爷爷奶奶也是各种支持,过不下就回来。爷爷家丝毫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活出自己真是好。
不知道是不是小姑命里不留财,离婚不久,各大院校开始整合。二婚男所在的农机大专和几个周边大学合并组成新的大学。教学楼学生宿舍食堂操场家属区,大兴土木,二婚男正值壮年又有基建的经验,成了那几年学校里的香饽饽。事业有成的二婚男也没闲着,找了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结了婚。还是那句话,男人事业有成生活得意的一个辅助标准是年轻女孩死心塌地的跟随。
对小姑来说足够的震撼了,小姑特意去算过命姻缘,回来跟奶奶说:“算命的说了,你啊,别看你长得好看,命里苦呦!世上无双,让你这么俊了,你就知足吧!”小荷盯着小姑看了好一阵,算命的到底哪里看出来的俊呢。
小姑婚姻的确坎坷,小荷上学很少和小姑碰面。高中的时候小姑三婚,三婚男是个有房子的木匠,结婚那天两家人一起吃饭,三婚男话不多木讷老实。下岗工人为了生活,都干过不少活。奶奶一家有个最大的优点,都知道挣钱攒钱。
三婚男楼下是个市场,客流量非常大,小姑脑子活络,想起了赚钱的活。弄个小炉子点上煤,上面做着个大蒸锅,里面蒸着包好的粽子。小粽子各种味道,蜜枣花生小豆,软糯可口,即便不是端午节,平时看见买的人也不少。三婚男不做木匠活就帮着小姑,赚钱快看着都眼红,很快市场门口也有人摆起了粽子摊。后来插足的竞争对手自然是敌人,小姑和敌方三天两头从互相挖苦晋升为指桑骂槐式的对骂。
市场管理员三天两头的警告小姑,三婚男总劝着小姑,市场没有划地,正常交摊位费,谁卖都可以的。小姑大骂三婚男窝囊没用,媳妇受气了连个屁都不放,一段时间后三婚男很少帮着小姑卖粽子。小姑觉得肥水不留外人田,不能让别人占了便宜。把同样下岗的大姑叫过来,卖个粽子三足鼎立。粽子再好吃,三家卖也挣不了什么钱,战争爆发了,小姑负责骂,大姑负责打,大姑把竞争对手的炉子踹了,粽子洒一地,还朝人家眼睛打了一炮。110调节后,大姑给人家赔了500,小姑还是有义气的,赔偿的500块和大姑均分。整个过程三婚男只下来看来一眼,事情结束后市场不让小姑继续卖粽子了,三婚男对小姑说,咱俩不合适,还是算了吧。小姑的三婚宣告失败。
小姑的二婚三婚都是正经登记过的,小姑看透了一直婚姻并不代表幸福,此后连续不断的感情都是搭伙过日子。小姑四婚的时候小荷已经上了大学,爷爷捎来话说结婚要摆桌,两家人凑到一起热闹。
爸爸妈妈知道四婚男时坚决不出面,妈妈揶揄着说,“什么不登记啊,这样上民政局人家不得报警啊,近亲结婚,谁给你登记啊!”
四婚男是爷爷三姐的儿子小东。姑舅亲喜结连理,现代社会这有什么可喜的呢,妈妈爸爸想起来隐隐的反胃。爸爸甚至去质问爷爷,近亲怎么能行呢。
“我姑娘喜欢就行,他俩过着好,什么亲戚关系都是狗屁!再说以前不都表亲结婚吗?”爷爷一脸的严肃。
“什么年代了,谁还近亲结婚,这不有病吗,恶不恶心啊?”爸爸掩饰不住愤怒和厌恶。
“滚,你给我滚,说自己妹妹恶心,你好,你不恶心,滚蛋!”爷爷大吼。
爸爸和爷爷谈崩后,只字不提小姑结婚的事。
爷爷奶奶小姑的女儿娘家客,爷爷的亲三姐和三姐夫是婆家人,通知的亲戚一个也没去。据说吃的其乐融融,爷爷更是满面红光。
小东和小姑结婚时,二人都年过不惑,小东而立之年混的风生水起,是个风流的人物,开着照相馆,拍照片与模特拍出了感情,和原配离婚孩子归原配。潇洒的时候夜夜笙歌。后期照相馆黄了,模特先闯北京,小东随后跟去。北京太大了装得下貌美的模特,北京又太小了容不下日渐中年的小东。小东陆续到各地做买卖,按本人的说法是挣够了回来安家。亲戚都知道,一个子没有还让爹妈交养老保险。小姑跟了小东之后,俩人开了修鞋店,勤勤恳恳擦鞋保养皮鞋的事也能挣的不少。再一次陷入爱情的小姑顾不得回奶奶家。
有天小姑突然回了奶奶家,而且一住就是好几天,时不时哭一场。爷爷随后骑车把小姑的东西全部带回家,还跑到三姐家,大骂三姐一家不是个东西。
事出突然,爸爸知道后一头雾水,急忙去爷爷家。
爷爷悔不堪言,“我是老糊涂,瞎了眼了!能让好端端的姑娘跟着姑家的哥结婚吗?你三姑是什么样人你不知道吗,在社区工作别人捐给灾区的衣物,她扒拉着好点的能自己拿回家。就那么自私的人,我让我姑娘嫁过去,这还有的好吗,他妈的,你三姑家叫什么玩意!”爷爷越说也越激动。
小姑小声啜泣,“爸,别说了,认清他家什么样就行了!”
“你看你三姐那个德行,我呸,穷次次的过不了了啊!揍小东就对了,替他爸妈管管他!”奶奶煽风点火。
说到这儿爸爸才知道,爷爷不光去三姐家大闹,还打了小东。看着一条心的爷爷奶奶小姑,爸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