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鱼海棠】万木春》简锦风

15、第十五章 病树前头，

　　灵婆湫的新娘找回来了。
　　消息随着秋风和落叶卷过下界，吹过那些‘其他人’的耳边。
　　听说那个姑娘是灵婆湫百年前的青梅，为了一个人类到了海面上。灵婆湫为了她，甘愿舍了自己的性命，这才被老灵婆弄到如升楼上去。
　　据说灵婆湫亲自去人间待了十几年，为了她连生死簿都不管了。
　　据说灵婆湫等了这姑娘三生，直到现在才把人领回来。
　　如升楼下的大姑娘小媳妇儿的心肝碎了一地，如升楼上的喜宴帖子被抢得昏天黑地。不管是孩子还是大人，都想看看间接引发了两次灾难的灵婆湫，还有他的小青梅，到底是什么样子。
　　毕竟虽然灵婆湫冷心冷性，那张脸还是不错的。
　　也就只有那些快要随着风雨怒涛消散的老人，会遥遥地望一眼如升楼的方向，叹一口气，然后把红色的信封丢到一边。
　　也许鹿神就是最有闲情逸致的人了。他每天依然推销着他的孟婆汤，为过路的人打一碗碗的美酒，收下微薄的酒钱。
　　这幅淡定安然的模样，哪里看得出百年前湫吐心声时，他的惊愕呢。
　　后来在灵婆湫拜堂的前一天，他关了店门，在储藏室里挑了十几坛佳酿。
　　那里面，有几坛是陈放了几十年的桂花酒，有几坛来自人间的剑南春，甚至还有一小坛鹿神的自酿。十几个小瓦罐一字排开，把酒桌占得满满当当。
　　他带着这些小罐子来到了三手的床上。灵婆湫的婚宴让如升楼第一次完全开放，就连他们这些普通人，也有幸坐上这摇摇摆摆的木船，看一看这云海。
　　船舱里不仅仅有鹿神一个。他嗤笑一声，放下行囊，瓦罐碰撞发出声响。中央的黑影动了动，还是没忍住，露出一头黑色短发。
　　“椿？”鹿神的四条鹿腿跪下来，俯卧在船上。“我还以为是湫那臭小子……你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月光渐渐投进船舱中央，椿不再是那幅空前绝后的容颜。她变回了她少女时期的样子，冷漠的眉眼，漆黑的眸中露出些温柔。
　　也许只有椿才能和湫配得起来了吧——鹿神在心中长叹。湫那家伙始终是个孩子，但那孩子样子也就在椿面前还留着。升上如升楼的苦头没让他吃到多少教训，他始终还是任性的，任性地做他一切想做的事情。
　　两个人沉默无言，过了许久，也许是在快要到达如升楼的时候，鹿神才轻轻开口。
　　“湫那小子还好吗？”
　　“湫很好。”
　　椿靠着船舱，温柔又恬静。她黑色的发丝稍稍垂下来，带些久远的美好。
　　一会儿，她微微地笑起来。安静地，坚定地笑起来。
　　“湫他，一直都很好。”
　　整艘小船都晃了一下，到了如升楼前。
　　椿先下了船。
　　黑发的姑娘，朱红的大门，似乎百年时光未曾流逝，而椿和湫，也一直没分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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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唢呐和喇叭一齐奏响，白发的灵婆骑着高头大马，后面，跟着软衣式的花轿。鲜艳的绫罗绸缎微微透光，隐隐约约，还能看见新娘衣上精致的凤凰，娇媚的牡丹欲语还休。
　　如升楼最不缺的，除了笔墨，也许便是钱财。而这钱财，足以让湫举办一个盛大的宴礼。
　　长长的队伍从下界出发，在那棵凋残的海棠下，有露天的高堂。湫在这里下马，走到轿前，伸出手。
　　他没有踢轿，或许是因为对他来说，椿不再是伴侣，而是手足，是半身，是终其一生的恋人。他和椿之间不需要男尊女卑，他只要椿和他一直在一起，别再乱跑。
　　柔嫩的手藏在宽袍大袖之下，渐渐伸出轿帘。它被放在那只深色的手中，借力，下来。
　　二拜天地与高堂，夫妻两相俯身，仿佛延续了几个月前，人间的时光，不过是，红绸的对面换了一人罢了。
　　鹿神小酌一杯琼浆，端至唇边，笑意盈盈。
　　曾几何时，他问过湫，问他动摇过吗。
　　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当然动摇过。”微醺的青年晃着酒杯，摇头。“若是说没有，怎么会有人信呢？只不过……”他抬头，表情空茫。
　　“每次想到她对我笑，我突然觉得，也许感情之间不需要那些弯弯绕绕，也不存在人类说的，都要付出。”
　　他一饮而尽。
　　“说到底——我还是个孩子啊。”
　　一个永远停在十七岁的孩子。
　　鹿神笑了笑，看着那对新人慢慢起身。
　　突然有个稚嫩的童音，欢快地叫起来。
　　“看呀，妈妈，快看呀！”
　　椿轻轻掀开盖头。
　　枯木的周围，慢慢冒出新芽。嫩绿的，有些，还带着米粒大小的花苞。
　　不远处，被第二次的灾难冲垮的大大小小的干瘪的树上，探出些小叶子，嫩生生的，像是那个发出欢快呼喊的小姑娘一样。
　　她回头，望进浓夜般的眼瞳。他们一起，微笑着。一褐一白的两只手，抓紧同一条红绸。
　　似乎一切都没变，只是曾经的海棠前，露着新生的芽儿。
　　病树前头，万木皆春。

　　★ooc，ooc以及ooc属于我。
　　★这是我第一篇自认没有烂尾的文章，很感动。精修这种东西……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最后一句和文章标题都来自刘禹锡的“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第一眼看见时就非常喜欢这句，当时又非常迷椿湫，所以才有了这篇文的诞生。
　　★短期内应该不会有其他中国风小说，主要是因为我感兴趣的这方面的动画比较少，目前只有大鱼一个。
　　★正在盘算一个蜘蛛侠的坑（我迷的人物的bg文都好少要不然也不会自娱自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