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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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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湫王子。”邱将军邱杨面色铁青,但还是尽量有理地上前来拜了一拜。“今日是小女的婚宴,要不要坐下来沾沾喜气?”
“沾沾喜气?”他嗤笑一声。“谁的喜气?你的?”
邱杨的脸色更难看了。湫对此毫不意外,他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形象——纨绔,尖刻,高高在上,就像是个来砸场子的——即使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湫王子真是说笑了,今日小女成亲,这沾的自然是小女的喜气。”
湫抛着手里的柿子,似笑非笑。他匆匆忙忙只拿了两个柿子,一个丢出去了,另一个就只能抛在手里镇场子。这真是个遗憾,毕竟今年的柿子最甜了。
“可我不想沾这儿的喜气。”湫实在厌极了人间的繁复礼节,丢开了所有的自称,尊称,变得放纵又肆意,宛若那个把花盆踢下窗台的少年。
他又若有所思地把目光从邱杨身上撤走。上百年的时光把他从冲动的孩子变成危险的灵婆,把他对椿,单纯的喜欢变成了更深的执念,追求,甚至是……习惯。他注视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凤冠霞帔的,面若桃花的姑娘。
那是他的椿,他等了三生的椿。
她跪在地上,双眼含泪,眉目如画,还能找出以前冷漠却又温柔的影子。
“实在是太麻烦了……”
他又转头,四处看看婚宴喜庆的装饰,满溢的酒肉,或肥或瘦的男宾和女宾,皱眉。
倏尔他又轻笑起来,笑得满堂高官后脊发凉。
“我比较想沾沾自己的喜气——”
他踱着步子,慢慢走到那位跪着的新娘面前,露出一个也许百年也未再现的笑,右边深色的手掌向前伸出。
“新娘子,逃婚吗?”
他的语气稀松平常,就像十几年前,为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小姑娘取名一样。
而那只手,那只白嫩的手,那只颤抖着的,原本撑在地上的手,竟然慢慢地抬了起来,瑟缩着,瑟缩着却又坚定着,伸出去。
“邱椿!”被晾着的邱杨几乎是把所有的气血都涨在了脸上。“成亲的日子像个什么样子!快站起来,拜三拜!”
看着他的脸色,谁会想到这个人在曾经会为了这个女儿一掷千金,却只为几张邀请函呢?
椿脸色苍白,掩在厚重的妆容之下看不出来。她盯着邱杨瞳孔瑟紧缩,却没停止她伸出去的手。
她想知道很多事。
为什么要救她?
为什么在苳翻浪时不让她说话?
为什么不在花轿到达之前找到她?
她有好多好多问题想问,但却又觉得,不问也可以。
因为他是湫啊。
即使喝了孟婆汤,也念念不忘的湫啊。
她的面前是望腾龙,也是鲲。他们都穿着红衣,但湫穿着长衣,鲲穿着喜服。
她也穿着喜服。
可她不想嫁给鲲。
在爷爷还没去世的时候,她捡到了鲲。
在爷爷还没去世的时候,湫遇见了她。
在冰天雪地中,她找回了鲲。
在冰天雪地中,湫找回了她。
她保护着鲲,湫保护着椿。
她看见自己的手渐渐碰上那双颜色深得多的手。
她感觉到那个小小的鬼之子在她的胸口发烫。
她感觉心脏里的血液迸流——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着,回复了一句。
“好。”
★ooc,ooc以及ooc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