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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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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吴氏的贴身丫鬟香菊便提了来,见到这等阵仗,还不等苏文昌审问,那香菊已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老爷,老夫人饶,饶命啊!”
见苏文昌抿着嘴,目光阴沉,像是要吃人一般,香菊只得连番磕头,一时之间祠堂内回绕着咚咚的磕撞声。
“够了!”
苏文昌眉心一挑,喝道,“我还没有审问你,你就求饶,难不成果然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成!”
随之手掌重重敲击了侧旁桌子,砰。
当即骇了众人一跳,吴氏顿时面如死灰,她只觉得她被一个巨大的网困住了,冒火的双眸朝着香菊瞪了过去,恨声道,“贱丫头,你胆敢胡说!我就剥了你的皮。”
香菊畏惧的向后方倾了倾身,哆哆嗦嗦的摇头,只知道磕头,“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夫人,夫人可不要杀我。”
“说,是谁指使你污蔑我的!”吴氏原本小巧的脸庞因着愤怒涨红的眼眸变的扭曲,这个香菊跟随了自己多年,几时竟然成为了安排在身边的棋子?
“呵呵,看来不用审问了。”
苏文昌此刻紧绷起来,复杂的望着一眼吴氏。
吴氏也顾不得什么了,跪着朝着苏文昌爬了过去,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拽住了苏文昌的衣袍,无力的哭喊道,“老爷,你一定要相信妾身……”吴氏的泪跟随着眼角流了下来,原本精致的妆容也被冲刷了不少,露出原本的肤色来,苏文昌眼底彻底冰凉,“妾身,真的,真的什么也没有做……”
“够了!”
苏文昌居高临下的看着吴氏,见她这副惨败之色,心中说不出的厌恶。
“你来说!胆敢乱说一句,我让你生不如死!”苏文昌指了指惊慌的香菊。
“这不关奴婢的事,奴婢只是奉命,奉夫人之命……”小心的觑了一眼吴氏一眼,连忙磕下头,“将煅龙骨偷偷加入王妃的饮食中。”
吴氏的手指蓦然慢慢松开了,绝望,犹如冰凉得蛇蝎从心底缓缓攀升,再看看祠堂内从头至尾置身事外的老太太,苏婉月,才缓缓瘫软下了身子,她绝不能倒下,还有清儿需要她这个母亲,在宫中立足没有母家的帮济如何能走下去,那宫中处处都需要打点,简而言之,就是处处需要银子,所以就算她此刻恨得滴血,也绝不能就此认命,如若她被赶了出府,或是蒙上戕害王妃的大罪,对清儿来讲她在宫中便永无出头之日了。
“老爷也听到了,大夫人暗中害娘娘不假?妾身也……”那芯夫人收起眼底的得意之色,复又委屈道,要在白皙的手臂上划几道红痕她比谁都不愿,可是只要将吴氏推到下去,这府中一切……
吴氏冷哼一声,并不理会芯氏。
对着苏文昌这便举起了双腕,那对纯金雕花镶玉镯子在祠堂昏黄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你这是做什么?”苏文昌正在头疼如何处置她,见她这般又不得不低声道。
“老爷,这是妾身在成为继妻时您送给妾身的,妾身很是爱惜,日日将它戴在手上,从未多疑,只是直到昨日妾身不小心撞了一下,金镯裂了一个口子才发现了一事。”
“什么事?”苏文昌蹙蹙眉头,果然是他差人亲自打造的金镯。
那吴氏一把摘下那金镯猛然朝着地面砸去,啪!上面的玉彻底碎开了,不知风起,才闻一股异香强势传来,白色粉末尽数抖落在地,“老爷您仔细闻闻,这是什么?”
吴氏泫然欲泣,痛不欲生。
不止苏母,连同苏婉月也变了脸色,这香味好闻的紧,苏婉月曾经也接触过,所以这才吃惊。
“老爷就不要听她胡言乱语,说不定又是她的伎俩,老爷您千万别被她三言两语蒙蔽了。”芯夫人见苏文昌脸色一凝,并未立即发话,连忙恨声道。
“这……是我亲自送你的不假,可是我从未令人塞过这些东西。”苏文昌幽幽道。
“难怪不得多年妾身就只生下了一个女儿就没有生育了。妾身再如何不好,也断断自绝生育,这府中妾身也是受害者啊。”吴氏一字一句撞击在苏文昌心上,怎么会有这不入流的东西的,眼中蒙上了一层冰雾,久久不作声。
不知几时下起雨来,只听的这苏家祠堂内回荡着吴氏伤绝的啜泣之声与屋檐下的滴雨声,滴滴答答,很是清晰。
这什么都比不上如此阴毒的方法,诚然苏文昌膝下子嗣稀少,他还以为是这些妻妾不争气的缘故,哪里知道竟然隐藏着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
苏文昌虽世袭爵位,可是他也从小读习圣贤之书,儒家之道,此刻只觉得无比寒心,下意识的朝着苏母瞥了一眼,见她眸光深沉,脸色如常,只是无端让他气闷起来,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
“罢了。我就念在你多年辛勤操持家务,不与你计较这些,可是家法不成,如何服众,你就罚在祠堂思过一月,这段时日将府中事物给母亲打理吧!如若再不悔改,休怪我不留情面!月儿以为如何?”苏文昌面上颇有转圜之色,只是这事关苏婉月,自然要她点头。
“父亲一向公正,女儿是没有意见的。”苏婉月红唇微动,温柔道。
“果然是大家闺秀的秉性,如此宽容。”苏文昌此刻才见到苏婉月的好来,说起来竟然是明珠蒙尘,从前从未发现这个女儿是如此的懂事体贴。
“母亲以为如何?”苏文昌转过头,平静的对着苏母询问道。
“我儿是一家之主,我这个老婆子当然没有意见。”苏母平静的望着他,说不清什么神色,似笑非笑,却明明是苏文昌看错了。
如此事情便落定了,芯夫人眼中滑过一丝懊恼之色,她无论也想不到这大夫人竟然靠一对金镯就免去了身上得罪责,本想开口辩驳,却对上苏文昌冰凉的目光,芯夫人暗中咬咬牙,便不再出声了,再纠缠怕闭门思过的就是她了。
“妾身谢过老爷,老太太……娘娘!”吴氏规矩的伏身在地,不过按捺下眼中的恨色,吴氏不傻,这府中谁能使动她的丫鬟,又谁有能耐在那金镯中做手脚,可是就算苏母再不喜她,她也不敢撕破脸皮,这大周以孝为先,苏母又是功臣遗孀,她如何能敌过,她自然事事偏帮着她的嫡孙女,自己百般讨她欢心又有何用!
“好了,夜已深,我累了。”苏文昌此时起了身,芯夫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掺扶了过去,娇声道,“都是妾身不好,妾身陪老爷去歇息吧。”
苏文昌点点头,两人便退下了。
“祖母,孙儿也送你回去吧!”此刻苏婉月眼见外面雨夜朦胧,当真是一团迷雾。
“嗯。”苏母不假思索的起了身,不再望向此刻还跪在地上的女人,缓缓走出了祠堂。
“祖母可是在生孙儿的气?”刚出了祠堂,因着要避雨,便走到了回廊之上。
“生气?”苏母摇摇头,只叹息了一声,“你很是聪明,与你的母亲并不想象。”
说的是去世的邵氏,又听的苏母继续说道,“她出身书香门第,自然对这些家宅内斗不耻,若是她能早日看穿,也不见得这般早早就去了……”
苏婉月并不了解这邵氏,也不敢胡乱开口,只得点点头,道,“如若母亲还在的话……”
“她若还在,哪里轮的到一个小家女子来执掌后宅,还明正言顺的成为苏府女主人。”苏母说到此处,眉心便有怒色。
“祖母不必介怀,可是她若倒下了,自然有人顶替上,祖母又敢保证她能成为苏府的女主人?在孙儿看来,除了过世的母亲,只有祖母才是这苏府的女主人。”两人这般并肩走着,苏婉月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入苏母的耳里。
“娘娘这般说言重了,我不过是一个招人嫌的老婆子罢了。”
苏婉月心中安笑,如若真以为自己招人嫌,还为何对后宅之权霸占着不肯放手,还如此心思缜密的安排了这一件接一件的事,不过是不肯服老罢了,何况这府宅亲情哪里有权力在自己手中来的痛快。
“祖母这般慈眉善目,孙儿怎么看怎么欢喜……”苏婉月莞尔一笑。
“难怪不得王爷宠爱你,就属嘴甜。”苏母此刻一扫方才的阴霾之色,才轻笑了几声。
嘴甜?
这倒不见得,忆起萧珩黑脸的模样,苏婉月也不知嘴角微微上扬。
送回了苏母,苏婉月便匆匆回了房,山脚刚跨入房,就听的内室一阵哐当声,接着就是一声厉喝,“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