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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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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戏看完了,还不回去还等着见李氏吗?”
苏婉月抿嘴一笑,见绿意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哆嗦,连忙止住了询问,掺扶着苏婉月回了。
方才进入房内,并未见萧珩归来,这几日他来回奔波,苏婉月心中大约清楚是那府中女子的缘故,虽然苏婉月已经有些准备,可是这样不明不白的留在府中,总不是办法。
自己待回府后,若是萧珩不开口,她也打算提提这事了,且不说那女子来历不明,这是瞒不过宫中太后的,若是萧珩喜欢先安置了免得落人口舌。
之后太后追究起来,也不能说什么!
萧珩每日半夜都会出去,在天亮前回来,很是辛苦,他虽然不提,苏婉月也清楚不该多问的绝不多问。
她和萧珩之间……
这夜注定是个不眠夜,睁着眼直至听到屋内轻微动静,苏婉月才彻底放下心来。
从前萧立从未与萧珩一般,日日陪在她身边,一月两次的临幸也是固定的,绝不偏倚,就这般也是难得,所以苏婉月大多时候与萧珩也不知道相处,他自然不多话,苏婉月也绝不找话,不像从前多了几分讨萧立欢心的故作姿态,苏婉月十分清楚萧立喜爱何种女子,这次重活过来,她再也不愿如从前那般卑躬屈膝,她若是想与萧珩相守,那么他在乎的也只能是苏婉月本身而已。
还有父兄一事也是她牵挂的,若说从前在王府还有诸多不便,现在回到了苏府春深倒是进出自由,若是小心翼翼去打听些消息并不难的,一步一步都出不得半点差错。
待天蒙蒙亮时,便听到响动声,苏婉月知道是萧珩回来了,动静很轻,直到身躯被温热的胸膛而包围,苏婉月这才懵懵懂懂的睡过去。
翌日,苏婉月醒来时,身旁的萧珩正睡的沉,平稳的呼吸,只是眉眼之间似乎有倦色,浓密的睫毛下到底有些乌青,苏婉月便悄悄起了身。
婢女如流水般进了房,绿意嘴角挂着喜色,在为苏婉月梳头时,不觉望了望那帷幔后不甚清晰的影子,加深了弧度。
苏婉月只作不言,依旧沉默着用了早膳,便让春深换了一套寻常的衣衫,原本想着让春深去探听,后来左思右想,不如亲自去茶坊歇歇,若是有什么消息自己也好安心一些。
“娘娘,这是要出府?”春深为苏婉月正为苏婉月整理衣衫,不觉压低声音,“王爷他可……”
“无妨,让王爷歇息,今日许是不当职。”苏婉月便笑笑,眼底掠过一丝不明,便只唤了春深与她一同。
主仆二人还未出府,便听到府内的丫鬟小厮似乎在议论纷纷,不过见到苏婉月时,便及时收住了口,恭谨的屈身向苏婉月请安。
再见不少小厮抱着盆栽,玉器经过,一问才知既然是芯姨娘现下已经成了芯夫人,虽与平妻比不得,到底是要进族谱的大事,所以一大早整个府上便忙碌起来。
“娘娘,那芯夫人真是有福气。”春深忍不住叹道。
“福气?”苏婉月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昨夜芯姨娘坐在她对面时,她不自觉屏着呼吸,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幽香倒是好闻的紧,苏婉月却知那香气绝不是好东西,那芯姨娘未尝不知,还大摇大摆的日日用那香料,心思绝非表面看到的那般目中无人,当棋子便要乖乖的任人拿捏,不过她昨夜来找自己,难不成只是甘心为棋子?
祖母虽然知道找个出身低的好掌控,不过这芯夫人可未必是这样想的,她的野心也不止如此!
不过眼下这芯夫人可正是得宠,与吴氏斗的你死我活,对于苏婉月来讲,隔岸观火未尝不可,所以芯夫人向她示好时,她坦然受之。
“娘娘难道不这样以为?”
春深小心看路,收敛神色,瞥了一眼苏婉月的神色。
“春深,无需试探,本妃知道芯夫人的把戏,不过是眼下的确需要芯夫人的枕边风了。”苏婉月无声息的笑了,吴氏现在失势必然成为定局,可是她苦心在府中经营多年,又岂会轻易倒下。
“娘娘小心。”春深眸子一深,躬身将府门口的软轿帘子一把掀起,轿撵微倾,苏婉月便从容的上了轿子,不过心思却飞到了远处,她的父兄,她满门的荣辱早在她死去的那一刻便不再相干了,然而就算此事与她今生五关,她也做不到不闻不问,兄长小时候是最爱抚摸她的头发,就算是听调皮捣蛋,也会宠溺的将她从树丫上抱下来,又怕她以后又独自偷跑去,便亲自做了一个扶梯,让她不必拘泥于女儿家的身份,只是后来年岁大了,与兄长倒不交心了,兄长也越发沉默寡言,眼下魏家败了,他与顾国公三小姐的婚事……
“小姐,到了。”轿身一阵停顿,春深掀起了轿帘。
苏婉月从思绪中缓过神来,下了轿,打发了那软轿回府,便由着春深搀扶着朝着街道而去,苏婉月忍着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平静的从贴着封条的魏府走过,那府前疏于人打扫,落了厚厚的一层灰不假,不过短短几月,野草都生的半丈高了,魏府的牌匾也摇摇欲坠,盛极必衰,来不及请辞,父兄就啷当下了狱。
“这魏府……”苏婉月才只作不知,绕过后才似叹息一声。
“小姐不知这魏府?”春深倒是唏嘘,“这是魏司马府,听闻是盛宠的魏妃娘娘的母家,不知是因为犯了什么事,便被查封了。”
“盛宠?魏妃不是已经被赐死了么?”苏婉月冷道,找了一处转角的茶坊进去了,人来人往,台前的戏班正在演的热闹,倒是没有引起注意。
“嘘,小姐,这深宫讳事还是不提为好。”春深随着那茶坊的小二来到了二楼的雅间,因着苏婉月身份贵重,自然不能在大堂坐着,推开了窗,正好清晰听到戏班子的声音传入耳膜。
“好,好……”
一曲既毕,台下掌声雷动,不觉纷纷称赞。
很快,大堂内便恢复了热闹,李家长王家短,忆起从前未出阁时也是女扮男装,常常溜出府到这儿听戏,那时还是少女心思,大约戏文听的多了,偶然听到这京中大府邸中的密事,心思就忽然细腻起来。
“喂喂,你们听说了吗?那魏府的大司马原本是要发配到边疆的,不过皇上大发慈恩,竟然将他放了,许他告老还乡。”
在熙熙囔囔的吵闹声中,苏婉月心忽然紧绷起来,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皇榜都没有下来,你从哪里知晓的?”身旁的人一脸不信,吃惊道。
“这是我听我家大侄子偶然提起的,我大侄儿就在顺天府衙当个差,此事就是奇怪在此处,皇上已经将人放了,却没有昭告天下。”那人微微抿起唇,也一头雾水,“罢了,不提此事,听闻你从望春楼看了一位小娘子,她……”
接下来的话苏婉月无心再听,暗暗记下了那人的模样,待那人终于离家了茶坊,苏婉月便跟着出去。
待走到人烟稀少的小巷子,那人猛然转过身来,双眼瞪的如同铜铃,“你们干嘛跟着我?”
苏婉月才瞧清了对方的模样,不过是个三十的汉子,胡渣横生,对方也在打量着着苏婉月,见她气质不俗,脸蛋光滑,不觉将手托在了下巴上,“原来是两位小娘子,怎么难不成看上爷了?”
苏婉月眉心一蹙,并未作声,倒是春深骇了一跳,这方才涨红脸道,“大胆!竟然口出狂言,你知道……”
“我相信你也不想惊动城中捕快吧?他们每日这个时辰都会这里。”苏婉月还是神色如常,只淡淡笑道,遂将一腚银子放在手中,“何况你又不与银子有仇,何必犯着被抓的危险。”
那人目光直了,在那银子身上挪不开眼,这才吊儿郎当的抓了抓后背,“说吧,小娘子,无论如何本大爷都不会与白花花的银子过不去的。”
苏婉月才道,“你方才所说魏府之事可是真的?”
那人脸色微变,警惕道,又打量了苏婉月与春深两眼,“你们是什么人?这可不是随意说的。”言毕,便望了望四处来人,确定没人听到才放下心。
“放心吧!我不过是从前魏府对我有些恩情,才关心一句,你放心,我不会外传的。”
苏婉月将手中的银子晃了晃。
那人眸中有些犹豫,不过随后道,“不是假的,我侄子在里面当差,他不会胡说的。”说罢,将手摊了过来。
苏婉月却不急,趁机收回了掌心,“我怎么信你?谁知你是不是信口胡诌的?”
“找死!”那人瞬间脸色一变,“你竟然敢耍本大爷,看本大爷不弄死你。”那人作势就要打上来。
“小姐!”
春深一急,连忙将身躯挡了上去,苏婉月才将那银子使劲扔了过去,拉起春深朝着大道处跑去。
咚!
猛然撞上一堵肉墙,将苏婉月撞的眼冒金星,一时并未看清是何人。
嗖!剑声出鞘,明晃晃的在苏婉月眼前一晃,身后的追逐之声戛然而止。
“还不快滚!”
言简意赅的声音!
低沉带着不可挑衅的威胁,苏婉月手心微微出汗,见眼下一双暗玄文墨靴,眼皮突突跳着。
喉头一紧,故作惊讶的抬起头来,棱角分明的脸,龙涎香的味道若有似无,有瞬间晃神,才连忙欲行礼,“妾身拜……”
“快起身,这里人多嘈杂。”对方一把伸手将苏婉月扶起,见苏婉月朝着后方退了退,躲开了他的触碰。
萧立哑然失笑,不觉收回手,道,“找个地方说说话。”
苏婉月一直低垂着头,才低低道,“是。”
今天出门一定是没有看黄历,否则又如何碰上最不想见的人,就算他没有亲自下令处死自己,可是父兄都是他亲自颁旨的吧!
“三爷,我们走吧!”身旁跟着的是个脸生的小太监,这也奇了。
复又返回了方才得茶坊,苏婉月才对他行了大礼,“方才多谢皇上!”
“弟妹何须如此见外。”萧立心情似乎很好,笑道,“都是一家人。”
“妾身不敢!”苏婉月规矩的扶着头,只听的一声“啊?”声,这里还有一位女人,不觉抬眸瞧了过去。
不觉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对方未施粉黛,依然遮掩不住绝美的眼眸,不过那眸中不带带着不可接近的凌厉与算计,竟然是怯生生的水波,多了几分我见尤怜的楚楚。
“婉婉,你怎么了?”
萧立察觉到异样,连忙搂住了她的肩膀,见她目光呆滞的望着苏婉月,才道,“你认识弟妹?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这一声婉婉犹如刀锋一般在苏婉月愈合的心上又扎上了几个伤口,冷眼对他瞧了过去,见他神色紧张,深怕怀中的女子会消失一般,从前都未从未见他如此深情。
“我,我……”眼前的“魏婉”眉心出现了痛苦之色,“我不记得了!只是她……我觉得在哪里见过一般。”
苏婉月从方才得震惊中缓过神来,眼前绝色的确是从前的“魏婉”,如若说不同,就是那楚楚可怜的气质绝非是魏婉所有的,这人是不是魏婉!
自己也从苏家嫡女身上重活过来,也保不齐是真正的苏婉月霸占了魏婉的身躯,她毕竟对自己有些印象。
哪怕苏婉月再震惊,此刻也强自按下心神,她绝不能露出一丝蛛丝马迹,不能让此事发生。
此时萧立爱怜的为她拢了拢头发,“不急,如若你不愿想,朕也不愿你记起了。”
“皇上,那妾身就告退了!”
苏婉月不能再留下来,此刻只觉得心突突跳着,眼前的“魏婉”若真是苏婉月,那么这就不是惊世骇俗之事了,不说太后,怕是世人也容不下她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