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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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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水啦~”
也不知夜半谁大喝一声,苏婉月从梦中惊醒,才见屋内浓烟滚滚,红光逼近,犹如张牙舞爪的猛兽,随时都会倾覆而上。
“咳,咳……”苏婉月剧烈咳嗽,连忙下了床榻,“来,来人……”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呼喊已经极其微弱了。
苏婉月只得捂住口鼻,直至鼻尖沾染上清凉的柔软,眸子对上同样呼吸困难的春深。
苏婉月猛然响起一事,连忙扯了那床上的棉被,一把拉过,裹着两人避开火苗,事从紧急,两人便要硬闯出门去。
门被锁上了!
苏婉月手脚渐渐迟缓起来,脑袋愈发沉重,“小姐,快,用力……”
春深的声音愈发遥远,伴随着噼噼啪啪的声响,苏婉月昏了过去……
“月儿?”
仿佛隔了一世,苏婉月才醒了过来,视线模糊首先印入眼帘的便是苏母担忧的眸子,似乎眼角又刻上了几道纹路,“你终于醒了?”
“祖母……咳,咳……”苏婉月胸肺中一阵翻腾,连番剧烈咳嗽一阵,绿意连忙拍了拍,苏婉月才缓过了一口气。
“王妃为何还咳的这般厉害!”
此话一出,苏婉月还以为听错了,抬眸才见床边坐着的不正是萧珩。
“回,回王爷,娘娘她吸入了不少尘烟,许是伤了肺腑,才会这般咳嗽。”
此时见一位年岁较大的郎中出声道,本来萧珩常年征战在外,一身威势不容忽视,何况在如此黑脸的境况下,连同苏母,屋内何人不是战战兢兢的模样。
“那还不立刻治疗?”萧珩冷眉一挑,已是有些不耐烦神色。
“是,是草民立刻,立刻就去熬药。”那郎中巴不得离开此处,连忙慌忙退了出去。
“王,王爷怎么,咳,咳,来了。”每说一句话都是极为费力的,苏婉月少不得一头冷汗,她惊讶为何萧珩这么快便来到此处,他的伤……
眸光触及处,视线还是模糊的,因着是墨色,倒瞧不出什么异样来。
萧珩这方才望了望她,褐色眼眸微微眯了眯,才听的苏母在旁道,“若不是王爷及时赶到,你怕是也不能……”
“罪人拿下没有?”这样看来,他是独自来的这处,此刻他才是兴师问罪,半分不留情面。
“回王爷,已经关押起来了。”屋内有侍卫道。
“带上来。”萧珩一股怒气在胸口盘桓,昨夜若不是他路过此处,又见红光冲天,便顾不得什么礼仪了,直接翻墙而入,就怕她有什么闪失,不料当真误打误撞一脚踹开了房门,将气息奄奄的她救了出去,如此怎么让她不恼怒,她堂堂瑞王妃回到娘家,竟然有人趁机谋害。
苏文昌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女婿,见他根本不苟言笑,又发生此等大事,吓得腿都软了,竟然有人在爵府上有人谋害王妃,这可是灭族大罪,若是皇上怪罪下来,整个爵府都会受牵连。
很快,纵火者便带了上来。
“竟然是你!”苏母怒不可揭,当即将手中的龙头拐杖顺势挥了过去,啪!敲在了那李氏的背脊上。
“啊!老太太饶命,老太太饶命!”李氏吃痛,拼命磕拜起来,只摇晃着脑袋,头发散乱如同疯妇,神色憔悴,很快整个额头便是淤青点点了。
“说,为何要谋害王妃!”
萧珩神色愈发沉重,此刻对着那李氏,威迫道。
那李氏几时见过这种阵仗,被萧珩一喝,一个哆嗦,连舌头也捋不直了,“奴婢,奴婢没有,奴婢是娘娘的乳娘,怎么会害娘娘。”
“抓到你时,你正在附近鬼鬼祟祟,还胆敢否认。”见人群中,吴氏一个箭步向前,一把提起李氏的袖口,手臂上沾染着不少乌灰,连同那指缝也不可避免,这样看来的确罪证确凿了。
“你……我……”那李氏一急,抬眼见那吴氏的眸光冰凉,带着不可意会的警告,李氏心一凉,“你让我……”
“让你什么?难不成还让你纵火烧了爵府吗?”吴氏声音变得越发尖锐,连同平时的温润的面容也难得有几分扭曲起来,手上的力道莫名重了几分,另一只手心微微露出一块玉佩来,那李氏一见,面如死灰,当即瘫软在地。
“真的不是奴婢,王爷明查,老太太明查啊~”
那李氏反反复复嘟哝着这几句话,痛哭流涕起来。
吴氏背对着众人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方才转过身来,“王爷,依臣妇看,不如将这乳娘李氏立刻处置,竟然敢毒害王妃,罪不可赦!”
“她一个奴婢竟然才能王妃的院子放出那么大的火,你真以为本王如此好糊弄?”萧珩看着那已经失神的李氏,目光又在吴氏身上逡巡起来。
“王爷……”
苏婉月此时已经平复下来,扯了扯萧珩的衣角,“妾身头晕的厉害,不如大家先出去,你留下来陪陪妾身可好?”
萧珩一低头便见苏婉月一双盈盈晶亮的眸光正望着自己,带着一两分怯弱与楚楚可怜,萧珩胸腔间涌荡的怒意瞬间平复了不少,见她额头尽是汗意,才道,“好。”
众人不觉松了一口气,连忙告退。
萧珩虽然面色如常一般冷漠,不过一直坐在床前,并未离开,两人沉默了片刻,“你怎么来了?”苏婉月眸光掠过他胸膛,他明明受了伤,为何半夜出现在爵府中?
“偶然路过。”萧珩神色有一瞬间不自然,言简意赅的回了四字。
这一刻苏婉月不想再去追究那女子的身份,不想说任何话才破坏此刻的氛围,在醒来见到他的一瞬间,苏婉月莫名的心安,这种感觉除了出嫁前还赖在爹爹兄长的身旁有过,哪怕是身为婉妃时,在无数个夜深人静时,从梦魇中惊醒,这一刻,苏婉月真真感觉到了安心。
“噗。”忍不住轻笑起来,又引来一阵咳嗽,后背被强有力又轻柔的拍着。
“你笑什么?”萧珩忍不住嘟哝一句。
“不知王爷可曾听过掩耳盗铃的故事。”苏婉月并未放开他的衣袖,方才一番咳嗽,实在太过辛苦,仿佛五脏六腑被挤压在一块,少不得磕上了眼眸,放缓了呼吸,也不知自语了几句,便睡了过去。
此时萧珩的指尖轻轻拂开苏婉月脸庞旁的碎发,又怕惊醒她,收回了手掌,眉心才拧了起来,带着一丝痛苦之色,用手捂了捂胸口,温热的粘稠立刻流淌入掌心,不觉嘴角轻扯,轻柔的搁下苏婉月的手掌,这才无声音走出了房门……
苏婉月这一梦很是沉稳,梦中一道模模糊糊的身影背对着自己,苏婉月正打算一探究竟,蓦然就醒了。
此时曦光从屋内的窗框纱布下透了进来,苏婉月从未如此近的看着萧珩,他虽然与萧立面容有些相似,然而却全然不似,俊朗的五官却没有像萧立那般因为常年在大殿内显的苍白,而是泛着光泽,饱满的额头,微抿的薄唇,属于萧珩的气息紧紧萦绕苏婉月,苏婉月意识自己居然这般入神,连忙转开了脸庞,两人又几时躺一块了?
苦恼得是苏婉月已经醒了过来,却不知应不应该动,自己一动他势必会醒过来,只是原本就躺了许久,此刻全然不动对苏婉月来讲就过于折磨了。
苏婉月深深吸了一口气,便打算起身,才发现他的衣衫竟然换了一件,他半夜三更又是去何处换的?
“你就准备一直这样看着本王?”
意外的戏谑声,让苏婉月当即望进了他的深褐色眸中,苏婉月能清楚看见对方眸中的自己,带着些许吃惊,脸庞有些许发热,这是她不受控制的。
对方微微抬起了上身,朝着苏婉月俯身来,苏婉月避无可避,见那唇快要贴近自己时,下意识合上眼眸,然而却迟迟没有动静,面前一空,再睁眼时见他已经下榻穿衣了。
苏婉月虽然不是不经世事,可是这般还是第一次,只觉得整个脸庞发烫,喉咙止不住干渴,他这是……
“本王让她们来服侍你,你静心休养,等本王回来一同午膳?”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后,苏婉月才见他转过身来叮嘱了一句。
苏婉月低垂下头,点点头,便听的他出了房外,才抬起眼眸,若有所思。
“娘娘,您需要起身吗?”绿意与春深果然早早在房外侯着,此时带着笑意入了房内。
“嗯,没有什么大碍了,不过就是手臂上有些红肿。”苏婉月脸上的热意才随着慢慢退了下去,昨夜倒不觉得,今日便有些火辣了。
“娘娘也算因祸得福,奴婢做梦也想不到王爷竟然半夜及时赶到,救了娘娘。”
绿意一把撩起床帏,一边笑言。
“……”
萧珩救她于危困之中,不止让众人惊讶,包括苏婉月自己也很是吃惊,他昨日对她可是冷脸令色,难道自己是错过了什么不成?
“那乳娘李氏真是可恶,竟然敢毒害您。”绿意猛然想起李氏,少不得恨声道。
“你以为她一个嚒嚒,敢如此胆大包天吗?”苏婉月冷哼一声,昨夜为何阻止萧珩继续追究,也是因为若是真的牵扯上府衙,这爵府哪里还有葬身之地,从前在萧立身旁时,他偶然提起,也是很是头痛这些靠着祖上恩德掏空国库的世家,想动手又顾及着面子,若是抓住此事不放,这爵府难免摇摇欲坠,爵府一倒,又如何不会牵扯到瑞王府。
就算苏婉月知道是有心之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结果,却也只好吃了这个闷亏,心中暗付,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想伤害自己性命,苏婉月当然当断不断,趁着这几天,她便要将背后之人彻底拉下马来。
“娘娘,快洗簌吧。”
此时春深已经打了水进来,见苏婉月与绿意正说着话,才笑着走近。
“嗯。”苏婉月点点头,“你稍后出去为本妃办些小事。”
春深见苏婉月神色凝重,大概心中有数,只躬身道,“是,娘娘。”
苏婉月用过早膳又喝了一碗浓浓的草药,这便昏昏沉沉睡下来,等她醒来,萧珩已经回来了。
“王爷?”
因为萧珩背对着她,阳光甚为刺眼,苏婉月一时并未看清楚。
萧珩立刻转过身来,两三步来到她眼前,“你又出了好些汗,现下感觉如何了?”
“你放心,好多了。”苏婉月又咳嗽了几声,一掀开被子,便要下榻,萧珩倒是制止了她,“你躺着就行,本王吩咐她们将膳食搬到这处就成。”
“是。”
两人这会子倒真正像新婚燕尔的夫妇,日日共处一室。
一顿饭吃的都是温声无言,苏婉月竟然一点也不觉得不适应,相反倒是很是舒服,奇怪,苏婉月不知几时与他吃饭也成了习惯。
“不如我们回府吧?”
萧珩用过膳,便在苏婉月床前提起此事,“从前本王第一次见你时还丰润些,现在倒是越发瘦了。”
“无妨,妾身倒是想多陪陪祖母,她年岁大了,昨夜又发生这事,恐怕她也受惊不少。”
“本王已经不追究了,只是这处不安全,若是有人再起谋害之心,防不胜防。”萧珩正色对她说道,她不能有任何闪失。
“王爷此言差矣,如是害怕别人谋害便躲了起来不见人,岂不是痛快了仇人,也助长了对方的气焰,长久下去,岂不是坏人当道了!”苏婉月虽然说的是俏皮话,不过却不是并无道理。
“可是昨夜你……”萧珩不解。
“昨夜之事本就不可外传,若是传入了皇上耳里,整个爵府怕是不好过,爵府不好过,妾身也难独善其身,那么妾身虽然是受害者,也会牵连王爷。”苏婉月微微沉吟,才诚然说道。
“你说的可是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