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二十七章 ...

  •   “启禀王爷,这位……姑娘的心长在右边,与常人不同,才有幸得以有口气在。”张生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才躬身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萧珩扫过他一眼,道。

      “是。草民告退。”经过苏婉月身旁时不自觉望了一眼苏婉月,又连忙伏低头领着药箱出去了。

      “你是说你带着刺客入了南苑?”
      原本是深褐深邃的眼眸,现在可算不上迷人,相反游荡着冷色,不过依然是居高临下的问责,事发时屋内只有这两人在。

      “是。”苏婉月点点头。

      “本王可不见什么刺客,倒是你——瑞王妃,本王可没允许你到南苑来?何况事发时只有你们两人,本王如何信你?”萧珩的声音一直没有起伏,不过是越发冷冽。

      苏婉月一抬眼便是他胸前的云纹团花襟,微微凸起的一块让她微微狞起眉心,“你是为救她才受伤?”

      “……”
      趁着萧珩一愣的瞬间,苏婉月徒步来到那女子的床边,因为失血过多苍白的脸庞,只是似有似无的呼吸证明她还未完全断气。

      “如若妾身要杀她,方法多的是,不会蠢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自古红颜多祸水,眼前的女子虽不是十分美艳,可是却是一副温柔如水的模样,是世间的男子都难以抵挡温柔乡,大抵就是这番光景。

      “本王向来不觉得瑞王妃是蠢笨之人,现在你推脱的一干二净,何况那伤口本就不深,如若是刺客还会如此下手吗?”

      萧珩定定看着苏婉月,原以为她不过是有些小聪明,倘若心肠歹毒,那么……

      “如若太后娘娘知道此事,她怕是活不了了。王爷还是别让张大夫白费心思将她救了!”苏婉月从那女子身上收回眸光,遂又平静对萧珩道,无惧他眼中寒色。

      “她……”萧珩薄唇动了动,然后还是噤了声,“本王还轮不到你来教本王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看这模样,他大约是动气了,苏婉月理了理贴在肌肤上微干的衣衫,“王爷别误会,妾身是怕王爷如此兴师问罪,反而又害了她。”

      能舍身相救这等情意怕是在皇家也是珍贵了,苏婉月羡慕却不嫉妒,然而……

      遂又对萧珩郑重一拜,不再等萧珩再开口,便径自俯身退出了门外。

      此时风雨也渐渐小了起来,苏婉月一人走出了南苑时,才遇到匆匆敢来的春深,见她一脸急色,“娘娘,奴婢总算把你找到了!”

      “回去吧!”
      苏婉月有些疲累,也不知何缘故,她不愿去回忆今日发生了什么,萧珩不信她,为何还是让她为何还是有些酸楚,苏婉月莫名勾起唇边一丝苦色。

      春深掺扶着苏婉月回到了蒹葭殿。

      “呼……”
      眼前雾气缭绕,趁还未发热,将那身上黏湿的衣裙脱下,顿时压在身上的重负松了,将身子浸入了那浴桶中。

      后背愈合的浅伤猛然触碰到热水燃起了一丝火意,却不是不能忍受。

      春深绿意近身伺候,早就见了后背的伤口,见苏婉月不打算讲也不敢询问,只退下预备了伤药,等主子洗簌完毕,再悄悄把药上了。

      “娘娘还未出来?”春深低声道。

      “可不是吗?听闻娘娘从那南苑出来,还说是娘娘将那女人伤……”
      绿意望了望那屏风,越发哑声起来。

      “嘘……胡说,娘娘哪里会那般……”
      春深连忙拉了绿意出了内殿,只留下那紫菱子帷幔下的珠子叮叮作响。

      苏婉月猛然睁开双眸,他不信也好,自己原本也不愿与他一心人,何必在意。

      “进来吧!”
      随口唤道,才见春深绿意进了屏风后,为苏婉月上药更衣。

      晚膳上来后,苏婉月眸光触及那案桌上半卷书,眼底难掩一丝异色,他不会再来了!

      “你们将这些东西给王爷送回去吧!王爷平日里也需要用。”苏婉月低下眼睫,喝了一口清粥,道。

      “娘娘,这……王爷他……”绿意这是要和王爷生分了?

      “你去办就行。”苏婉月不再出声,春深也暗自对绿意摇摇头,绿意也只得应承下来。

      翌日。

      苏婉月也未与萧珩道别,便由着春深绿意陪着到王府门口,备好的轿撵,翠盖珠缨,还算华贵,后面也由着车夫赶着贺礼马车,原以为昨日流言之后,苏婉月会受尽冷落,到底萧珩没开口,她还是正妃,这吴管家向来也是个机灵人儿,还是费心办好此事。

      不过却没有来亲自恭送,苏婉月还算处之泰然,自己失宠已是板上钉钉之事,这王府中的人怕是早已经心中有数。

      “娘娘,真的不让王爷他……”绿意虽然不知昨日真正发生何事,可是娘娘就这般回娘家,还不知爵府还怎么轻视娘娘。

      “王爷刚刚去兵部述职,还有一大堆公务要处理,不过是小住几天,不碍事。”苏婉月说话间已经上了轿撵,别人再如何轻看,她始终是瑞王正妃。

      不过两个时辰,便回了爵府。

      原本苏母,苏文昌,吴氏携着全家在府门等候,待只见苏婉月一人,苏母,苏文昌少不得有些失望之色,吴氏便是暗自窃喜,轻视之心尽现。

      “老身/臣拜见瑞王妃!”
      苏母很快便堆起喜色,对着苏婉月大拜,苏婉月坦然受之,连同吴氏也不得不行跪拜之礼,苏婉月亲自扶了苏母,从爵府正门走了进去,也不顾身后的苏父妻妾。

      “祖母是失望了吗?”两人挨着近,便听的苏婉月若有似无的叹息了一句。

      “娘娘此话怎讲?”苏母神色从容,一步步走下府中的台阶。

      “孙儿一人独自归来,祖母难免得不偿失。”苏婉月轻笑一声。

      “方始是失望,继而担忧,现而是放心。”苏母道,眼角的细纹慢慢舒展开来,看来心情愉悦。

      “祖母此话怎讲?”
      苏婉月今日本就盛装,此刻更多了几分贵气,雍容道。

      “祖母老了,有些话只可意会,不得言传!”苏母拍了拍她的手,入了府,照旧是最尊之人,坐了上座。

      苏婉月紧随其后,做到了左下方,苏文昌与苏母并坐,带着妻妾也随后落了座。

      “贤婿为何没有来?”苏文昌才开了口,这个女儿一向不亲近,如今又成了天家贵妇,就算她不开口,坐在那处,苏文昌也觉得与自己甚远,现在才想来亲近未免太晚了些。

      “王爷他刚回兵部述职,诸多要务,这等小事不必让他两头奔波。”
      苏婉月遂笑道。

      “那就可惜了,老爷为今天还特意向衙门告了假。爵府也备好了午宴,预备着隆重款待王爷。免得让别人轻瞧了我们爵府,以为不知礼数。”
      苏文昌现在不过在应天府挂了一个虚职,去与不去都没有什么影响,不过是皇恩浩荡,也是看在先去的老太爷面上。

      吴氏这番挑起,明显就是嘲笑苏婉月不得重视,刻意在众人前提起此事。

      “哦?我竟然不知礼数就是隆重款待,知道的以为爵府盛情,不知道的还以为爵府攀附权贵,甚为奢靡,若传到皇上耳里……”
      苏婉月轻飘飘放下了描金花茶碗,道,“王府也怕用不到如此贵重之物吧!”

      “你,你……”
      吴氏被苏婉月三言两句堵的说不出话来,眼皮一跳,正预备着还嘴,又听的苏母道,“糊涂!我们爵府甚来节俭,今日竟然把这些不实用的东西摆了出来!”

      吴氏也不知苏母立刻变脸,不觉朝着苏文昌望去,期望他解围几句,却不料他眉头紧皱,起身道,“既然贤婿没有来,儿子也不能无事荒废公务,这便回衙门了。”

      “老爷……”吴氏不知原本是奚落苏婉月,竟然将自己带了进去,唤了一声苏文昌,见他眼睁睁从面前走开,又见身旁几名姨娘掩嘴偷笑,面子哪里还挂得住,指甲狠狠纂入手心,越是痛越是提醒对面巧笑嫣然的苏婉月是多么憎恶。

      好不容易吃了午膳,吴氏便匆匆回了房,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随手将桌上的玉器举在了头顶,预备着砸烂泄恨,然而心念间又放回了原处,“去,将乳娘李氏找来!”

      “是,夫人,奴婢马上就去。”小翠是吴氏的贴身丫鬟,吴氏如此大怒,连忙应了话便下去了。

      …………

      “娘娘,方才你瞧见夫人的脸色没有?真是太痛快了。”主仆三人回了未出阁的住处,绿意才咯咯笑起来。

      “娘娘虽然让她难堪,可是难免她又生报复之心。”春深性子沉稳,倒是看的长一些,娘娘这般盛气凌人也是第一次,春深虽然惊讶,然而还是预料之中。

      “无论我如何做,她嫉恨之心只只会多,不会少,如若还当真以为我与从前一般任她拿捏,她若动手,我就将计就计。”
      苏婉月冷哼一声,自己可不是那被人推去湖中又用药害死的苏婉月,若是能为这具身体报仇,也是举手之劳而已,从前不料理吴氏,也是怕人瞧出端倪,现下她平安出嫁,倘若她吴氏再不自量力,就休怪苏婉月不留情了。

      这一刻,苏婉月才宛若新生,既然不能过常人生活,注定在这些争斗下求生,她也绝不退缩,只是这一次,她不允许自己出了差错,再白白送了性命。

      “娘娘,睡吧!”

      苏婉月在院中的香桂树下静静站着,一身碧纱逶迤在地,秋风轻飘,肩带随风飘起,这般从暗中望去,犹如树中嫡仙,纤尘不染。

      春深也不知自己瞧了多久,才开口道。

      “现下还没有睡意,不如我们主仆二人说会子悄悄话,如何?”苏婉月转眸一笑,甚为平和。

      “奴婢求之不得。”春深便来到了苏婉月身旁,道,“娘娘是想王爷了?”

      “是,也不是。”苏婉月哂笑,“王爷不信我,我也是无可奈何。”

      “奴婢看来,倒不是王爷不信任娘娘,只是娘娘不愿意解释罢。”
      春深规规矩矩,却是一语道出玄机,惹的苏婉月笑道,“我还一直以为你的优点便是性子沉稳,这样看来,倒是小瞧你心如细发了。”

      “娘娘过赞,奴婢不过沉默少言,冷眼在旁,自然比娘娘看的真切一些,实在算不得心如细发。”
      春深抿嘴一笑,虽年岁不大,倒也一股老气横秋,事事通透。

      “你与绿意是不同的。”苏婉月点点头。

      “娘娘有所不知,奴婢自小便失去了娘亲,本来家中还不至于将我变卖成奴籍,只不过后娘来了,加上弟弟一生下来,家中哪里还有我的立足之地,爹爹听信后娘挑唆,又为他亲儿谋划,便二十两银子将我卖到爵府。”春深笑道,似是有些不在意,拂了拂宽袖。

      “怕从前我的处境也与你有些相似,你才会如此费心尽忠吧?”苏婉月明白这春深有今日这般小心谨慎,三言两语说的不过是短短十几年的境遇,谁人又明白其中的辛酸。

      “是,也不是。”
      春深难得这般学舌,苏婉月不以为意,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小姐。”春深改了口,诚挚道,“就算如此,小姐从前也是人上人,奴婢也不会因此而为你尽忠,也只是对小姐真心侍奉,只是后来小姐醒来后,处罚李嚒嚒,应对老太太,似乎才真正脱胎换骨,或许奴婢私下里将小姐当成了自己,希望自己也能如小姐一般。还请小姐不要责怪。”

      “你是希望你自己也能凤凰涅槃,浴火重生。”苏婉月颔首,不错,就算甚为最低等的奴仆,也从未放弃过希望,春深今日方才让苏婉月刮目相看,这十七八的年纪就经历了如此多事,磨砺她至此,那么从前的境遇何尝不是对自己的磨砺?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