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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信件- 谢寻,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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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周林澈和姜禾,陈弋推着自行车,和谢寻一起往家走。
上次她因为手受伤不想回家,跟着陈弋在陆崇的店里吃完烧烤,两个人也是这样一起回家的。
短短一个多月,同样的街道,同样的蝉鸣,心境却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
陈弋换了另一只手推车,然后自然而然地拉起身旁谢寻的手。
谢寻愣了一下,他掌心的微凉轻轻过渡过来,她低着头,只觉得心里害羞又甜蜜。
也许是因为饭桌上说了太多话,两人就这么拉着手,安安静静走了一路。
一直到谢寻家楼下,陈弋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抬头看了眼漆黑的窗户,低头问她:“今晚你妈又是夜班?”
“嗯。”谢寻点点头,“她明天早上才会下班。”
陈弋原本不想和谢寻聊太多关于林思楚的话题,拧着眉沉默了会儿,还是问出了口:“超市的活……很重么?”
“之前还好,也就是两班倒,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我妈总是要晚上上夜班。”
谢寻说完,陈弋没再接话,垂眸看着她:“那晚上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迎上陈弋温柔的眼神,谢寻笑着摇了摇头:“之前可能会,现在不会了。”
“嗯?”陈弋挑了下眉,“为什么?”
“因为知道你和我住在一个小区呀。”谢寻想起上次他送她回家,又在楼下跟她打电话的情景,心底浮出一抹暖意,“如果我遇到什么危险,就给你打电话,你肯定很快就会过来的,对吗?”
陈弋温柔地笑了下,抬手揉了揉谢寻的头发:“嗯。不过有我在,不会让你遇到危险的。”
谢寻甜蜜地笑了笑,想到什么,抬头看着陈弋:“你现在……还是一个人住吗?”
陈弋很淡地“嗯”了一声。
“那……你的父母呢?”谢寻小心翼翼地问。
和陈弋相识这么久,谢寻其实从来没有问过他的家事。她知道每个人的家里都或多或少有着一些不愿意被别人知道的秘密,她家有,他家一定也有。
可如今,她已经不仅仅是他的同学和同桌了,她也理所应当对他多一些关心。
想到上次陈弋一个人因为胃疼蜷缩在昏暗的出租屋的身影,想到那凌乱的啤酒瓶和烟头,想到地上敞开的行李箱,她的心底就涌出一抹心疼。
如果她是因为父母离异,母亲经常上夜班所以才总是一个人,那他呢?又为什么这么孤独?
“我爸在国外,很久才回来一次。”陈弋眸色敛了敛,“我妈她……没法照顾我。之前家里雇了照顾我的阿姨,我把她解雇了,自己搬出来住了。”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却很大。
谢寻听完,怔愣了下,忽然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了。
没法照顾我。
是因为生病了身体不好?还是不在西城没法陪在陈弋身边?还是因为离婚后重组了家庭,不方便带陈弋过去?
关于母亲,陈弋看起来似乎并不想多说,谢寻也很识相地没有再继续追问。
她还记得刚开学那会儿,他周身遍布的冷漠和阴沉,还有他抽着烟在走廊里问她的那些奇怪的话。
她知道,不管是什么原因,对陈弋而言,内心也一定有着一块巨大的黑洞,由原生家庭带来,又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难以弥补。
也许那黑洞形成的原因和她一样,也许不一样,然而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今往后的日子,会有她一直陪在他的身边,而他们,都需要忘记过去,一起向前看。
看到谢寻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陈弋故作轻松般笑了下:“怎么了?吓着了?”
谢寻回神,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没有……我哪儿有那么容易被吓到啊。”
陈弋点点头:“是啊,小朋友今天就成年了,是大人了。”
谢寻抿唇笑了下:“今天我很开心。”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准确来说,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很开心。”
夜风吹起她的发梢,轻抚过她那泛着红晕的脸颊。
陈弋垂眸看着谢寻,忽然觉得一脸认真又有几分害羞的她格外可爱。
借着几分醉意,他玩味地挑了下眉,弯腰凑近她的鼻尖:“这么开心,是因为我么?”
谢寻害羞地移开视线:“你怎么……这么自恋啊?”
陈弋勾唇笑了下:“我自恋,是因为我的女朋友喜欢我。”
果然,听到这话,谢寻的脸又红了几分:“陈弋,你现在怎么这么……”
“这么什么?”陈弋一脸玩味地看着她。
“就……”谢寻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陈弋听完,笑了两声,声音融进夜色。
“谢寻,之前我对你,的确太冷漠了些。”陈弋扶着谢寻的肩膀让两人对视,“以后……我都会慢慢补回来的。”
谢寻看着那双深情幽深的眼,感动地点了点头:“好。”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上去。”陈弋把单车停到一旁,把谢寻送到了四楼。
两人像上次一样,在昏暗的楼道口分别。
“你也快回去,不要再像上次一样,傻等在楼下了。”谢寻说。
陈弋点头:“好。”
“你晚上喝了不少酒,回去记得喝点蜂蜜水,不然明天起来胃又要不好受了。”
“好。”
“你家里的胃药还有吗?需不需要我从家里再给你拿一些?万一晚上又胃疼了呢?”
“不用,上次你买的,家里还有。”
“明天如果没什么事,就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后天就正式开学了。”
“好。”
谢寻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那……晚安了。”
陈弋:“嗯。”
谢寻打开门走进去,和陈弋挥手说拜拜。
正要关上里层门的时候,陈弋忽然一把握住了门框。
不等谢寻反应,他已经从门缝里揽着她的腰,一把将她拉到了身边。
两人重新置身昏暗之中,陈弋低头,带着酒味的吻细密地落了下来。
有了昨天的经验,当陈弋的鼻息靠近的时候,谢寻下意识闭上了眼。
也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今天的吻不似昨天那样温柔克制,而是带了几分侵略的意味,攻城略地描摹着她的唇纹。
两人有着不小的身高差,陈弋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紧搂着谢寻的腰,将她的身体微微提高了些。
过了一会儿,陈弋松开她,伸出食指和拇指捻了捻她滚烫的耳垂,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说:“紧张?”
谢寻这会儿全身酥软,轻趴在他的胸口,红着脸摇了摇头。
陈弋笑了一声,低头咬上谢寻的耳垂:“谢寻,牙齿别咬那么紧。”
不等谢寻反应过来,陈弋的吻再次落上了唇瓣,紧接着,微凉的舌尖也探了进来。
谢寻仰着头,舌尖掠过之处只觉得过电般酥麻,她全身紧绷,凭着本能迎合陈弋这个热烈而绵长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谢寻感到脖子微微有些酸痛的时候,陈弋才舍得离开她的唇。
黑暗里人的感官格外灵敏,所有的感受似乎都会被放大。
谢寻只觉得全身绵软无力,她能清楚地听到两人有些紊乱急促的呼吸,也能听到胸膛里那跃动的心跳声。
“谢寻,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陈弋低头,将谢寻凌乱的发梢别在耳后,音色染上几分魅惑。
谢寻先是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只觉得脸上更热了。
上午的校车上。
“那校霸他……伸舌头了没啊?”
“好像没有……”
“啧,看来校霸还是很纯情的嘛,是个正人君子!”
今早在校车上,她原本以为他闭着眼睛在睡觉。
没想到……她和姜禾的对话他全都听到了!
**
洗完澡回到房间,谢寻收到陈弋的短信,说他已经到家了,让她早点休息。
谢寻又嘱咐了他几句,两人这才依依不舍地互道了晚安。
她躺在床,脑海里情不自禁回味起刚才那个酒精味的吻,捂着脸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
电光火石间,谢寻忽然想到周林澈送的礼物,赶忙翻身而起,开着灯坐到了书桌前。
她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把精致的折扇。
打开折扇,镶金边的绢面上书着四个大字:【金榜题名】。
折扇的右下角题着两行小字:
【翰林文墨消得容颜孱瘦,纵愿凌云之志功成名就。】
草书行云流水,落笔如有云烟。
谢寻之前也听姜禾聊过,周林澈的父亲一直对古玩很有兴趣。
尽管周林澈嘴上再怎么说着不喜欢这些,从小耳濡目染,还是受了一些影响的。
手里这把折扇,即便不去细究是出自哪位大家之笔,单看扇面和雕刻,也知道是价格不菲的。
盒子里还有一封信,谢寻打开,上面是周林澈有些飘逸的字体。
他们同学了这么多年,她对他的字再熟悉不过。
【谢寻,今年已经是认识你的第六年了,也是给你过的第六个生日了。
想来想去也不知道今年该送你什么,今年总想送点不一样的,毕竟今天过后,你就成年了。
还好我在家里看到了这把折扇。这扇子是我爸前几个月从古玩市场淘回来的,说是谁谁谁的字,我也没记住,看着好看就顺出来了。
你别有心理压力,千万别不好意思收,应该值不了几个钱,要真值钱,我爸早宝贝起来了。
谢寻,马上就是真正的高三了。
虽然我一直觉得高考不能决定一个人一辈子,但也许真的像老张和老胡天天唠叨的那样,它对我们的人生轨迹是有影响的。
所以你别看我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一直以来,提到高三和高考,我都是有些紧张的。但自从跟你们一起在行知中学度过了补课的这两个月,我忽然就没之前那么紧张了。
如果因为低头匆忙赶路,就错过了身边绚丽的风景,多年后回忆,岂不是会觉得人生太过遗憾?
高考,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人生第一阶段的一次大考,它只是起点,绝不会是终点。
但,如果可以,希望我们可以像之前那么多年一样,再次一起起跑。
我相信,无论是你,弋哥,姜大禾,启秀,徐老师,秦大班长……我们都会有一个光明的、美好的未来。
最后,虽然俗套,但祝福的话还是要说——
谢寻,生日快乐,万事顺遂。
另,祝你幸福,要永远幸福。
——周林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