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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抢劫- “应该是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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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自己的内心,你做这些蠢事,只是因为龌龊的嫉妒与不服,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陈弋看着季心,目光咄咄逼人,“跟谢寻更没关系。”
季心只觉得周身寒冷,看着面前的人,一时哑然。
“谢寻朋友多,大家都对她好,是因为她对所有人都好,也不会用恶意去揣度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陈弋低头,视线落在季心那副黑框眼镜上,“她对你,也是同样。”
季心怔了怔,想起不久前的一个课间,谢寻从后面戳了戳她的背,然后将一个透明小盒子递到她手里,笑着说:“这个送给你。”
季心疑惑地问她:“……这是什么?”
谢寻捏了捏自己挺翘的鼻梁,说:“是戴在这里的,防滑橡胶,我看你的眼镜总是往下掉,你可以试试这个,应该还是有点效果的。”
她又想起期末因为数学考得太差被吴芹喊去训话,吴芹说数学课代表的职务分散了她太多注意力,让她以后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她在厕所里痛哭,出来碰到谢寻,她笑着安慰:“每个人的生活中总会遇到一些磕磕碰碰的,笑一笑就过去了,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回想起谢寻明媚的笑,季心忽然有些难受,可她咬了咬牙,将自己那些心软收了回去:“这是她惯用的伎俩,你们都会被她单纯的外表蒙蔽,会被她的小恩小惠收买,可我不会。”
陈弋无奈摇头,哂笑一笑:“我以为,十七八岁的年纪,实在是谈不上恩惠二字。这是成年人惯用的思维模式,未来的路还很长,你又何必急着走进他们的世界?”
“季心,其实从没有人孤立你,从始至终孤立你的人就只有你自己。”
看着陈弋看穿一切的眼神,季心觉得心里五味杂陈。
良久,她咬了咬牙,声音颤抖:“你想让我怎么做?”
“两个选择。”陈弋语气很冷,“主动跟她道歉,或者我替你告诉大家这一切。”
季心只觉得从头到脚都是冰冷的,内心悲痛,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两人之间的僵持是被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的。
学习小分队写完作业来操场锻炼,经过看台的时候正好看到黑暗中的两人,谢寻又惊又喜道:“陈弋,季心,你们怎么在这儿啊?”
抬头看到谢寻,季心心虚地移开眼,她抹掉眼眶的泪花,提起书包飞快地跑走了。
看着季心仓皇而逃的背影,谢寻愣了愣:“她……怎么了?”
“弋哥,我看我同桌好像哭了啊!你该不是欺负我同桌了吧!”李启没心没肺地喊了一声。
“她哭是因为愧疚,”陈弋说,“我只不过跟她说了几句话。”
“愧疚?”姜禾皱起眉头,“她有什么愧疚的?”
“这两天你们应该就知道了。”陈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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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弋还是高估了季心的心理承受能力,第二天一早,早读铃还没打,李启就风风火火地冲到讲台上:“同学们!重大消息!重大消息!”
他还没来得及吆喝售卖他的八卦新闻,老胡就进了教室。
李启扶着讲桌,脸上表情有些尴尬:“那个,胡老师,我——”
老胡没精打采地看了他一眼,没发脾气,只说:“回座位吧。”
等到李启坐回前面座位,谢寻才发现一贯早起的季心的位置竟然空着,而一向跟大家强调“一日之计在于晨”的老胡今早的情绪也不怎么样高涨。
正纳闷着,老胡把教案放在讲桌上,叹了口长气:“有个坏消息告诉大家,咱们班季心同学,申请休学了。”
谢寻倏然瞪大了眼,班上其他同学的响应也不算激烈,毕竟除了这次周考季心冲到班里第二外,平时她就只是班上的边缘人物,大家的反应比起当初得知陈弋要降级到他们班时小了很多。
“她怎么忽然申请休学了?”
“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啊?”
“呜呜,其实我压力也好大,我能不能也休学啊。”
“啧,看来黑马也不好当啊。”
教室里乱糟糟的,谢寻原本想问陈弋关于季心的事,老胡疲倦的视线已经落在了她身上:“课代表组织大家早读,陈弋谢寻,你们两个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从老胡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谢寻还是觉得自己恍惚在梦里,直到老胡把季心亲手写的信交到自己手里,看完这一封长长的致歉信,她才觉得确确实实抓住了一点真实。
只是这真实,来得太意外,也来得太猝不及防。
“谢寻啊,陈弋说得没错,你们马上就成年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成长的第一步,就是要勇于承认自己犯下的错误,并且为之负责任。”
“既然季心不敢面对你,选择用这种方式向你道歉,也打算休学一段时间调节心态,老师希望你能接受她的道歉。因为成长除了要学会承担之外,还要学会原谅和宽容。”
“谢寻,你接受季心的道歉吗?”
回教室的路上,陈弋一直静静地走在前面,谢寻握着那封信,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
看着那道颀长的身影,谢寻只觉得心口一阵莫名的暖意。原来这么久以来,不是她在温暖他,而是他一直在默默地保护着她啊。
“陈弋。”她叫住他,走到他身边。
“嗯?”陈弋停下,侧目看着谢寻。
“谢谢你,虽然我知道你不愿意听我说谢谢,但是除了谢谢,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对你说什么。”
“不客气,”风吹过长廊,卷起陈弋的碎发,他温柔地看着她,“谢寻,你会怪我么?”
“怪你什么?”谢寻问。
“怪我去找了季心,在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陈弋说,“我只是觉得如果不去找她,这样的事不知道她还会做多少次。”
“我都知道的,”谢寻笑了笑,“我怎么会怪你?”
当初她丢书的时候,朋友们每天都在帮她找线索,只有陈弋看起来像是毫不在意。
她当时也有过那么些许的难过,觉得他并不在意她,如今看来,原来当时的他就已经找到了季心的把柄,一直不告诉她,只是为了让她不那么难过。
毕竟她从没想过,那个坐在自己前面,看起来柔弱又安静的女生,会对她有着如此深的妒忌与恶意。
“那你,要原谅她么?”陈弋问。
谢寻想了片刻,释然般笑了笑:“其实仔细想想,她也并没有做什么实际伤害到我的事,除了偷书那件事,我晚回宿舍的事也都是事实,怪不到她头上。”
“其实我应该感激她,至少她让我明白了不能对所有人都推心置腹,让我明白了这个世界上不是你对别人好,就能换来同等的对待。”
“我想这段时间,她过得应该很痛苦。我有你们,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无论我遇到什么样的事,都会相信我,陪伴我,保护我。”谢寻叹了口气,“而季心的父母给她的压力太大了,她太想把所有事情做好,反而迷失了自己,所以暂时性地把我当成了她的假想敌,其实我想她讨厌的应该不是我,而是她内心深处想成为但又无法成为的自己吧。”
“所以原不原谅对我和她而言应该都不重要了,我从这件事里学会了很多,我相信经过这次休息和调整,季心应该也能放下心里的执念,勇敢地做好自己吧。”
陈弋看着眼前的少女,只觉得心里仿佛化为了一团柔软。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情不自禁勾起嘴角:“小朋友,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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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重的工作和每周的模拟考,很快让谢寻和学习小分队忘记了季心的事,补课生活恢复如常,好像班上从未有过这样一个人。
只是偶尔抬头看黑板的时候,看到前面空荡荡的座位,谢寻心里才会腾起一丝莫名的失落。
她会一直努力,把自己变得越来越好。
希望曾经迷失过的她,也能尽快找回最初的自我。
周六,考完最后一门英语,秦微把卷子收上去后,拿了一沓假条回教室。
一群人又一窝蜂似的上去抢假条,谢寻和她的学习小分队依旧按兵不动。
纠结了一周,他们还是决定这周继续留在学校。毕竟上次的南山之行实在是太快乐了,他们想在魔鬼高三来临之前,好好珍惜这短暂的可以一起玩耍的时光。
谢寻给林思楚打了电话,心里多少有几分歉疚,虽然她也很想林思楚,但陈弋、姜禾、周林澈、李启、徐扬他们都不打算回家,她也舍不得回去了。
林思楚听后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没事的小寻,那你们就在学校好好玩吧,也别来回折腾了。马上就高三了,要多珍惜跟朋友们在一起的时间呢。”
谢寻感动不已,承诺下周一定会回去看她,林思楚笑着说:“如果下周小寻还是舍不得同学们,妈妈就去学校看你。”
挂断电话,谢寻走进教室,同学们几乎都走光了,只零星剩了几个同学和学习小分队的成员。
“怎么样熊儿,阿姨同意了吗?”姜禾激动地扑过去。
谢寻笑着点了点头,余光看了眼陈弋,他也勾唇笑了笑。
“Yes!太好了!这周又能跟大家玩了!”姜禾激动地抱着谢寻开始转圈圈。
李启走到徐扬桌边,笑着打趣:“徐老师,你这周怎么也不回家了?”
徐扬从厚厚的《红楼梦》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长叹一声:“实不相瞒,我回家就像是元春进了宫,虽然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实际一点人身自由也没有。想出趟门,就像元春省亲,先得申请申请再申请,我家皇上准奏后,一来限制出行时间,二来派人一路跟着。出趟门什么也没玩也没看,走马观花一圈,又得匆匆回去了。哎,实在是虎兔相逢,可叹可悲啊!”
徐扬文绉绉说了一堆,李启听得云里雾里,摆了摆手:“徐老师,别在这儿伤春悲秋了,既然不回家咱们周末就好好玩吧!”
“在食堂折磨一周了,我厌食症都快犯了,走吧,我请大家下馆子。”周林澈背起包,冲大家挥了挥手。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今天澈哥这么大方!”李启激动地喊了一声。
“老子什么时候不大方了?别磨叽,快收拾东西!”周林澈在他后脑勺拍了一把,然后走到陈弋面前,挑了挑眉,“愿赌服输,走,今晚我请客。”
陈弋耸耸肩,笑了一下:“乐意之至。”
周林澈翻了个大白眼:“陈弋,真的没人说过你很欠?”
陈弋:“不好意思,从来没有。”
谢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姜禾兴奋地勾着她肩膀,冲周林澈竖了个大拇指:“周林狗,愿赌服输说话算话!够爷们!”
周林澈冷笑一声:“姜大禾,待会儿多吃点,看能不能堵上你那张嘴。”
在学校“辟谷”了整整一周,大家实在怀念肉的味道,最终一行六人在学校附近找了个烧烤店,又叫了各种啤酒饮料,畅畅快快地吃了一顿。
结账的时候,陈弋拦了拦在书包里一块一块往外翻零钱的周林澈:“钱不够别硬撑,这次我来。”
周林澈喝了几瓶酒,脸色有了几分醉意,他嫌弃地拍开陈弋的手:“看不起谁呢?我可是期末全班第一!有奖学金的男人!”
“哇哦!”李启作崇拜状,双手撑着脸,嗲声嗲气道,“澈哥你好棒棒哦!伦家好心动了呢!”
“呃,启秀,你好肉麻。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姜禾嫌弃地抖了抖身子。
“讨厌了啦,你怎么可以说伦家肉麻的啦!”李启虚虚地打了下姜禾。
她捂着眼睛,无语地摆摆手,实在是没眼看。
周林澈掏了半天,这才从书包深处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他在大家面前得意地弹了弹:“瞧瞧,一中奖学金,见没见过!五千块!”
“看这信封,它多厚!”他边说边从里面抽出几张红彤彤的一百大钞,又弹了弹,“看这票子,它多红!”
这会儿大家都有了几分醉意,没觉得周林澈得瑟,只觉得他滑稽可爱,也啪啪地鼓掌配合他的表演。
正当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一阵刺耳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紧接着,几束晃眼的白光穿透黑暗照亮了这边的桌子。
一桌人被那强光逼得眯上了眼睛,捂着耳朵闻声看过去,电光火石间,一辆黑色摩托嗖的一下擦着桌边骑了过去,摩托后座的男人侧身弯腰,猛的一下将周林澈手里的信封抢了过去。
烧烤店老板被吓懵了,扯着嗓子就喊:“抢劫了!飞车抢劫了!”
旁边桌的客人被吓得瞬间四处逃窜,服务员赶忙跑过去追:“别跑啊!还没给钱呢!”
陈弋迅速恢复清醒从座位里站起来,他抬眼看去,摩托车后排的男人将信封举得超过头顶,得意地晃了晃,对着他竖起一根中指。
摩托男一身黑衣,戴着头盔,看不清是谁,但那猖狂又挑衅的神色,仿佛在哪里见过。
几乎就在一秒之间,陈弋就确定了那人的目的——不是为了钱,更不是抢劫,他们只是为了引他过去。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目标不是别人,正是他。
待恢复理智,周林澈赶忙站了起来,看向陈弋:“怎么回事!”
“应该是冲我来的。”陈弋拧着眉,语气出奇的淡定。
谢寻心扑通扑通直跳,听到陈弋这么说,刚才的害怕瞬间被不安替代,她看向摩托驶离的方向:“他们是什么人啊?”
陈弋紧了紧后牙槽:“如果没猜错,只能是他了。”
看到陈弋严肃的表情,周林澈立即反应了过来,咬着牙骂道:“操!卷毛和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