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见一面喜出望外 见一面喜出 ...
-
与夜店一墙之隔的地方,安静地只听得到喘息声。沈星鳗还没从被劫持的害怕中跳脱,就陷入了重逢的喜悦中。
沈星鳗看着眼前这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穿着一身单薄衣服,脸上还带着淤青的男孩,突然就很想哭。
“你怎么在这里?”她的语气都不自觉带上一点颤抖,“脸上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被发现了?你现在住在哪里?”
她抓着男孩的袖子管都不敢用力,生怕一下就把他拽倒。男孩一言不发,被帽子遮掉半张脸露出的嘴角却在笑。
“阮海州,你讲话!”
沈星鳗被摸了一下头发,这个叫阮海州的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沈星鳗你怎么胖了。”
本来略带沉重和伤感的气氛被一下子打破,两个人像是高中男女生那样斗嘴起来。
不过沈星鳗说了两句,还是回到原来的话题,“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回事?”
阮海州看向墙面,说:“被发现了呗。我就逃出来了。”
沈星鳗问:“他就这么放过你了?”
阮海州说:“他没抓到我,能怎么办?”
沈星鳗一把拉下他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张让人不忍直视的脸,一边的眼睛已经肿成一个包,脸上都是乌青,只有另一只完好的眼睛才看得出一点他本来面目。
沈星鳗倒抽了一口气,“没抓到你脸是被谁打的?骗鬼啊你?”
阮海州面无表情地脸上,嘴角抽搐了一下。“怎么几个月不见,你都变粗暴了。”
沈星鳗看着阮海州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讲些什么。
“先离开这里。”她拉着阮海州的衣服,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白色闪眼的楼道里的灯光和他们下落的脚步声让这个杂乱的夜晚更无法简单结尾。沈星鳗带着阮海州去到她刚刚到达余碟家第一天去的那家面店。这家看上去无比简陋的小店让阮海州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申城的夜晚不再像白天那样泾渭分明,在刚从夜店里钻出来的夜猫子、被996折磨完放出来的社畜甚至是开夜车的司机都可能呆在一家小店里吃宵夜。
哪怕是位打扮妖艳的女装大佬,旁边位子上忙着一碗热腾腾汤面下肚的人也绝没空吊起眼皮看一眼。阮海州一脸的伤痕也就引不来什么打量的目光了。
沈星鳗没有给他看菜单的机会,径直点了两碗自己的保留菜单:爆鱼加焖肉双浇头。然后拉着阮海州找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周遭是嘈杂热闹和冒着热气的,可惜阮海州还是在沈星鳗的眼神里看到了质问。
阮海州问:“先吃面?”
沈星鳗毫不退让:“面还没上来,你先说。”
目光触及他脸上一青一紫的样子,退了一步说:“老家的事情慢慢再说。你刚刚为什么要拉住我拖到紧急通道里面?你知道我看到了谁吗?”
阮海州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看到了姚月萍。”
沈星鳗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阮海州不是一个莽撞的人,他看上去在纠结要不要告诉自己。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沈星鳗问。
阮海州没有太多犹豫,“她......星鳗你有没有想过,她是故意失联,拿钱跑了?”
沈星鳗断然否定:“不可能。月萍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怎么可能这么对我?”
“更何况,我们三个都知道,那是我爸爸的救命钱啊,她一定是有什么困难才不能及时出现的。”
阮海州看着沈星鳗搅动的手指头,很想拉她的手,最终还是放弃了。“星鳗,你到申城多久了?跟她见过第几次面,她亲口告诉你了?”
沈星鳗摇头。
阮海州说:“那你就得做好各种心理准备。”说完,他学着旁边吃客的样子,去窗口端面过来了。
沈星鳗慢吞吞地挑开面条,虽说她依然愿意相信自己的好朋友,可另一边阮海州也是值得信任的人,他的话还是给自己的心里投下了阴影。今天的爆鱼依然入味,焖肉也很鲜香,她吃得食不知味。
阮海州一边捞面一边看沈星鳗的脸色,说出怀疑的是他自己,此刻更加忐忑不安的也是他。
“你......说说话。”阮海州生硬地说。
沈星鳗喝了一大口汤,一口咬掉半块焖肉,然后才说:“你到申城应该比我晚吧,你怎么没来找我先去找了月萍?”
阮海州听到这句问话,心里想到自己在申城这些日子做的事情,又想到自己跟着沈星鳗看到的场景,她优渥的生活和开心的笑容,压抑不住冒出来的酸气说:“每天都在忙着调查自然比每天忙着住小洋房做乖乖女上学的人进度要快。”
他阴阳怪气的语调丝毫没有让沈星鳗有什么不愉快,她挑衅地看着阮海州说:“哟,嫉妒啦?我可是消费我爸的名号才能骗吃骗喝的。不然我在申城怎么活下去啊。没事儿,有我一份吃得肯定就有你的,哪天我跟我的寄养人说一声,让他也把你弄进学校里念书去。”
沈星鳗讲义气的反应并不没有让阮海州有丝毫的开心。本来他是有些后悔莽撞地提起前面一句,可沈星鳗那句带着熟稔的“寄养人”还是让他抑制不住自己。
“我才不稀罕。既然过得不错你就继续呗。姚月萍的事情我去查。”
沈星鳗问:“你还没跟我说今天为什么要拦住我,是有什么问题?”
阮海州说:“我是听我那个嫁到申城的表姐一个老乡说的,他之前见过姚月萍好像在到处借钱。”
沈星鳗说:“不可能,她手里拿着那一大笔本来打算给我爸爸做手术的钱怎么会没钱花?而且我们三个人当时说好了,这笔钱既然是你们帮我一起拿到的,给我爸爸治完病后剩下的三个人平分......”
阮海州问:“现在又觉得她不会守着这笔钱不动了?”
沈星鳗回答不出来。他们都比同龄人经历过更多事情,信任变成了一种奢侈。她心里好想立刻见到姚月萍抓着她问是什么情况,又害怕碰到她,怕她辜负自己的信任。
阮海州似乎看出她心里的打算,拦住她说:“你最近不要到这里来了。既然已经知道姚月萍在哪里,你之前打工的酒吧也不要去。”
沈星鳗问:“为什么?”
阮海州说:“你之前不是碰上了那三个人吗?他们应该是强哥的人,我找了其他方法让他们暂时被关进拘留所了。但我也不方便再去那里露面保护你,你一个人天天下班的时间那么晚没必要去了。”
沈星鳗看着他脸上的伤,一时不知道他到底是在老家受的伤还是因为解决那三个人受的......阮海州看起来不愿意说的样子,沈星鳗不想继续追问。
“那我怎么才能有借口来这个夜店找她?”
阮海州说:“这个夜店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你也别来了。我帮你找姚月萍。既然来了申城就别再进这种地方趟浑水了,这里不比老家,还是小心点。”
沈星鳗反驳:“我不觉得你能比我更容易混进这个夜店。既然来了申城你就别再进这种地方趟浑水了。如果有再要帮忙的我再找你。”
阮海州看着沈星鳗的样子,完全说服不了她,一阵头疼。沈星鳗还接着补充:“再说我的寄养人也派人跟着我保护我呢,真的有什么事也不怕的。”
阮海州打断:“那他知道你的这些事情?他知道你打算干在夜店里找人这么危险的事情吗?”
沈星鳗低头不说话了。
阮海州看着她的神情内心却有点窃喜,那些以前在一起的时光和一起分享过的秘密是谁都无法取代的。他愿意沈星鳗渐渐跟自己越走越远,因为这意味着她走上了更好的道路,脱离了自己这种烂泥一样的人。可他们曾经过去的共同的回忆让他仿佛能拥有一部分沈星鳗,这一点就让人无比满足了。
他碗里的面已经吃完了,沈星鳗还像小猫进食一般一口一口往嘴巴里塞面条,就像以前一样。她低头的时候阮海州看到了卫衣领口那一条或隐若现的熟悉的项链。
阮海州眯着肿得不像样子的眼睛想把它看得清晰一点。他想起来被被人群殴得像狗一样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要死了,还有他进警察局的时候以为自己要几年以后才能出来了,那些绝望的玩命的瞬间都是因为跟眼前这个女孩有了交集,可是他现在回想起来却一点点当时的恐惧都没有,他想自己真的疯了。
沈星鳗和阮海州吃完面后,一起走在路上。沈星鳗还想跟阮海州聊聊之后的打算,阮海州却执意要送她回去了。
“快两点了,你一个女孩子还在外面,还不赶紧回去睡觉。”阮海州慢慢送她走回家。
沈星鳗问:“那你住哪里?”
阮海州说:“你不用知道。我有你电话,有事我联系你。”
沈星鳗皱着眉头,“你不要单独行动啊,那个夜店我还带能有两个人认识,到时候也好脱身。我怕你......”
阮海州停下来看她,“你少操点心吧。我保证有最新情况就告诉你。姚月萍现在在那里做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你千万别在她面前露面。万一......她真的已经把钱给吞了,你一露面她说不定就跑了。申城这么大,再找就难了。”
沈星鳗想想也有道理。他们站在余碟家门口的台阶上聊着最后的对话。
余碟看着楼下那对年轻的男女在半夜聊着天,真是风水轮流转。他记得不就之前自己还和其他人也上演了差不多的一幕,只不过他们的成年人的唇齿纠缠,这对年轻人显然要纯洁得多,俩人站得半米远,除了说话没有其他动作。
可是余碟还是想起了之前李警官跟自己的谈话,他陷入了沉思:到底要不要让小星鳗知道自己知道了她一些事情呢?还是静静地在一边看着她,需要的时候出来帮忙?
不过考虑这些之前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他不反对小星鳗有自己的交友范围,但他觉得大晚上居然敢在他家门口不放人是不是自己应该出去找点存在感?
余碟走到一楼的时候正好沈星鳗开门进来。两人一开口就撞到了一起。
“你怎么还没睡?”
“你怎么刚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