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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妖镜 ...

  •   壹

      钢琴声猝然响起,是贝多芬的第五交响曲。

      第三节晚自习也下课了。我呆坐桌前,钢琴的叮咚声很是悦耳,不过作为课间铃,却显得过于舒缓。阿觅如是说。

      冬天上晚自习的人原本便不多,拖到第三节课十点多才走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我长吁了口气,阿觅,为什么要离开我呢,害我孤伶伶的。

      才打开教室门,就看见了他。中文系第一帅哥,才子秦沐。

      自从容觅离开后,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我张了张嘴,原本想喊他,却不知为什么发不出声音。

      “潇潇,”他心疼的看着我,“不要再躲我了,好吗?”

      我坚定的摇头,声音干涩却在冷笑:“人都说红颜祸水,原来男人也可以。”

      他脸色蓦然苍白,后退了一步:“你,那么恨我吗?筱潇,我是你……”

      不等他说完,我转身便走。幽静大楼回响我一个人的脚步,仿佛踏进无亘地狱,整个世界就只有我一个人,怎么都走不出去。

      心底的恐惧越来越重,快步间我跑了起来。刚要跑出大门,我猛然停下,不禁轻轻发抖。

      紫檀色雕花边框、泛着昏黄浅光的铜镜中,我看到了一只手,一个女人的右手。

      为了上课有个好仪容,学校专门在教学楼门口放了张穿衣镜。或许是因为这是中文系上课的地方(特别是古典文学),镜子也很有年头。据考古系冷教授说,这面铜镜实在该送进博物馆。由于镜是自学校建校起便在,也就无人有异议了。

      不要怪我想那么多无关紧要的,实在这只手无法让我害怕。除了初见时的惊诧。

      那只手很干枯,如果你留意过家里老人的手你就会明白那是只怎样的手,不,比最老的人的还要老。似乎是女人的手,尖尖细细,年轻时应该也被人用玉葱形容过。干枯得血管也冒了出来,短短的指甲有点污黑,仿佛是血残留的颜色。虽然干枯,但手却似乎很有生机。如果不是因为在镜中,我几乎以为它要掐住我脖子。

      “潇潇。我以为你走了。”他的声音很轻柔,我知道是因为他知道我怕黑,每到夜里总是小心翼翼的呵护我。

      “啊。”我短促的叫了声,“阿觅、阿觅。”我扑向铜镜,仿佛镜子可以通向另一个世界。

      他一把拉住我。不过瞬间他便惊呆了。镜里的手缓缓张开做了个掐喉的动作,干枯的手就那样凝固成掐住脖子的狠样。

      那刻我才明白为什么手看起来那样有生机,手很白,很白。原本凸出的血管仿佛要裂了开来。

      他拉着我便跑。方跑了两三步我就挣脱了,又要往回跑:“阿觅,阿觅在里面。”

      “潇潇。”他立马钳住我,大声道,“她死了。”

      我呆了呆,诧异的看他:“活人能让我在镜中看到吗?”

      他的手湿湿的。

      我用笃定的语气告诉他:“你也看到了,镜子里有只手。但在你看到之前,我看到阿觅了,她穿着古裙飘带,双眼凸出,七窍流血。但她在向我求救。”

      是的,他说话的那瞬,我看到她了。不是照在镜中的影像,而是玻璃那样,她在另一边。我穿不过。

      镜中的枯手渐渐稀薄,我们互看一眼,在他眼中我察觉到了恐惧。

      /

      “秦沐,没想到你也来上晚自习啊。”叶茗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中很突兀。我瞪了一眼他,秦沐不自在的放开手。

      叶茗看到这幕,神色有点变:“筱潇怎么也这么晚啊。”

      这时才看到,我脸色也变了:“那好像是我的自由。”

      “潇潇。”

      秦沐呵斥了我,又回头笑了笑,“你不也从不上晚自习吗?”似乎从在这里遇到他后,他就不曾对我如此过。

      叶茗神色稍缓:“我可不想留在满是死人味的地方。”

      我高声道:“叶茗你什么意思。”

      叶茗巧笑着挽起秦沐的胳膊:“刚才那句不懂,现在总懂了吧。”

      我猛然偏头看他,或许是被我的神色吓住,秦沐脸色苍白:“潇潇,我……”

      “是啊。我们在一起很久了,久到你和那个死了的才女都不知道。”叶茗趾高气昂的瞪视。

      我有点混乱,喉咙干涩得发痛:“什么时候?”

      秦沐不敢直视我,嗫嚅道:“十月初。”

      十月初,正是我和阿觅一同去青城山旅游时了。难怪他说什么也不去。我忽的妖娆一笑:“那,恭喜了。”

      说罢,狠狠将手中书砸向秦沐:“就当我从未认识你。”书中夹着的纸片飞得到处都是,转身的瞬间,我看清纸上隽秀的字:幸福从来很简单,只是那么遥远。

      阿觅,原来一早你就知道了。

      “这些是她死的前一天让我交给你的。”回首微笑,“秦沐。”

      贰

      床上,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思绪混乱极了,一会儿看到对面床上叶茗示威的笑,其实她睡得比谁都死;一会儿听到阿觅唤我潇儿;忽的便又看到秦沐的脸由温和正气变得狰狞可怖。

      最后,我干脆坐起来,却看到阿觅空荡荡的床。

      阿觅。我无意识的缩到什么也没有除了几块木板的床上。一月前,我们还挤在上面说着秦沐的小笑话。也想起她时常念给我听的诗:

      假如我来世上走一遭

      只为与你相聚一次

      只为了亿万光年里的那一刹那

      一刹那里所有的甜蜜与悲凄

      那么就让一切该发生的

      都在瞬间出现吧

      我俯首感谢所有星球的相助

      让我与你相遇

      与你别离

      完成了上帝所做的一首诗

      然后再缓缓的老去

      ——席慕容《抉择》

      她总是将最后一句的老换成死,是不是因了这样的决绝,你才做了那样的决定,在知道他的背叛时。可是,阿觅,你向来温婉呀。

      胡思乱想间,我靠在墙上迷迷糊糊的睡去。

      /

      她很美,虽然没看到她的脸,但只背影我便可以知道。

      青丝及腰,柔顺贴身。白纱衣裙翩然绣有点点腊梅,烛黄花瓣不规则洒在身上,仿佛有花香散自身上。连身为女子的我都痴了。

      雾影香远,我怎么知道这飘纱衣裙的名字?

      她站在镜前,我有些呆愣,她要换衣便换,为什么不动呢?

      “筱潇,还不为我更衣。要是姐姐知道了,我就死定了。”她有些气急败坏。

      我皱眉,被人使唤可不是什么好感觉。

      但事实是我柔顺的走过去,这里一切都像是在拍电影,古典房间中只有铜镜熟悉,正是每天都要经过、出现过一只女人手的教学楼门口的古镜。

      叶茗。

      从她肩看到铜镜,昏黄光芒中的却是刚刚挽着他胳膊向我耀武扬威的叶茗。

      手带着纱衣滑过她雪白锁骨,我忽然恨,恨她夺走阿觅的幸福,恨她名正言顺的挽着他,可以吻他。右手忽然用力一扼,扣住她喉。

      她说不出话来,只是张大嘴不住喘气。不停打我手,却弄不动分毫。看着她美丽容颜我愈发恨,也愈发用力。我甚至可以感觉到指甲掐进她血肉里。她眼睛越睁越大,宛如死鱼眼。最后,她无力的垂下头,吐出最后一口气。瞳孔里还印着我的脸,狰狞而凶残。

      我全身一震,放开她,踉跄后退,打翻了青瓷花瓶。脚下一滑,跌在地上,手撑地时被碎片划伤。

      看着伤口,我终于忍不住大叫。那个伤口,自小就在那里。

      /

      “筱潇。”叶茗的声音永远那么豪迈。我从噩梦中惊醒,朦胧中只觉得一屋子的酒味。

      叶茗冷笑:“筱潇,你给我离他远点。”

      我皱眉:“你喝酒了?”顺手开手机,才六点多。天都没大亮。看样子她是才回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我不是容觅,没那么好欺负。”她指着我,恶狠狠地说。
      “你什么意思?”我拍开她手。自从阿觅死后,叶茗便神出鬼没,恐怕是天天和秦沐在一起。沈缃每天早上都要晨跑,过会儿才会回来吧。

      “我什么意思?”叶茗坐在我床上,酒味醺得我难受。

      她笑得猖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喜欢秦沐,容觅和他拍拖时,你就每天和他们黏在一起。”

      “你胡说什么?”我大声反驳,“是阿觅让我和他们在一起,是阿觅怕我一个人太孤单。”

      我怎么能喜欢秦沐呢?不能,想都不能。

      “那么现在呢?我可没这样说过吧。”叶茗醉眼妖娆,“所以,请你以后离他远点。”

      我眯着眼冷冷看她,从喉底逼出:“你,凭什么?”

      “凭我们已经订婚,凭他是我的。”她故意撩开长发,露出细嫩酥颈,上面分明有着浅浅青紫的吻痕。

      我气极反笑:“好,他是你的,他是你的。”

      右手不由自主的扼起,恨难止。如同梦里那样,仿佛捏着她的喉。

      她猛的双手捂住喉咙,神色难受之极,仿佛不能呼吸。

      “筱潇……你个贱人。”她吃力的说出几个字。无论她怎么挣扎,她都无法喘气。她细嫩脖子的吻痕畔,几个指甲印慢慢出现,溢出丝丝血迹。

      她脸越来越红,眼珠开始慢慢凸出。我尖叫一声,冲出了屋。路过悬挂墙上的穿衣镜,她的喉咙上分明被那只枯手扼住。

      我还未开,门已经打开。沈缃还在发愣,我一把抓住她:“叶茗,叶茗……”

      沈缃凄厉尖叫,划破浅蓝夜空,带来光明。就在那瞬,叶茗倒在我床上,死不瞑目。

      她的喉,被不知名的东西捏得粉碎,根本支撑不起头颅。她尸体被搬走时,歪出来恨恨看我,我全身发抖的缩在沈缃后面,想象着那个人给过的温暖。

      叁

      叶茗死后的一个月,我静静自闭也被人避开。没人和我说话,我也逃避着和任何人说话,甚至,不愿见任何人,特别是他们。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们在一起,我却感觉得到,沈缃肯定会以秦沐你不能消沉为借口留在他身边。

      书桌上,我们四个的合照还言笑晏晏,这间房里,已然只剩我一个。甚至所有人都怀疑她们是被我所杀,只是我手段高明。

      我冷笑,诚然阿觅跳楼时只有我在楼顶,难道就能证明是我推她下去的,还在秦沐和叶茗经过时?

      我一直不懂为什么阿觅要自杀,为什么要和我闲聊到他们经过,在我不注意时直直倒下去。阿觅,我终于知道了,可是,为什么你要那么傻呢?不过是一个男人,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呀。

      他真的不值得吗?我不知道。秦沐,我恨你。

      打通他的电话,他显然很高兴:“潇……”

      “阿觅,阿觅是被你杀死的,是你杀了他。叶茗也是被你杀死的。你非要杀死我们所有人才甘心吗?我们都会因你而死,秦沐,你是凶手。”

      一口气说完,我就放下电话。那时,他才呆愣的唤出我的名字:“……潇。”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还是中文系最引人注目的“□□”。如果不是你忽然转校过来,忽然出现在我面前。

      晚自习后,我独立铜镜前,干枯的手给我一种莫名的亲切,仿佛若干年前,它和我是一体。就像秦沐。

      /

      那是我们多久之后的见面?五年还是六年,自从被你发现我写在日记中的秘密,逃离出你的世界后。似乎才一瞬间,却又觉得有一生一世那么遥远。

      叶茗说得没错,是,秦沐,我不仅仅是喜欢你。为了你,我甚至愿意流放自己。

      初三那年,高三的你无意看到了日记中我一遍又一遍写着的“QINMU,SHMILY”,我惊慌失措,见也不敢再见你,跑上汽车就开始了我的流放。直到,直到遇见阿觅。

      阿觅,你是我的angel。没有你,可能我还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漂泊,永远也没有归宿。是她让她父母收养了我,供我读书。我才有了和你在清远大学的见面。

      那时,秦沐穿了件白衬衣,斜斜靠在梧桐树下,微笑着看我们走过。

      我目不斜视,偏着头和阿觅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准备就那样和他擦肩而过,从此他的幸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事实是,他的一切从来和我没有关系,我又何必介怀。

      虽然我是如此想念。

      你不该叫住我。让我记起你的一切,无法抗拒。

      “潇潇。”

      我只觉得全身僵硬,没有应。

      她们很奇怪,阿觅代我答了:“你认识潇儿?”

      他潇洒的微笑:“她是我……”

      “好像认识,不熟。”我打断他的话。

      秦沐僵在那里。

      叶茗忽然大叫:“你不是才以第一名的成绩从北大转到这里读研的秦沐吧。”

      还亏叶茗是中文系的才女,说句话那么大的语病,到底是清远第一名还是北大第一名?我懒得计较。

      秦沐勉强笑了笑:“是。潇潇你……”

      我冷冷看他:“我不认识你。以前的一切我都不记得。请你不要打扰我的平静生活。”

      说完,我一个快步走了开。转身的瞬间,眼泪泪肆无忌惮的落下。我以为阿觅会来追我,一路我都在想该怎么告诉我的angel我流放千里的原因。

      /

      只是我失算了,她没有追来,没有任何人关心我的死活。直到深夜她们回来,我才知道秦沐请她们去一个叫“单凋。花谢”的咖啡厅。

      “潇儿。”阿觅钻到我床上,轻轻和我咬耳朵,“秦沐……人怎么样啊?”

      我沉默良久才说:“你们都说什么了?”

      “秦沐一直问你的事,我照实说了。潇儿,没关系吧?”

      我笑了笑:“他呢?说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们问你。不过潇儿,不说也没关系。”阿觅很了解我,知道我愿意说的话一定最先告诉她。

      我抱紧她:“他是我放逐自己的原因。”

      “他人很好。可以依靠。”

      那夜,阿觅告诉我,自小她的梦中都有个古装男子。那是前世,她可以肯定,那个人就是秦沐。

      我也知道,秦沐梦中也有个轻纱女子。我宁愿是阿觅。

      /

      QINMU,SHMILY。

      See how much I love you.

      秦沐,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不,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爱你。

      不能,没有人会允许,你也不会。

      “会,他会的。”

      “是谁,谁在说话?”我退后一步,直愣愣的看着铜镜。

      周围的人碎碎细细语,我惊慌四顾。没人跟我说话。没人。漆黑夜幕下,他们离开得很快。我却移不开脚步。

      我知道,不是我听到了声音,而是感觉到了。

      “潇儿,只要你给我足够的灵魂,用你的手捏碎他们的喉,我就可以让你离开这个你讨厌的身体。

      “无论你想进入谁的身体。”

      肆

      推开“单凋。花谢”咖啡厅落地玻璃大门,我眯着眼扫视一圈才发现并排而坐的秦沐沈缃。看到我来,沈缃笑意温婉:“筱潇,你终于肯见我们了。”

      我翻看着菜单,皱眉:“给我杯白开水好了。”侍应生奇怪的看我一眼才离去。

      秦沐歉然一笑:“潇潇,对不起,我忘了你只喝茶。”他脸色很苍白,精神也不是很好。

      毕竟一月死两女友,神经不够坚韧还真受不了。可是,终归叶茗死了也两月半了。而阿觅,更是在他遗忘的记忆里。

      沈缃冷笑一声:“容觅也是不喝咖啡的。”

      秦沐状似没有听到。

      我眯着眼直视她:“你要搬走?”

      答话的却是秦沐:“这些天她也很少回去,搬走少些麻烦。而且这些天那么多人无缘无故逝去。潇潇,跟我们一起搬出去。“

      “不。我可没有研究生的特权和教授女儿的方便。”我笑了笑,“你们,又是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的呢?”听了我的冷嘲,沈缃才要反驳,却被秦沐拉下。

      是死了好多人了,都和叶茗一样,被捏碎了喉咙。

      “一直你们都跟我说,筱潇,我们住一间房,我们就是一家人。以后有了另一半,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其他人。”我转动着水杯,“你们总说筱潇自闭,什么话也不对姐妹说。那又是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筱潇你们有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呢?”

      “她们都没办法告诉我了,缃姐,你告诉潇潇好不好?”

      秦沐几次想打断我,都被我冷笑着瞪了回去。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我,我一旦想做某件事,谁都别想阻止。

      沈缃握住我的手:“筱潇,别多想。我们不告诉你是怕你受不了。”

      我默默抽回:“缃姐,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只是我在想,如果他没出现,是不是我们还和从前一样?”

      秦沐有些不自在:“筱潇……”

      我不看他:“缃姐,今晚陪我上晚自习好吗?”

      沈缃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我会提这样简单的要求。

      我偏头看他:“我们姐妹说话,请你不要来。”

      沈缃勉强点头,秦沐眼里有抹看不出的宠溺。

      /

      虽然不能说是不欢而散,却也差不多吧。我一个人沿着梧桐树织成的林荫小道走过,笑意清浅。

      阿觅,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在铜镜中的,我们都会来陪你,都会。和从前一样。

      “潇潇。”秦沐还是靠着那颗树,虬树挺干下的他温文尔雅。

      “怎么,不在女友身边精神反倒好了?”我调笑着。

      他一怔:“我和阿觅的诗集要出版了。”

      我神色微黯,坐在树边:“是沈缃和沈教授帮的忙?”我的声音很轻,尾音上扬。

      “我的潇潇一贯聪明。”他也坐了下来,“沈教授和缃儿一同找到出版社,沈教授一直和那家

      出版社有合作。”

      “而叶茗也拿出了这些年写小说赚的钱,这样,资金名气都有了,”我斜眼瞥他,“是不是这样你就不会觉得内疚了?”

      我轻轻抚他左脸:“那日,阿觅的血就溅在这里吧。温温热热。”

      “只是我不懂,为什么那两个嫉妒心超强的女人愿意帮你前女友做事呢,还没有好处?”

      秦沐脸上肌肉轻轻抽动,他猛然站起:“潇潇,不要说了。”

      我仰头看他,妖娆浅笑:“怎么没有,中文系第一才子帅哥不就是吗?”

      沉默了很久,他才又坐下:“潇潇,你变了很多。”

      “变?”我大声冷笑,“难道秦大才子很难了解我,还是一直被当作容觅影子的我被你直接认为应该和她一样温婉如水?”

      他默然,眼神渐温。

      “哥,不要那样看我。”我低低哀求。

      “终于肯认我了?”他笑了起来,不见丝毫晦涩,“跟我们一起搬出去吧。”

      我冷笑着离开,一起?秦沐,你错了。我不会你们一起的。

      是,我爱上了自己的亲哥哥,如何能不将自己放逐呢?

      可是哥,为什么要找到我,让我自生自灭不好吗?

      终

      铜镜中的手从我为它杀人开始,就逐渐饱满,越来越有生机。我在等沈缃,等她来后我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没人会阻止。

      我是个将灵魂卖给魔鬼的女人,镜中的我苍白而冷漠。

      阿觅,我的angel,对不起,我爱他爱了一辈子了。我想你们幸福,可是,如果你们不能在一起,我不允许别人独享他的温暖。

      沈缃穿了件浅黄大衣,笑得有点勉强:“筱潇,我们回去说话好吗。”

      我也笑了笑,右手一挥,无数纯白的灵魂飘荡回旋。

      沈缃不停尖叫,却没人听见。

      “我带来了你要的灵魂,也带来了我要进入的身体。”

      从此,筱潇会死去,我成为沈缃。

      “好,如你所愿。”

      沈缃的魂缓缓和那些人一起飘进铜镜,怎样的不甘,死后也化为虚无。

      忽然,我感觉有人扼住了我的喉。

      铜镜中,我看见那只饱满手在渐渐用力,而手的主人,却是阿觅。

      我的angel。

      “你……答应我的。”我吃力的大叫。

      铜镜干涩的回答我:“你的angel先要了你的命。”

      阿觅。我看着自己浅灰的灵魂渐渐浮出身体。

      阿觅飘到我身前:“潇儿,其实,他最爱的人是你。”

      “背叛我的不是叶茗,是你。”

      “我没有没有,阿觅。”我大叫,“他是我哥哥,他不会爱我。”

      无数的灵魂靠近我,虎视眈眈。只是忌惮阿觅。

      “那天,他喝醉了,梦中呓语的全是你的名字。我要成为你。”她笑得纯洁,宛如天使。

      “不,不,阿觅,我是他妹妹,这样你不会幸福。”我低低泣语,如果幸福,我又何必呢?

      “到现在你还骗我。”她说完,便钻进我身体。

      /

      阿觅一离开,被我杀死的灵魂靠近我,撕咬我。而我只是看着我的身体。

      她渐渐张开眼,浅浅一笑。

      很快,他来了,救护车也来了。我知道,以后阿觅一定会后悔。就像现在的我。

      我用最后的力气大叫:“哥。”

      他似乎抬头看了眼,神色焦虑。或许,这样也好吧,我最爱的人终于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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