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洇墨笺·短篇集》挽旧

16、月令宫·蔷薇（四）

　　回想起羲和二十七年北疆的战士，见惯生死的蔷薇依旧有些不舒服。与其他离开月令宫的花不一样，蔷薇走上了连自己也没想过的路。其实，这也是黎昕逸的缘由。若不是他将那张地图给了自己，而自己一时兴起真的来了北疆，见到了一个心细如发的年轻将军。

　　她始终记得那个年轻将军坚毅的侧脸，那是不同于黎昕逸温和书生的线条，更不同于杀手的冷冽。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少年——蔷薇换了男装，在这个将军看来委实有些文弱。然而却千里迢迢不顾性命的将这份珍贵的布防图送了来，颇有几分胆色。那时候的蔷薇自然不知道将军季宁对自己动了爱才之心。她只是想应该逃往何处才能避了月令宫无孔不入的追杀。杏花也死了，听闻是曼珠沙华亲自动的手。

　　季宁将布防图呈给卫平铉大将军前，对蔷薇说了一句：“小兄弟身手不错，留下来如何？”

　　蔷薇平静一笑：“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在北疆的日子似乎过得很快，有季宁的照料，对她的操练其实比其他人要严厉许多，只是蔷薇是谁，又岂会被难住。

　　季宁。蔷薇在心底默默念着这个名字，他是什么时候看穿自己身份的？是因了固定的那几日的装病，亦或小白脸的样貌动作？

　　如果说黎昕逸是蔷薇追逐的温度，那么季宁则实实在在的温暖了她。虽则，其实在战场上，好几次都是蔷薇救了季宁，然而平日里，却是季宁这个出身寒门的将军在照料她。甚至在看穿她女子身份后，每次葵水来时的病假。

　　那七日苦战，他们固守边关一座小镇，没吃没喝的时候，也是季宁怜悯她，将自己份例大半给了她。还指着镇里的老弱妇孺告诉她，这就是他们死站的缘由。那是蔷薇第一次知道，杀人也可以杀得那么快活。倘若没有黎昕逸，大概蔷薇是愿意这样一辈子留在季宁的身边，陪着他边关游走，死生游离。

　　很久以后，月令宫宫主亡故后，蔷薇与黎昕逸在杏花说在的无梦阁成婚了，季宁不知如何听闻了，还送来了他们在边关杀马贼的战利品，其中有一串红珊瑚雕琢而成的蔷薇手钏。水鸢在无梦阁阁主楼梦夷耳边念了一首诗，后来黎昕逸听闻沉默了许久。

　　“珍珠十斛买琵琶，金谷堂深护绛纱，掌上珊瑚怜不得，却教移作上阳花。”

作者有话说

　　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
还有水鸢是穿越者。可惜后面一直没写她的故事。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