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晏城风波-6 ...
-
“好了，我们都说完了，轮到你了。顾潇，你为谁祈愿呢？”
余客和苏宴白的愿望都是简简单单的希望家人安康，朋友顺遂，稍微大气一点的叶子归则希望世界和平，那么他呢？又为谁祈愿？
说实话，顾潇自己也不清楚。
他因为恶习，年少叛家，在归锋大陆上漂泊数年，每年都会回去看一眼父母，可是每一次都会和家人闹到不欢而散，渐渐地他便不再归家，几年下来，对家乡的念想也淡了不少。
顾潇心里很明白，或许有着偷盗陋习的自己是没资格再挺直腰板站在父母跟前的，而那正直得能称得上迂腐的父亲顾城南，可能早就没把他这个小儿子当做儿子了。
顾潇在南城生活十二年，和家人之间的关系可以说相当恶劣，唯一一个挚友，也被他害死。
所以为谁祈愿呢？
似乎，没有什么人。
那何不妨像叶子归那样心胸开阔一些，祈愿世界和平呢？
可是你指望一个小偷有那样的胸襟装下整个世界吗？
拥有变色龙称谓的神偷顾潇，眼里心里能容下的，仅仅是被他看上的奇珍异宝，这些宝物占据了心里很大一块地，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
所以，为什么在今天，还要来祈愿山呢？
这个问题顾潇也在问自己，可惜的是，没有答案。
众人见顾潇良久未答，也没有继续追问，倒是苏宴白摸着后脑勺说了句：“顾潇哥应该是觉得难为情所以不愿说出来吧。”
余客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是那种看起来冷淡实则害羞腼腆的小男生性格啊！”
叶子归咦了一声：“原来是闷骚啊。”
顾潇：虽然很感谢宴白为我解围但还是想掐死他。
完全不知道自己说错话得罪人的苏宴白傻傻的笑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随后，一行四人两两并肩下山。
顾潇拉着身旁的苏宴白慢慢落后，苏宴白有所察觉，轻声问道：“顾潇哥，你有什么事吗？”
自然是有事的，顾潇问道：“你、没把我的身份告诉他们吧？”
苏宴白说：“没呢，我也是刚刚看见你才知道原来是顾潇哥偷了叶子哥的武器，话说回来，顾潇哥就不能把武器还给叶子哥吗？”
要是能还自然就还了，反正研究过了也不亏，可一想到那个仗着人多（两人）硬抢的男人，顾潇就一阵来气，没好气的说：“关键是他武器不在我这里，他一直缠着我我也觉得烦。”
苏宴白皱着眉挠着后脑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相信顾潇哥是不会欺骗他的，这其中一定还发生了什么，可是以他的脑容量，想破脑袋也想不出。
走在前面的余客突然回头，微笑的面庞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诡异：“你们俩躲在后面说什么悄悄话呢？小白快来带路，这周围乌漆嘛黑的，我们可找不着哪条是下山的路。”
说完就把苏宴白给揪到叶子归身边，自己则来到顾潇身旁。
顾潇看着一挨着叶子归就立即手足无措起来的苏宴白，推了推眼镜，明亮的双眸直直逼向余客。
余客笑而不语。
并不算长的下山路在苏宴白的带领下，四个人更是行进得迅速无比，踏上平路的那一刻，余客叹了口气，“傻小子。”
推测出事实真相的顾潇，抿着唇不置一词。
来到晏城主街道，苏宴白本想送三个人先回旅店，不想正这时传来一阵喧闹，时不时还夹杂着某种动物的尖锐长鸣。
几人看了过去，喧闹的中心竟然是前些天光顾的街边小面馆。
身为城主的儿子，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是在心里，苏宴白还是很关心晏城的民众的，就算很少出门，也会托人带晏城民众的消息回来，得知谁家儿子女儿得了怪病，他也跟着着急……此时更是心急如焚，直接撂下同行三人，只身冲向喧闹中心地带。
余客和叶子归对视一眼，立马跟上，在他们身后，顾潇也自觉的跟了上来。
面馆外面，碎了一地的灯笼，还有摔坏的锅碗瓢盆，面馆老板倒在打翻了的滚烫面汤上，一手捂着脸，而另一只手臂，则只剩下血淋淋的残肢。
叶子归凭借矮小的体型，第一时间从围观的人群中挤到了面馆老板身边，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谢起自己瘦弱的身材。
叶子归将面馆老板的手从脸上拿下来，入目是触目惊心的红痕，有的皮肤还被烫起了小泡，如果不及时救治，或许一张脸就毁了，可是那残肢如果不止血，说不定也会因为血流过多而死亡。
“有人会医术吗？能救救他吗？只要能止血就好！”叶子归问道，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抬头四下扫视一圈，发现根本没有一个人愿意往前走一步，有的人更是在叶子归的视线扫来时往后退了几步。
和平安宁？
面对未知事物时，都是一群只会袖手旁观的人！
叶子归小小的身体气得发抖，这时，胸前传来的一点冰凉却奇迹般的抚平了他内心的躁动，拿出来一看，那个从冰天雪地带出来的小盒子，竟然缓缓打开了。
在盒子开启的一瞬间，一缕冰雪似的气息泄露出来，覆盖到面馆老板的脸上，很快的，面馆老板脸上的红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下去，脸上的小泡泡也被冻住，结成冰渣，自脸上滑落，更是有一团雪白的雾气来到他的残肢伤口处，没多久，便止住血了，老板的脸色也变得安详。
不少人都目睹了这神奇的一幕，更是有眼馋的人想上前夺宝，只不过还未迈出步伐，便被扑面而来的冰雪气息拦了下来。
人们惊骇着，惶恐着，他们清楚无比的知道，若是再往前走一步，便会被立即冻成冰雕。至于为什么会知道，没有人能解释其中缘由。
这些人中有一个男人身形佝偻，眼中却爆出贪婪无比的精光，显然是对这宝物垂涎无比，却对目前的情况无可奈何，不得不死死盯着人群中央的叶子归。
在经过这人的面前时，余客顿了顿，她总觉得这人给她一种熟悉感。
那股冰雪气息在余客和顾潇出现时自动散开了，当心有歹念的人想跟在两人身后时，又会被立即拦下，行动慢一点的，双腿都被冻住了。
余客知道，如此怪异的现象肯定都和中间的少年脱不开关系，但她并没有问这个，反而问起面馆老板的情况来。
“看起来似乎是稳定下来了，不过面馆里面，应该还有受伤的人。”顿了顿，叶子归快速安排起来：“余客姐你是女孩子，应该比我们心细，拜托你照看下老板，我跟顾潇进去帮小白。”
余客和顾潇点头，对这安排没有异议。
余客留下照看面馆老板，叶子归和顾潇二人齐齐走进小小的面馆之中，看热闹和眼红的人想上前，却不料那冰雪气息在二人入内后就把门口死死堵住了，任何人都无法上前一步。
也有心机深沉的想朝余客下手，却被半空飞来的几盘手撕鸡给砸的头晕目眩。余客冷笑道：“还想上来讨打的，那就来吧。”
不少人开始对这剽悍的女人产生畏惧，局面一时僵持不下。
而叶子归和顾潇进入面馆内，发现桌凳全部被蛮力敲碎，墙壁也出现了一道可怖的裂缝。
角落里，五个人团团缩在一堆，其中还有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他们面前，立着一个人形怪物，看着眼前的怪物，小女孩泪眼婆娑，生怕一哭出声就被怪物生吞活剐，方才她就看见跟他对抗的面馆老板被怪物咬下了手臂。
在怪物身后的，是苏宴白。
苏宴白喘了几口气，冷汗直冒。
他发现眼前的怪物，跟早上父亲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抱团的五个人其中有人承受不住这种命悬一线的感觉，抱着脑袋开始哀嚎：“城主大人，求求您了放了我们吧！我们都是晏城的城民啊！您到底是怎么了啊！？”
苏宴白张大嘴，满脸不可置信。
直到那人形怪物转过身来，那张熟悉到不可能认错的脸完全展现在他眼前时，苏宴白才颤抖着开了口：“父、亲？”
XXX
第二天一早，旅店三楼的某一间房间内，余客和叶子归坐在各自的床上，两张椅子留给了苏宴白和顾潇。
沉闷的气氛在房间内蔓延。
余客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所以，今天早上我们聚集到一起是为了讨论接下来的事宜，你们都有什么建议吗？小白开始。”
“等等，在开始之前，我想问问，为什么这个小偷也跟我们一起的啊！”叶子归愤愤的指着一脸理所应当的顾潇。
被点名的顾潇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苏宴白说：“母亲说，父亲从昨晚开始就没回家了。明明，灯会展游街就在后天了……”
苏宴白这一反常态的埋着头，低声呢喃，并且丝毫没有理会炸毛的叶子归，显然是伤心到了极点，叶子归也不好再耍宝转移他注意力，只好问了句不太想关的话，“对了，余客姐，昨天那个面馆老板怎么样了？”
余客回答道：“后来他家人来把他接了回去，应当没什么大碍了。”
第一个发表意见的是顾潇，他说：“我不认为昨天晚上的怪物是苏伯……苏城主，就算有那么很小的概率是苏城主本人，那也一定是被什么人给操控了。”
这个说法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赞同，因为昨晚他们三个人和那像是苏向来的怪物对峙不到五分钟，那怪物像是突然接收到了什么信号一般，扭头就跑，还冲撞了不少聚集在店面外面的游人和城民。
一夜之间，晏城城主苏向来是个会发疯伤人的怪物这个谣言，以某种不可控的速度向整个晏城扩散开来，当晚就有一些游人携家带口跑了。
顾潇又拍了拍身边苏宴白的肩膀，柔声道：“宴白，你能不能跟我们说一下，你昨晚在祈愿山上说的，苏城主得病，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苏宴白总算是抬起头来，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低声说道：“那是去年入秋时候发生的事情了，某一天，父亲从禾城参加完林家的邀请会后，回晏城后没几天，就突然变得很不像他。自那以来，从早到晚不吃饭，只吃水果，从不与我母亲同房，睡觉也只睡在树上，请了好多医生都说父亲没病，可这些，这些不像个人类的生活习性，怎么又没病呢……”
叶子归托腮，突然说道：“这不就是个猴儿嘛。”
苏宴白双拳握紧，“对，但我跟母亲都不愿承认这种说法，只是以为父亲的智力和行为开始退化，退化到幼儿时期。”
“那也是因为自己父亲突然变得像是一只猴子，谁都会接受不能吧？”余客叹了口气。
“不，我肯定接受良好！”
余客给了多嘴的叶子归一锤：“你闭嘴吧。”
叶子归只好闷闷不乐的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听完苏宴白的叙述，一直在思考的顾潇总算开口了：“有一个疑点，宴白你说禾城邀请会，城主回来后行为举止就变得奇怪了，这是一个时间点，你可以再仔细想想这个时期前后所发生的事情，一件都不能落下。”
顿了顿，顾潇叹息般的呼出一口气：“宴白，我想你父亲并不是变成猴儿了，或者发生退化，而是，那根本就不是你父亲。”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晏城风波-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