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第七十章 帝后斗气 ...
-
李鹄赶到乾卿宫的时候,恪蓝正在陪着元清在茶几上下棋。
元清穿着一件象牙白水绸长袍,长袍上的金丝绣龙栩栩如生,袖口处的莲青色兰花细腻生动,衣袖飘拂,好似带着淡淡的香气,一头青丝披在肩上,只梳了一个松松的发髻,用一根碧青的玉簪子固定住,容貌清雅俊秀,纤长的手指拿着黑子,就好似雪一般的洁白,指尖沁凉,也如雪一般的带有寒意。
元清黑子的一角被恪蓝的白子欺住了了,元清正在摸着下巴寻思怎么脱围,却见李鹄突然闯了进来,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叩头如捣蒜。
“陛下,奴才有要事禀报。”
元清将手里的棋子放进棋盒里面,笑着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恪蓝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鹄,摇了摇头,心想:这人还真敢在御前硬来,看来也是一个不要命的主。
“奴才……奴才的确有冤屈。”
元清淡淡地问道:“什么冤屈,你说吧,朕听着呢。”
李鹄抬头看了一眼就坐在元清对面的面无表情的恪蓝:“此事和恪大人有关,奴才想请恪大人回避一下。”
元清笑道:“这倒是奇了,如果和恪蓝有关,他不应该在场一起听听吗?”
恪蓝此时站了起来,对元清躬身道:“既然如此,那臣回避一下。”
元清点点头:“那好吧,你先出去逛一圈吧,要不就去同心殿传一下旨,说朕今晚还是去那里。”
恪蓝领命去了,元清看着李鹄:“你说吧,到底什么事?”
“奴才的弟弟李洋,今日被恪总管打了四十大板,过两天还要被撵出宫去。”
“这件事朕知道,恪蓝今日跟朕提起了,李洋他一时贪心,偷了御书房的东西,被锦衣卫从屋子里面搜了出来,人赃俱获,他自己也承认了。你觉得还有什么冤屈要说?”
李鹄的眼睛一阵刺痛,泪水差点就要留下来:“李洋他根本没有偷御书房的东西,那东西是恪大人连同锦衣卫拿出来放在李洋屋子里面的,就是要栽赃嫁祸他,好将他至于死地。”
元清听了脸色凝重,用手指轻轻敲了大理石的棋盘:“为何?”
李鹄又重重磕了一个头,这次,他是真的豁出去了:“因为李洋一时糊涂,将皇后娘娘和楚侍卫在雨露湖边上的事告知了陛下,所以,李洋在宫里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
元清的声音冷冷地飘过来,好似林间的微风,甚至带着几分缥缈的感觉。
“你说,朕的皇后和楚侍卫在在雨露湖边有什么事?”
元清这么一问,李鹄浑身的冷汗都下来了,他连连叩头:“没什么事,什么事都没有,是李洋太糊涂了,不该在陛下面前胡言乱语。”
“那么,你现在还认为这件事是皇后授意,恪蓝栽赃给你弟弟的吗,唔?”
李鹄不敢说话了,他感觉他一开口,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元清沉吟了一会,又说:“你的意思,朕知道了。这件事,本不是很难办。李洋犯了偷窃罪,挨打是应该的,以后也不能再继续留在宫里了。不过朕念他在也在宫里待了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额外赐他一百两银子。你到宫外去为了买一所田产,让他好好在宫外过活吧。至于你呢,朕念你一直勤谨,就提升你为内务府副总管,以后,你就代替恪蓝在御前当差吧。你弟弟宫里的那份饷银,也由你来支领。怎么样,朕这么做,你还觉得有什么委屈吗?”
李鹄抬起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元清,泪水好似模糊了他的视线,元清的话,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陛下,您……您……”
元清冲他微微一笑:“好了,出去洗把脸,收拾收拾,你这个鬼模样,可怎么在御前当差呀?”
李鹄磕了一个头,刚刚站起来,元清又说:“李鹄,你比你的弟弟聪明,也稳重一点,所以朕舍了他,留下你,你不要让朕失望。”
“是,奴才一定不辜负陛下的厚恩。”李鹄答应道,慢慢地退去了,留下元清一个人待在乾卿宫。
元清又拿起一颗黑子放在棋盘上,“啪”的一声脆响,吃掉了恪蓝的一颗白字,局势立刻反败为胜,变得明朗起来。
“朕身边的人,说遣走就遣走,招呼也不跟朕打一声,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第二天午时,洛华正在同心殿小憩,前几日元清送了他一只番邦进贡的红嘴白鹦鹉,玉雪可爱,洛华正在教它说:“皇上万福”。
“皇上万福!皇上万福!”小鹦鹉很聪明,学得很快,洛华甚是得意。
突然她的贴身婢女柳儿急急忙忙地赶来,跪在她的面前:“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恪总管,恪总管他……” 柳儿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好似天要塌下来了。
“他又怎么了。”
“他……他惹恼了皇上,正在挨打呢,陛下还说,要把他赶出乾卿宫。”
“什么?”洛华把头转了过来:“为什么?”
“御厨房的膳食不好,硌了陛下的牙,陛下就怒了。因为御厨房大厨是恪蓝大人推荐的,陛下就怪他不会办事……后来就打起来了。”
洛华气得鹦鹉也不教了:什么膳食不好,硌了牙,分明是借题发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昨天刚刚将李洋打了一顿,今天陛下就开始打恪蓝,分明是做给我看的。
“恪蓝现在在哪里?”
“哦,北院的刑房里面。”
“本宫现在就去。”
“不行呀,娘娘”柳儿急的拉起洛华红色衣裙的下摆:“娘娘,那种地方阴气太重,又有血光,您可千万不能去呀。”
洛华顿了顿足:“唉,现在哪还能管这些,快点带我去。”
天芮宫的北苑其实就是太监杂役聚集的场所,刑房和冷宫都在那边,青砖黑瓦,和洛华住的同心殿的富丽堂皇截然不同。洛华一踏进去,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恪蓝正在刑房受罚,披散着黑发,从后背到臀部再到大腿,均是血迹斑斑。元清此时已经宣旨将恪蓝赶出乾卿宫,八成他身上的内务府总管的职位也保不住了,加上仗责恪蓝是元清亲自下的命令,此时执刑太监下手并无顾忌,那叫一个快、准、狠,比昨日打李洋的时候要重多了。
恪蓝甚是硬气,咬紧牙关也不吭声,下嘴唇已经被咬出斑斑的血印,旁边围观的宫女太监,面无表情的有,默不作声的有,惴惴不安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
洛华看见这一幕,心中甚是沉痛,怎么每隔几日,宫中就要给她上演一出人间无情的戏码,来提醒她,她的生活其实是那么凶险。
“住手,给我住手!”洛华也不管是不是合乎礼数,就这样带着一帮子贴身宫女冲进了刑房。
“皇后娘娘吉祥。”刑房里面的太监和宫女跪了一地,一眼看去,乌鸦鸦的一片。
怎么这么多人,难不成,都是来看恪蓝挨打的!
执杖的太监经洛华一喝,差点连手中的煞威棍都拿不住了:“娘娘,这可是陛下亲自下的命令呀。”
“本宫现在就是要你住手,怎么,你敢不听?”洛华气势汹汹,即使元清亲自在场,她都敢顶着上,何况他不在。
执杖的太监一脸苦相,继续打又不是,停下来也不是,只好把目光投向跪在洛华面前的李鹄:“李总管,您看这……”
“李总管?”洛华慢慢踱到李鹄的面前:“就是你?”
“正是,皇后娘娘。” 李鹄跪在洛华面前,恭恭敬敬地回禀道。
“你全名叫什么?”
“李鹄。”
“李洋是你什么人。”
“是奴才的弟弟。”
好呀,感情都是做给我看的?洛华心头一阵火起。
“如今的内务府,是你说了算?” 洛华挑了挑眉,柔声细气地说着。
“当然是恪总管说了算,但是如今恪总管正在受罚,奴才只是代行其事。”
“那好,你代我去问问皇上,说恪蓝跟他几十年了,忠心耿耿,劳苦功高,如今只是犯了一些小错,实在不应受到如此重的责罚。你去跟皇上说,就说本宫替他心有不忍,让他饶过恪蓝这次。”
“皇后娘娘,这……”
“去呀,本宫就在这里等着皇上的旨意。”
李鹄没有办法,只好到御书房将洛华的话原原本本地传到元清的耳朵里,元清笑着问他:“皇后她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奴才怎敢欺瞒圣上。”李鹄躬身道。
“看你糊涂的,皇后既然不忍心,自然就不必打了。还特地跑来讨朕的主意干什么,还不快去回话。”
“是,奴才明白了。”
等李鹄再去刑房回话的时候,洛华早就把藤凳子都准备好了,恪蓝此时正面色苍白地趴在上面。
“皇后您这是?”
“陛下不是把恪蓝赶出乾卿宫了吗,本宫就让他住到同心殿去。”
“皇后,这件事……”李鹄正想说这件事需要请示一下元清,谁知洛华看也不看他,就说:“来人呀,抬走。”
那日晚上,元清再到同心殿的时候,那玉雪可爱的红嘴白鹦鹉就扯着嗓子喊道:“陛下怒了,大家小心挨打呀!陛下怒了,大家小心挨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