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策恶女白堇流鬃》边境之遥

20、第二十章 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她不明白自

　　两人继续向前探路，在森林深处的遗址上发现了一些背阳蕨，这让白菫对方位终于有了些头续，她决定向东走，虽然不知道此处位在河谷的东边还是西边，倘若他们位在冰凰山脉而不是寒箭山脉，向西走就会进入冬武窟国境，误闯敌国地盘，她不愿冒险这么做。
　　这一路上变得非常安静，反而让白菫有些不习惯，不时回头看看他有没有跟上，但每次回头，恒恩都是战战兢兢地跟在她身后，深怕在错综的林影下跟丢。尽管如此，偶而恒恩央求她走慢一点，白菫却都没给他好脸色看。
　　白菫希望能加快步伐，但她深知男孩体力吃不消，小孩子的骨骼还未成长完全，走起长路本就不能久耐，所以他们前进的速度非常缓慢，有时碰到比较崎岖的地形，还得借助她的帮忙才能横越，白菫暗暗担心，这样下去别说要在入夜前抵达河谷，连离开这座森林都很难。
　　他们在无止尽的林海迂回了数个小时，她期待地势能逐渐降低，期待能听见河谷的水声，但一切都没有变化，四处依然充满碎石遗址，唯一不同的只有太阳的位置，有时白菫甚至怀疑自己踏入森林循环，不断走着相同的路，但她始终非常专注周遭的状况，所以这种情况应该是不可能发生的。
　　然而，比起能否走出森林，有个问题却更加烦扰她。
　　咕噜噜──
　　身后一道怪声让白菫停下来回头一瞥，只见男孩憔悴地喘息着，双膝跪进柔软的落叶中。
　　“阿姨对不起……”恒恩可怜兮兮地望着她，“恒恩好累……又好饿……”
　　“站起来。”
　　女猎人鄙视男孩。
　　“阿姨……我……”
　　“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恒恩噙着泪水，咬紧下唇，努力拔起陷入地表的膝盖，虽然是艰难地站了起来，但双腿颤得几乎不能踏出一步。只是，见一个孩子忍受如此折磨，白菫却丝毫不表同情，她告诉恒恩：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才刚开始而已，如果你以为自己还能像以前一样躲在与世隔绝的箱子里，那你就留在这吧──我不会背你走，也不会像淬老那样百般呵护你，这世界并不是绕着你而打转的，如果你想活下去，就让自己继续前进。”
　　“可是阿姨……难道阿姨不饿吗？”恒恩说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她冷淡地回答。
　　“阿姨都不用吃东西吗？”男孩愕然，“阿姨不吃也能活吗？”
　　“我是人，当然要吃东西才能活下去，但这并不代表饿了就必须吃东西。”
　　恒恩困惑地瞪大双眼，“这是什么意思？”
　　“小鬼，试着把倦意与饥饿当成一种纯粹的讯息，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
　　“纯粹的讯息……那是什么意思？”
　　“你够了没有？”白菫厌烦地说，“别再问我问题，否则我要直接走了。”
　　恒恩脆弱的心灵似乎因为这句话而崩解了，他潸然泪下。
　　“呜呜呜呜──阿姨不要丢下恒恩！拜托不要丢下恒恩呜呜呜──”
　　白菫原想破口大骂要他住嘴，却在这一瞬间感到一股力量沁入内心，冲息了满腔怒火，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矛盾，为什么会这样？她竟无法否认，名为“怜悯”的感觉如雨后春笋般，在焦黑的心里萌芽。
　　“吵死了……”她试着凶狠，但那几乎要她窒息才能勉强办到，她没办法对这个男孩生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别在森林里吵闹，那样很不明智。”最后，她只淡淡吐出这句话。
　　“阿姨不要丢下恒恩！阿姨不要！不要丢下恒恩！呜呜哇呜──”
　　恒恩几乎是无法自制地哭喊着，沙哑的嗓音再次化为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直扑而来，令白菫不自觉咬紧牙关，抵御因矛盾而嗡嗡作响的脑袋。
　　又来了，为什么？
　　白菫皱着眉头，沉下眸子，尝试平静心中的不谐之音。
　　这并不寻常。是的，在真理神木时也发生过。
　　就好像……这股怜悯并不是她自己的情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