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自己没重生？》崔歩亭

14、夏 【修】“你

　　贺凇听见了，和着风声。他捻出笑容，合也合不拢。

　　他觉得一切都值了，无论是这两天跑的步，还是不通气的鼻子。

　　那天散伙还剩下好几瓶果酒和鸡尾酒没喝，他跟谭龙耀把它们带回了队里，趁着瑟瑟的秋风全干了。

　　贺凇的酒量好得很，几瓶果酒真不在话下，可那天，他确实有点醉了。

　　他在车上跟徐雯苑说想参加运动会，后者给他推荐了三千米。他想了想，在高中时的三千是压轴项目，的确很拉风。但他很久没正经跑过三千了，如果没拿第一，那他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谭龙耀撺掇他练练，他酒劲儿一起，脱掉外套干脆地跑了个五千，没什么大事儿，就是第二天早上感冒了。

　　他没吃药，就这么生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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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圈。

　　……

　　第十二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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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圈。

　　贺凇开始冲刺了，他老早就确定了优势，但身后五米处还跟着一个年级的体育特长生，咬他咬得很紧。

　　贺凇全力加速，很快甩掉了那个体特，一举夺魁。

　　他跑得挺轻松，一直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冲过终点线之后又慢跑了半圈，朝围着的学生鼓掌，越过头顶的那种。

　　学生们很给面子，贺凇所到之处都是欢呼声。

　　徐雯苑在一片沸腾中嗤声：“凇子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装逼了？”

　　陈放回答她：“他一直这德行。”

　　戚玥没同他们在一起，她一直追逐着贺凇，把他从头拍到尾。

　　一直向前走的贺凇忽然一个转身，撞上戚玥的镜头，他先是笑，然后才道：“我听见你给我写的诗了，很美。”

　　“是余光中写的。”戚玥保持冷静，她知道贺凇会问她，“恭喜拿第一。”

　　贺凇听到过很多恭喜的话，但戚玥这句是他祈盼的——她第一次面对面跟他说“恭喜”。他泛起笑容：“谢谢，也祝贺你跳绳得了第二名。”

　　戚玥微微讶然：她还不知道她得了第二名。

　　很快，三千米的成绩出来了。

　　“第一名，高三十五班贺凇，打破校记录；第二名，高三七班苏斌，第三名高三一班唐子吉……让我们恭喜贺凇！”

　　“贺凇！牛逼！”

　　“贺凇，啊啊啊啊啊，好帅啊！”

　　“……”

　　贺凇知道会破校纪录，面上的笑是很淡的官方笑，他走到场边穿上外套和长裤，不再管这些纷扰。

　　全部比赛项目结束，校方开始紧张地计算各个班级的分数。

　　最终的结果出来了，在贺凇的带领下，十五班班勇得第一！

　　“凇哥！凇哥，我们是第一！诶，凇哥呢？”

　　“……刚才不还在这儿呢吗？”

　　他们的大功臣贺凇，竟然不知去向！

　　十五班的体委大手一挥：“给我找，应该还没走远！”

　　底下一众准备散开找人！

　　“等等！”陈放知道贺凇那性子，不得不跳出来道，“兴许是队里有事，凇子先走——”

　　“我刚才看到贺凇去领奖品了。”粗大的杨树下，一个蒙着校服外套的不明生物忽地咕噜出这么一句，音色沙哑却辨识度很高。

　　哦对！把这茬儿忘了！

　　“谢啦珈姐，哥儿几个先过去了！”于是，十五班一帮浩浩荡荡去了领奖处。

　　陈放看了眼依然蒙着头的南珈，叹了口气跟上前面的男生。

　　一众走远，贺凇才从主席台后面走出来，他努力回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个帮他的女生她爹是欣源的教务主任，叫宋青林。至于她本人……贺凇却想不起来什么了。

　　而他之所以对这个宋青林记忆犹新，正是因为他，当年徐雯苑才会出那档子事。

　　“谢谢。”贺凇道了声谢，正准备走时，南珈掀开校服外套，说：“就这么两个字儿？”

　　阳光从肥厚的杨树叶间穿过，把南珈棕栗色的不羁短发映成奇幻的青灰色。五官不算好看，偏偏气质混杂着污浊的太妹气息和清粹的少年感，无端吸引人。

　　贺凇挑起眉梢，表示疑问。

　　南珈站起身来，道：“加个□□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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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号给了南珈后，贺凇得以离开。他一面给戚玥发消息，一面往校门口走。

　　“大爷，让我进去吧，我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你小子还敢蒙我？我当门卫十来年了，认人一绝，你绝对不是！”

　　“大爷——”

　　贺凇听见声音，往门卫处一看，一个穿着不太合身校服的男生正在苦苦哀求门卫大爷。

　　而这男生，不是费赟又是谁？

　　贺凇深呼吸一口气：这丫的穿的校服是不是他的？

　　他走上去“认领失物”：“大爷，这是我弟。”

　　“哎哟，是小贺的弟弟啊，我说怎么这么眼熟！”门卫大爷惯会见风使舵，一双老眼笑得只剩下缝。

　　费赟笑不是，不笑也不是，俊秀的脸上一片尴尬的神色。为什么他每次做坏事都被凇哥抓个正着？

　　“走吧，还杵那干嘛？”贺凇往学校里走了两步，身后的费赟还没跟上来。

　　费赟哭丧着脸：“来了。”

　　贺凇带着费赟先去了小卖部，买了冰棍儿给他吃，然后才问：“你怎么来了？”

　　“看看你啊，在队里无聊。”费赟吃着绿色好心情，但真正的心情很差，凇哥太会欺负人了。

　　“回去把我的校服洗了。”贺凇皱着眉嫌弃。

　　费赟不干了：“哥，我还没嫌弃你呢！你知道我从哪儿找到你这套校服吗？在柜子的旮旯里！上面都是樟脑丸的味，呛死我了！”

　　贺凇没再跟费赟拌嘴，手里转着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出去，费赟把冰棍儿吃完了那边还没有回复。

　　“凇哥，打会儿球去呗？”费赟解决完冰棍儿，看了眼远处操场，里面还有不少男生逗留打篮球。

　　贺凇又看眼手机，揣进兜里说：“行，走。”

　　*

　　运动会结束后，戚玥没留在操场上跟同学们庆祝，而是回了宿舍——肚子隐隐作痛，加之下午还要跟戚靖衍和卓婉回奶奶家过节，一会儿就直接来学校接她了。

　　戚玥收拾好作业和衣物，南珈拎着一大袋子零食回来了。见就戚玥一个人，随口一问：“戚紫枫呢？”

　　“还在忙宣传部的事，没回来。”

　　“哦——”南珈哗啦哗啦打开购物袋，拿出一整盒带着白霜的可爱多。拆开一根本欲给戚玥，想到什么又收回来，“你来大姨妈了吧？那就不给你了。”

　　戚玥面容一动，有点笑意。

　　南珈靠着暖气吃冰淇淋，有一搭无一搭地跟戚玥聊天。视线远远飘走，看到去而复返的贺凇在操场打篮球。

　　没过多久，戚玥收拾完所有的物品，跟南珈告别后，拎着箱子下楼。卓婉的信息也进来了：玥玥，还有两个红绿灯我们就到了。

　　戚玥回复了个“好”，然后看见了贺凇二十分钟前的消息——你还在学校吗？我在操场。

　　她腾出一只手打字，还在。

　　拖着箱子下了楼，戚玥绕远路从操场经过，看到了一帮打篮球的男生，其中那个过人、举臂、瞄准、投篮一气呵成的俊帅男生，分外夺人眼球。

　　她停下来，站在树荫里，遥遥地看着他。

　　贺凇很快察觉到，用衣服擦了把汗，跟费赟说了句什么，便下了场，拿起场边的大盒子，朝着戚玥走过来。

　　贺凇这两天被晒得有点黑了，衬得眉眼深沉了不少，可他的神情还是少年的模样：“我还以为你走了。”

　　戚玥点头：“才看到消息，不过我马上就要走了，我爸妈来接我。”

　　“去哪儿？”贺凇问。

　　戚玥：“回我奶奶家。”

　　这就要走了吗……

　　贺凇以为今晚才是分别，却没想到提前到了中午。他想到宿舍里收拾好的两只行李箱，又看到戚玥手边的这只。

　　北京距离沈阳有687公里，他要去沈阳冬训三个月；而他与戚玥，不止相距687公里。

　　戚玥的手机又响起来，卓婉说还有一个红绿灯。

　　“再见，我要走了。”戚玥垂垂首，拉动行李箱。

　　贺凇拦住她：“等一下！”把手里的奖品给她，“这是学校给的奖品，送给你。”

　　“为什么给我？”戚玥看着那套全英文的《Lord of Flies》，问。

　　“我也看不懂啊。”贺凇实话实说，“你能看得懂，给有需要的人。”

　　戚玥接过来：“谢谢。”

　　阳光细细碎碎，打在贺凇濡湿的发上，落在戚玥的脚边。

　　戚玥今天穿的是那双与贺凇同型号不同颜色的鞋，很可惜的是今天贺凇没穿。

　　贺凇看了那鞋一会儿。

　　卓婉的电话又进来了：“喂，玥玥，你在哪儿呢？我们已经到了。”

　　“喂妈妈，我到楼下了，马上到校门口。”戚玥不能再等了，她给贺凇比了个“抱歉”的手势，一手托着行李箱、一手捧着书，走了。

　　贺凇立在原地，直到戚玥马上要拐弯了，他大步越过去，像路障一样挡住戚玥，他深呼吸几口气，终于说出了那句：“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