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自己没重生？》崔歩亭

10、夏 这……这就

　　今天是特训的第七天，也是最后一天。

　　秋意这时已经浓重得很，早晨下过一场淅淅沥沥的秋雨，沾着水的枯脆黄叶飘飘而下，像是蹁跹的黄蝴蝶。

　　运动员比一般人要怕冷一些，例如贺凇，这个时节训练完都要穿上长款的羽绒服。

　　不到六点的时候，天擦黑了。吃饭之前，贺凇终于得到了手机，开了机，短信箱里涌进来他妈妈的不少短信，Q.Q上也有很多未读消息。

　　独独没有戚玥的。

　　他退回到桌面，看着戚玥睁着大而润的眼睛，他一时什么都不想回复。

　　饭桌上，费赟饭也不吃了，按着手机键盘不知道在跟谁聊天，笑得眉目璀璨；段长勋那边也是你侬我侬地在给女友打电话。

　　贺凇斜对角的谭龙耀是除了贺凇外最安静的人，快速吃完饭，拿走餐盘退出这场热闹的宴会。

　　贺凇紧跟他的步伐，把餐盘放好走出食堂，发现谭龙耀没有回宿舍，反倒是坐在台阶上。

　　贺凇坐在他的身边。

　　食堂门口有两棵银杏树，经过雨打落下不少果子。行人踩上去把它们捣成了果泥浆，味道一点都不好闻，甚至有些臭臭的。

　　贺凇在臭气中沉默着。

　　谭龙耀在这寂寥的傍晚开口：“今天是我妈妈的忌日。”

　　朔风一阵，贺凇的呼吸声都变轻了。他知道谭龙耀的家境一般，也知道谭龙耀的妈妈很多年前就过世了，但不知道具体的日期。

　　“逝者如斯。”

　　“耀哥！做人嘛就是要开心！”费赟咋呼着出来了，攀住谭龙耀的肩膀，“刚才我跟勋哥筹划了下，咱们明天去欢乐谷嗨一下吧？”

　　欢乐谷！

　　贺凇精神一凛。

　　费赟洋洋自得：“凇哥，这主意怎么样？”

　　贺凇给面子地点头：“难得你有这么好的想法。”

　　众人的面容和谐中，谭龙耀也被感染些许。

　　*

　　戚玥看到贺凇发过来的消息是半个多小时之后的事了。

　　她刚才去照相馆洗照片，顺便跟摄像师聊了几句，带回家了一个新的相册集子。

　　回到家后，贺凇暗了一周的头像终于亮了起来，还不停地跳动着：明天有空吗？费赟买好了去欢乐谷的门票。

　　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平时一句话没有，说话就是要约她。

　　戚玥难得拿乔：明天可能没有空。

　　贺凇的网速不错，飞快地回复：可能？

　　戚玥隔了一会儿才又道：明天几点？

　　贺凇：八点，东四十二条106路车站。

　　戚玥：咱们几个人？

　　贺凇：我们队里的，包括我在内四个人，还有陈放和徐雯苑。

　　贺凇：你要想的话，叫上戚紫枫也行。

　　戚玥：好，那我去跟紫枫说说。

　　网线那头的贺凇无语片刻，他好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

　　与贺凇结束对话后，戚玥开始整理这些日子拍的照片。

　　戚玥的房间是方方正正的一间，房间里有两张台子，分别靠着墙。一张连着书柜的，是写字台；另一张嵌在窗户下面的，是专门摆弄照片的工作台。

　　工作台上整齐地码放着七八本相册，除此之外，墙上还钉着不少相框，里面有戚玥拍的各种照片。

　　戚玥从信封里掏出洗好的照片，一张张摆弄。这是她最近拍的，有学校入秋黄金般的景色，但更多的，是贺凇。

　　这张非常模糊、像素不高的照片中，贺凇在跟陈放打篮球，这是那天她跟戚紫枫偶遇陈放他们时，她用手机偷拍的；这十来张，是她被费赟邀请去乔波室内滑雪场照的，其他人的她没有洗出来，但贺凇的是一张不落。

　　欣赏完一遍后，戚玥从台子下面带锁的抽屉中抽出一本封皮格外好看又平整的相册。这本相册相较于台子上摆放的要厚许多，也要大上一些。但放的照片不多，只有前两页上面夹满了她在新西兰照的照片。

　　她把贺凇的照片细致地夹在相册里，把剩余的风景照夹在台子上的相册里，正给抽屉上锁时，她想起那天在星巴克她与贺凇的合影还在贺凇的手机里。

　　于是戚玥又拿出手机，第一次主动联系贺凇：那天在星巴克拍的照片可以发给我吗？

　　贺凇那边回得不算快，但一直守在手机旁的戚玥发现贺凇先下了线，然后又用电脑上线，最终才把照片发了过来。

　　戚玥收到照片道了声谢，点开一看，她的天！她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

　　戚玥鲜少有这种炸毛的情绪，她使劲放大图片，照片里的她像个痴呆，门牙咬着下唇，眼里无光……

　　这……这就是他们这一世的第一张合影？？

　　戚玥有点不太能接受，她过了一会儿又发了条信息过去：那张三个人的合影呢？

　　她坚信这张里的她不会那么丑。

　　但是贺凇并没有回消息。

　　第二天的六点，戚玥就起床了。

　　天黑得格外阴沉，她掀开窗帘一看，乌云囤积在天际，是个大阴天。

　　戚玥把随身携带的包里放了一把伞，从衣柜里拿出长袖衫和长裤换上，洗漱完到客厅，发现戚靖衍已经沏了杯茶在看早报了。

　　“早，爸。”

　　戚靖衍笑着看她，又看了看窗外：“这种天气还要出门？”

　　“嗯，和同学约好了。”

　　戚靖衍没再说什么，只是说：“厨房里有你妈昨天去摘的葡萄做好的酱，抹在面包片上挺好吃的。”

　　戚玥点头，吃过早餐便出门了。

　　外面没有下雨，她先去和戚紫枫碰头，然后再去张自忠路和其人会面。

　　戚紫枫没吃早饭，正巧车站旁边有一个早点铺子，二人走过去，要了粥和包子。

　　贺凇的消息又来了：在哪儿？

　　戚玥：车站旁边的早点摊。

　　雾蒙蒙的清晨中，贺凇踏着凉意过来。他面目清隽，穿着休闲夹克，脚上是那双与戚玥同款的运动鞋。

　　贺凇先开始笑得舒切好看，直到看到迷迷瞪瞪喝粥的戚紫枫后，清俊的脸一下就黑了：“……”

　　他就知道！他昨晚根本不该提戚紫枫的。

　　戚玥看着他，然后问：“你吃早饭了吗？”

　　贺凇摇头。

　　“那你一起吃点吧。”戚玥还是看着他，像是锁定了般。

　　每隔一段时间不见他，他总是更帅了几分。

　　贺凇要了豆腐脑和来一套，坐下来等的工夫，问戚玥：“你不吃吗？”

　　戚玥想说的“我在家吃过了”直接被戚紫枫的话堵了回去：“大玥是南方人，不爱吃你们这的卤豆腐脑。”

　　贺凇若有所思：“你们那边吃……甜豆腐脑？”

　　于是话题一下转变了。戚玥被牵着鼻子走：“对。”

　　“老板，再来一份豆腐脑！不要卤，放糖！”贺凇扬起声音。

　　老板应了声，还揶揄道：“小伙儿真体贴啊！”

　　戚玥在家吃的面包片还没有消化呢，再来一碗豆腐脑她吃不下啊。

　　但老板很快就把两碗豆腐脑和来一套端上了桌。

　　戚玥看着白糯糯的糖配着乳白色的豆腐，对面是十分养眼又诱人的贺凇，忽然产生了一股饿意。

　　她拿勺子搅拌了下，放进嘴里甜滋滋、柔滑滑的，味道不错。

　　很快，戚玥吃完了一整碗甜豆腐脑。

　　戚紫枫简直要惊呆了，刚才是谁对她说早上已经吃过早饭的？Σ( ° △°|||)︴

　　*

　　解决完早饭，费赟和段长勋、谭龙耀这才风尘仆仆赶来，又过了会儿陈放和徐雯苑也来了。

　　人集结完毕，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他们坐在公交车的尾部，大声聊天，像是春游般热闹。段长勋和谭龙耀年纪稍长，不屑与他们为伍，坐在倒数第二排。

　　徐雯苑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凇子，你前阵子去哪儿了？消失得连个影儿都没有。”

　　贺凇懒洋洋地：“集训去了，还能干嘛？”

　　徐雯苑呛他：“你去哪我不关心，但是也得告诉有些人吧。”

　　“这位姐姐说的对啊！”费赟支持徐雯苑，“凇哥人忒轴，连他妈妈都来找我问消息！”

　　“这位弟弟好可爱。”徐雯苑学着费赟的语气笑开。

　　贺凇登时沉吟了，但快乐的气氛没有停滞，大家又开始聊别的。他投去目光看戚玥，她坐在靠窗户的位置，兴致不高。把头放在车窗上，随着车的摇晃头一颠一颠的。她好像有点难受。

　　是晕车吗？

　　贺凇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什么都没带。这时，坐在戚玥前面的段长勋也发现戚玥有点不舒服，跟她换了位置，还给了她一袋话梅让她去去恶心。

　　然后，戚玥就坐在谭龙耀的旁边了。

　　贺凇看着她轻蹙的眉头展开了些，腮帮子微微鼓出来一些，蠢蠢得像是一只藏食小仓鼠。

　　他收回视线，拿出MP3塞进耳朵里，这些小屁孩说的话，他实在没兴趣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