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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垂怜 做一夜夫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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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种种在她心口翻涌,宋清宜心情一时之间格外复杂。
她抬手抚上他的脸,坐在他怀里吻他,随即她尝到了他的眼泪,咸的。她觉得那眼泪似乎落到了她的心上,明明是温热的液体,却烫得她胸口发疼。
“阿肃,你怎么这么可笑。”
宋清宜抚摸着他白玉一般的面容,不由想,若他们只是普通百姓,兴许真的能做恩爱夫妻。可偏偏如今她身处高位,需要顾忌的太多。
她想起那时他用性命护她,想起从前他在自己面前无论有多谦恭也不曾像现在这样卑贱,想起他在旁人面前如何面若寒霜,知晓他因为身体的残疾所以比常人更有一身傲骨,生怕被瞧低了去,只有在她面前,什么都不要了。
本来想多折磨他一段时间,想让他在自己的冷落当中知道分寸,日后不再妨碍皇权。
可最后,她还是心软了。
她甚至生出几分纵容的心思,想他不过是多杀了几个罪有应得的人。想从前亦有君王对宠妃多加纵容,她即便是明君,在这事儿有些污点又如何呢。
但幸好,她的理智还是回笼了几分。
她的语气软了几分,终究还是将前段时间心里的芥蒂全都翻了过去。
“哪儿来的下辈子,”宋清宜看向他,“既求上天垂怜,怎么不求我垂怜呢?”
沈肃仰着头,一行清泪从他脸颊滑下,表情竟有些茫然,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见她起身,他攥住她的衣袍,表情脆弱却又虔诚,像是向自己供奉的神明祈愿:“求陛下垂怜。”
算了。
即便沈肃一直在拉帮结派,扩大自己的势力,即便他出事过于狠厉,妨碍到她的皇权,即便她天天听着那些朝臣的弹劾,也不自觉听进去将对他的忌惮深深刻在心里。
可至少,他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地方,还是她以前的阿肃。
那个替她尝毒替她受罚的阿肃。
她知道自己的话说重了,抬手将跟前的人抱在怀里。
“把衣服脱了。”
沈肃指尖轻颤,顺着她的意思将衣袍褪下,他的心口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堪堪痊愈的伤口,看起来再偏一点儿他人已经没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宋清宜问他。
“上个月,因为不严重,便没有告知陛下。”
这是不严重?
她笑,听不出语气是不是在嘲讽:“谁让你得罪的人从我这寝殿一直排到城门口。”
沈肃听出她的担心:“放心,奴才不会轻易死的。”
她挑着眼尾看他,似乎在问原因。
“奴才说过,我这条命是陛下的,生是为了陛下生,死也要死在您手上,”他的表情竟有些痴迷,“若是有一天能被陛下亲自了解性命,奴才死而无憾。”
“我看,你这神志不清的毛病该去找太医看看。”
怎么有人说这种事的表情,和他在床上时的表情一样。
宋清宜忍不住问他是不是有特殊癖好,他摇头:“奴才该罚、该死,觊觎主子,委屈主子不能享受鱼水之欢……”
她大概知道了他的症结,因为觉得自己有罪,反而受罚的时候心里能好过一些。
“我还以为你喜欢我虐待你。”
沈肃笑了声:“陛下给的痛苦,我亦甘之若饴。”
宋清宜突然想到,过去多年,她给他的,也大多是这种痛苦,可快乐却是少之又少,才让他贪恋这种痛苦,性情越来越阴鸷。
可现在,她想给他点别的。
她起身去拿了个盒子,放在他跟前,让他打开。
沈肃瞧见玉石做的物品,心口巨震。
“既让我垂怜,”宋清宜褪去衣衫,让他埋入胸口,“阿肃,记住,日后你这副模样在我跟前的时候,我允许你同我做一夜夫妻。”
说完,她感觉怀里的人颤个不停。
他们明明没有做什么亲密的事情,他却仿佛攀至极乐。
夜里下了场雪,将那细微的暧昧声响一同埋了下来。
沈肃难耐地眼前的人,任由她身上落下来的香汗滚落到他身上,他隐忍地看她:“疼不疼?”
“还是喜欢你这双手。”
他笑:“清清不喜欢这儿吗?”
沈肃点了点自己的唇,而后换了位置,用唇齿感受她的轻绞。即便是她觉得污秽的东西,他也都全然接受。
后半夜沈肃没睡,支着额头在床榻之侧瞧她。
他心绪格外复杂,一边是冒犯君王的负罪感,一边是不能完全占有她的不满足感,整个人像是一半带火,一边是冰,弄得他难以忍受。
跟前的人半睡半醒,迷迷糊糊之中睁开眼,出于本能地将他拉回了自己身旁。
动作有些大,他一下子撞到她胸口上,鼻尖陷在高耸的云中,那上面,还有他留下的咬痕。
“睡吧。”
他听见她的声音,于是他除了刚刚那矛盾的情感,内心也涌入一股暖流。
像是长期处在暗室里的人,骤然触及到了光亮,一时间还有些不熟悉。
他终于感受到了爱。
原来这种情感,比那些痛苦更让他颤栗。
是梦吗?
应该是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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