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过往·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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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芳作为魔种，从小就是一个人，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己存在的名字。所有的人都叫他魔种，他不喜欢这个名字，但他也不能给自己取名字，因为他不识字。
他在街头行过乞，在饭堂扫过地，在臭水沟里掏过泥，勉强养活自己。一天，他在乱葬岗和野狗抢完食物后，看到了一个隆起来的草堆，好奇之下走过去，把草扒拉开来，看到了一个一两岁的小孩，穿着锦衣锻布，闭着眼睛，满脸通红。
李元芳把手贴上那小孩的额头，果然烫得吓人。他不敢耽误，背起人就往医馆跑，医馆的大夫也吓了一跳，好一通忙活总算把人救了回来，一边擦着汗一边把手往李元芳面前伸：“诊金五十文，请付一下。”
李元芳张大了嘴，五十文，他从生下来到现在手里的钱还没有超过十个铜板的时候哩。看到李元芳局促不安地样子，那大夫的脸沉了下来，要动手把人丢出去。当时外面正下着大雨，他被赶出门不要紧，但那小孩是绝对淋不得雨的。
他一咬牙，把脖子上的金锁扯了下来，他放在手里摩挲了几下，恋恋不舍地递了过去。这是他一直带着的东西，也是父母留给他的唯一一件东西：“先放在你这，我凑齐药费还会拿回来的！”
大夫收了金锁，没再说什么，扔下他们两个煎药去了。李元芳情绪低落地坐在病床边，鼻子里酸酸的，很不舒服。
手被人碰了一下，抬起头，看见刚才那个小孩睁着眼看他，开口软软地喊了句：“哥哥。”
李元芳吸了吸鼻子，看着小孩的眼睛，忽然觉得没那么难受了。他有了一个新的称呼，一个很好他很喜欢的称呼，但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小孩还太小，除了知道他叫苏儿，其他什么也不知道。李元芳只好带着他一起生活，这样一来，原本就紧巴巴的日子变得更加艰苦了，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但李元芳乐在其中。
那天李元芳带着苏儿逛街，忽然有个男人拦在了他面前，男人穿着一身官服，红色的里衬，黑色的外衣，五官端正，神情严肃。
李元芳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刚想开溜领子就被人揪住，一群穿同样衣服的人将他们团团围住。男人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他们就走上前把苏儿带走了。
李元芳急了，从怀里掏出石子就往男人脸上招呼。“唔。”男人一时躲闪不及，被石子打中了眼睛，李元芳趁机挣脱开男人的束缚，朝苏儿跑去。然而他自己也只是个小孩，哪里打得过一队训练有素的锦衣卫，很快就被一刀刺中腰腹，倒地不起。
温热的血不断从身体里流失，李元芳眼皮越来越重，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接着身体似乎悬空了。我死了吗？身上那种冰凉的感觉没有了，变得暖洋洋的，原来死了的感觉这么好，但为什么鼻子会这么酸呢。
狄仁杰抱着李元芳，听到他小声地抽泣起来，以为人醒了，低头一看却发现他还处于半昏迷，鼻涕眼泪全蹭到了他身上。狄仁杰额上青筋直跳，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忍住没把人丢出去。好小子，给我等着！
李元芳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人背对着他，在桌子上捣鼓着什么，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虽然还有些痛，但基本不碍什么事了。
他悄悄下床，走过去想瞧瞧那人在干什么，结果被桌子上的东西吓了一跳。“哇哇！”李元芳大叫起来，那人转头看他一眼，又埋头继续在桌上切起来。
“你这个杀人魔！”李元芳指着蒙面怪医，手指颤抖着，眼睛不时地瞟向桌上那只被切开的惨白手臂。
怪医停下手中的动作，两只眼睛寒森森地盯着他，李元芳被他盯得背后冷汗直冒，脸都绿了：“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这时一个人从门口走了进来，李元芳连忙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来人，等看清来人的长相，李元芳只觉得仿佛一道天雷直直劈下来，击中了他。
那人面目依旧，眼角还有一道淤青，不是被他丢石子的人是谁。
那人进门后，对怪医点了点头，怪医扫了李元芳一眼，就转身继续忙活去了，而他则快步朝李元芳走了过来。
李元芳欲哭无泪，视线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最终耷拉着耳朵垂下了头。
一个金色的物事忽然出现在他眼前，李元芳仔细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我的金锁！”他伸手接住，欢喜地看了半天才重新注意到自己的处境。
“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李元芳声音不大，语气却是很真诚。他见对方没什么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抓苏儿？”想了想又说，“我把锁给你，你放了他好不好。”
男人终于开口说话了，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不好。”看了李元芳一眼又道，“你可知他是什么人？”
李元芳摇头，那人又说，“那是公子扶苏，秦王的嫡长子。”
李元芳惊愕，他居然无意救了个皇子！难怪锦衣卫带他走的时候他一点不哭也不闹，原来是早就习惯了。
“现在是不是该算算我们的帐了。”狄仁杰手握令牌，看着他似笑非笑，“拐走皇子，袭击锦卫，弄脏我衣服，元芳，你怎么看？”
当时李元芳觉得自己死定了，但狄仁杰却让他当了密探。狄仁杰教他认字读书，教他投掷飞刀，教他探查线索、推理判断，虽然总是扣他月银害他吃不了喜爱的糖葫芦，衣食住行却再也不用担心。
对于李元芳来说，狄仁杰是信仰，他雷厉风行、行事果断，任何的伪装和欺骗在他面前都会失效，每每狄仁杰已经成竹在胸，他还是一头雾水，等到狄仁杰把前因后果都解释清楚，他才恍然大悟。
“狄大人，哪天你不做锦衣卫了，转行算命，肯定比那什么‘张大师’‘李大仙’厉害多了。”李元芳如是说。
“元芳，你下个月的钱又没了。”狄仁杰如是说。
林间树影飞速倒退，他的回忆也在飞速回退。
他想起牢房内，狄仁杰那个未说出口的字：走！
他想起五天前，扁鹊对他说：“你只有一次机会。”
他想起七天前，狄仁杰把布帛往他怀里一塞，对他说：“我引开他们，你把情报带出去。”
他想起十天前，狄仁杰看着手中情报，低声说：“神界的入口在厘山。”
他想起一个月前，他与狄仁杰前往江东，在江东郊外，一只白色大鸟从高空飞过，他惊叹着：“好漂亮的鸟。”狄仁杰却是望着它飞远的方向，若有所思，许久后开口：“那不是鸟，是凤凰。”
金锁在夜行衣的束缚下，还是很规矩地贴在胸口，上面就刻着他的名字：“李氏元芳。”他当时不知道，还是狄仁杰告诉他的，而如今，他已经失去了救人的机会。
李元芳停步，一道白影从他头顶掠过，落在前方草地上，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挡住了他。
“哟，身为魔种居然都敢来神界，我该说你胆子太大还是太蠢。”韩信挑唇冷笑，对李白道，“他应该知道不少东西，先留活口。”
李白手中剑光大盛，韩信长枪武动，两人前后夹击，直向李元芳刺去！眼看一枪一剑就要到身前，三只透明的蝴蝶忽然飞出，穿过两人手臂，接着两人速度都明显慢了下来。
一青衣少年骑着蓝色大鱼游了过来，所过之处气流如水波般荡漾开去，形成一层看不见的防护。“蝴蝶是我，我就是蝴蝶。”
李白韩信被气流冲击得后退两步，李元芳趁机抓住鱼尾翻身上背。两人骑着鱼在林中穿梭，李白韩信对视一眼迅速追了上去。青衣少年在林中弯来绕去的躲避攻击，时不时放在出几只幻蝶减缓追击者的速度。
李白韩信紧追在二人身后，却无法近身。“行了，别绕了。”李元芳被他三步一拐的行走路线绕得头晕，嚷嚷道，“直接用天人合一冲出去。”
“哦。”少年揉揉眼，一副才睡醒的样子，鱼的周身又开始漾出透明涟漪，“咦？”少年这才注意到鱼背上还少了人，“怀英呢，被甩出去了吗？”
李元芳见他似乎想调转鱼头回去，连忙大喊，“狄大人没出来，就我们俩，快走！”
被这一耽误，李白的将近酒已经靠近，剑尖扫过，离李元芳的头相距不过寸许。
李元芳一边扔飞刀一边催促庄周，两人一路向着结界出口冲去，等出了结界，两人还来不及松口气，背后的人也紧跟着追了出来。
韩信一手抓住鱼尾，一手持枪猛刺，李元芳拉着庄周一个翻滚从鱼背上下来，躲开了一击。
庄周到了地上，倒是彻底清醒了，一睁眼就看到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的人正拎着自己的鲲鹏细细打量，眼里还泛着可疑的亮光。
庄周又惊又怒，从口袋里掏出五颜六色的药水开始往韩信那边砸，韩信吓了一跳，放开鲲鹏往旁边跃开，药瓶摔在地上，撒了一地的药液，幽幽泛着冷光。
鲲鹏趁此机会溜了回去，而另一边李白已经闪了过来，李元芳和庄周正惊慌失措间，一道海浪截在了李白之前，接着一股浪潮冲击而来，李白只觉身上法力受制，法术无法使用，被击退数步。
“李白！”韩信跃至他身旁，问道，“没事吧。”
“没事。”李白脑中眩晕感消散了些，两人一起看向对面，只见一红衣女子从草丛中飘了出来。与此同时，一个圆形的白色图案出现在对面几人脚下。
“你的身上有熟悉的气息。”红衣女子看向李白，似是在和他说话又似是自语。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圆形图案亮起白色的光，眨眼之间，三人一鱼已经消失了踪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过往·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