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心之所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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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将军请留步。”身后传来的细语令韩信停下脚步。“神女可是有事要信帮忙？”
王昭君垂眼，“三日前韩将军是否从桐宫带走过一人？”
“确有此事。”韩信点头。
“昭君恳请韩将军对此人从轻发落，暂不上报。”王昭君急切道。
韩信明白她的意思，女娲娘娘对人类已经失望，上报上去狄仁杰只怕难逃一死。
韩信问道：“神女认识此人？”
王昭君摇头：“不认识。”
韩信不解：“那神女为何替他求情？”
王昭君轻声叹息：“他死了，太白承受不住。”
韩信身体一震，他确实看出了李白对狄仁杰不一般，但他没想到会如此。“神女是否多虑，太白虽是多情，却也并非软弱之人。”
王昭君没有反驳他的话，只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和决议让韩信有片刻的恍惚。“这件事我可以确定，还望将军能信昭君一回。”
韩信思量间，一条白龙从远处飞来，落地后还未站稳就已经开口：“将……将军，不好了，凤……凤君大人……”
韩信心里一沉，不等那人说完就直接化形冲天而起，这个时候李白会闹事的地方，唯有天牢而已。
等韩信匆匆赶到时，门口的看守已经倒了一片，韩信冲进牢里，但见通道里的狱卒也是个个倒地不起，而李白则不见踪影。韩信未做停留，继续往里赶，直走到第三条道，才找到了李白。昏暗的甬道里，闪动着炫目的剑光，剑光所过之处，倒地一片。
“李白！”韩信一声高喝，让李白停下了手中之剑，狱卒们个个跟看到救星似的，纷纷往韩信这边跑，李白也不管他们，只看着韩信。
“韩将军，现在能让我进去了？”李白声音平静如常，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般。
韩信的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你擅闯天牢就为了这事？”
“韩将军无故阻拦，我只能擅闯。”李白曾几次要求探监，但都被韩信拒绝了。
韩信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恢复正常：“你跟我来。至于你们……”韩信的目光在周围的人里扫视了一圈，“谁敢把今日之事说出去，后果自负。”
“是”“是。”他的语气甚至称不上威胁，底下的人却没一个敢说不，横竖也只受了些不轻不重的伤，实在没必要为此得罪两尊大神。
李白跟着韩信继续往里走，直至走到最里间的牢房，才停下脚步。牢房里的狄仁杰正背对着他，似乎是睡着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盖着一床破旧的被子。韩信正想让人来开门，就见李白挥动青莲剑，“唰唰”两下将牢门劈成了几块。韩信嘴角微抽，额上青筋直冒，很有把李白抽一顿的冲动。
由于牢门被毁，四周用来压制法力的结界也出现了缺口，不稳定地闪动了几下后破裂开来，在不大的牢房里落了一场光雨。
狄仁杰被这动静惊醒，转过身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长靴，随着视线上移，他看到了红白交错的凤羽下摆。狄仁杰的嘴角动了动，带出似有若无的笑意，还不等他继续往上看，那人已经身子一矮，半跪了下来。
由于结界的破坏，法力不再受到压制，狄仁杰感觉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些，尝试着坐起来，李白看他动作吃力，就扶着他慢慢坐了起来。
几日不见，狄仁杰脸色苍白不少，脸也清瘦了些，眼神依旧坚定，却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阿狄。”李白声音低哑，伸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嘶～”狄仁杰轻吸了口气，虽然很快就忍住了，但李白怎么会听不到。他松开狄仁杰，拉开被子，就见狄仁杰身上的白衣已经破破烂烂，还布满了血痕，李白瞳孔猛然收缩，心上如同被人用刀刻上了同样的痕迹，胸中滞涩难忍，他能听到血液在身体里沸腾的声音。
狄仁杰看着李白迅速变冷的眼神，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了他胳膊，声音虚弱：“不要胡来。”
李白被分了神，反应过来时已经握住了狄仁杰的手。狄仁杰蹙眉，要把手抽出来，刚一动李白就察觉了，握得更紧了。
“李白！”“阿狄，不要动。”李白看着他，手握得更紧，“让我平复一下。”狄仁杰觉得奇怪，你平复情绪握我的手做什么，却不知为何没再收回手。
李白感受着手掌下传来的温度，伴随着温度一起来的，是将一切杀意戾气消融的轻柔暖意，和他每一次接近狄仁杰时所感受到的一样，而这次，感受比以往更为浓烈。
为何如此？为何？
李白轻笑出声，狄仁杰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找到了一样重要的东西。”李白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狄仁杰心头一跳，有种李白要语出惊人的预感，正想岔开话题，李白已经凑了上前，贴在他耳边轻语，“你之所在，便是李某心之所向，情之所往。”
狄仁杰愣了愣，又愣了愣，耳廓发烫的热度似乎影响了他大脑的思考，一时连要推开李白都忘记了，过了半天才呐呐吐出一句：“你是断袖？”
韩信预料到李白出来时脸色不会好看，甚至做好了和他打一场的准备，不料李白出来时却平静地很，脸色虽难看，却又不像是愤怒。
李白看到他，言简意赅道，“放人。”
不是“何时放人”，不是“如何才放人”，而只是简单地“放人”两字，看来今日不放人，李白未必肯罢休。
“李白，你可知，他是那群擅闯结界之人的首领，更可能是幕后的策划者。”
李白不语。
“你又可知，这人虽记忆缺失，对人界的刑法刑具却熟悉非常，如数家珍？”李白皱眉，依旧不语。
“如此，你还要带他离开？”
过了会儿，李白才开口：“他不是嗜杀残酷之人，而我，也给了你足够的时间。”
是的，他给了韩信三天时间，如果韩信花了三天也没能从狄仁杰这里得到什么线索，那么再花三个月也是一样得不到。
韩信叹了口气，道，“你可以把他带走，但我有条件。”
“说。”“一旦他有危害神族的企图或是恢复记忆，把人交给我。”
李白想了一会儿才答应，“好。”
韩信点点头：“反正门也被你毁了，自己带人离开吧。”
而另一边，狄仁杰目送李白离开后，正闭目养神，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睁眼一看一只小仓鼠正朝他这边冲过来。
狄仁杰一惊，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动作太大让他一阵头晕目眩，身子一歪眼看就要倒地，却被一双手撑住了。
那双手的主人身高才到狄仁杰腰际，扶着他显然很吃力，摇摇晃晃地勉力撑住，等到狄仁杰坐下，才松了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狄仁杰仔细打量着他，一身打底的夜行衣，上身套了件红色圆领短袖，腰间还挂着个小本子。但全身上下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对圆圆的大耳朵，这是他魔种身份的直接证明。
这身打扮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个名字呼之欲出，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上不来。狄仁杰感觉脑袋在发痛，他知道他不该继续想下去，但他忍不住，这种真相就在眼前却得不到的感觉实在是糟糕。
“狄大人！”耳边的惊呼打断了他，那个名字也一下子从喉咙里滑了下去。
“狄大人，谁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李元芳咬牙切齿，“我要让他好看！”
“你叫什么名字？”狄仁杰急切地问。
“咦？”李元芳惊疑不定，大人问这个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考他？
“你叫什么名字？”狄仁杰又问了一遍。
“李——”李元芳还没说完，头上的大耳朵忽然动了动，“不好，有人来了，狄大人，我们快走。”说完就伸手去扶狄仁杰，然而狄仁杰一把推开了他。
“狄大人？”李元芳正困惑着，就见一道白影快速地闪了过来，身法之快只能看到地上的残影。李元芳使用刃遁避过敌人攻击，再抬头时对方已经到了狄仁杰身前。
李元芳以为他要对狄仁杰动手，手中飞镖对准来人疾射而出：“不许伤害狄大人！”
白衣人回身，手中剑光闪动间，那些飞镖都被打飞在右侧墙上，钉成整整齐齐地一排。李元芳吸了口气，知道自己绝不是这人的对手，而耳朵听到的另一个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阿狄，你要和这小耗子走吗？”李白背对着他，也不知是对契约过于放心还是别的什么。他语气如常，像是真的在询问狄仁杰的意见，狄仁杰把掌心的令牌摩挲了好几遍，最终垂下眼：“没有，我与你签了生死契，不会随便离开的。更何况我根本不认识他。”
“狄大人。”李元芳错愕地望向狄仁杰，对方也正看着他，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李元芳大脑瞬间反应过来，读懂了他的意思。
这时李白正转身去看狄仁杰，李元芳趁机发难，飞轮卷着气刃朝李白直射而去，同时化出原形飞快蹿向门外。
李白挥剑抵挡，甫一接触就察觉不对，那飞轮看着来势汹汹，实际却没什么力道，估计他即使不挡，也造不成多大伤害。李白看向狄仁杰，顿时了然，原来如此，这小耗子为了不伤害他家狄大人，还真是有心了。
不过，正因如此，才更不得不除！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心之所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