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为君束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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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来客栈。”李白看着门上匾额，点了点头，又进屋打量了一下，“看上去不错。”
狄仁杰一语戳破：“是名字不错吧。”
他们之前走过了几家客栈，李白都是望一眼招牌就走了，虽然他也觉得“招财”、“万财”这些名字俗了点，但就因为这个直接去找下一家的行为狄仁杰还是不能理解。
狄仁杰跟着李白进了屋，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后，就开始拆包裹。他取出新买的衣物，先去屏风后将那身桐宫宫人的服饰换了，再取出另一套衣服丢给李白，“换上。”
李白打量着他的新衣服，眼睛亮了一下，清浅的白衣，配上浅蓝的凤尾花纹，整个人显得清雅而温润，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李白站起身，以手点在狄仁杰眉心，将其细细压平，“别总是皱眉，会变老的。”
狄仁杰推开他的手，仍是皱眉，“老便老了，快去换衣服。”
李白心中不悦，冷了脸将衣服随手搁在桌上，抱着臂靠柱倚着。
狄仁杰斜眼看他，“你换不换。”
李白索性合了眼，意思明显得很。这是在赌气？狄仁杰觉得他本该生气，却不知为何只想笑。
他走上前，伸手去解李白的衣服，李白睁眼，带着诧异和好奇地看他。狄仁杰将他的手解开放下来，握住衣襟交叠处往外一扯，再顺着胳膊一滑，那件带着凤羽的华丽外衫便被褪了下来。
狄仁杰将外衫挂在屏风上，又取过新买的衣服披在他身上，这件衣服也是白色的，但简单许多，李白没有说话，只是配合地伸手穿上了衣服。狄仁杰低头帮他把衣服细细理顺，再双手绕过他身后，替他系上腰封。
做完这些，狄仁杰满意地抬头，正对上李白闪亮的眼。他因那眼中的光华而失神，这时李白低头，温软的唇落在他眉宇间，如清风佛过湖面，漾出道道涟漪。
“有劳怀英了。”李白温声道。
他惊觉地退开两步，眼神有些飘，耳根也止不住地发烫，“没，没什么。”说着又从包裹里扯出一根天青色玉簪，李白走上前，却不是去接那玉簪，而是坐在了镜子面前。
狄仁杰觉得脸更烫了，他走上前，拿了架上的梳子，沿着银发梳到了底，他的发质很好，丝滑柔顺如同上好的丝绸缎面。他的手指划过他耳边，撩起散落的头发，将三千银丝拢做一处，简单挽了个髻，别上发簪固定。
经过这一番打理，李白再出门时，去了三分仙气，多了两分侠气，虽然还是显眼，不过比起之前已经好多了。
二人去酒楼打探消息，楼小二听完他们的描述后挠了挠脑袋，“银发的外地人小的前些天确实看到过一个，不过是个男的。”
“是不是还带了柄长枪？”狄仁杰问。
“对对，是带了长枪。”小二激动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李白问道，“他去哪了？”
小二干笑道，“这小的哪知道啊，他吃完饭就走了。”
李白还想问什么，狄仁杰却拉着他出了门，出了门口，狄仁杰环顾四周，最后向坐在巷子口的一个老乞丐走去。
他往乞丐的破碗里放了几个铜钱，乞丐听到声响，抬起头来，他蹲下身去，问道，“老人家，跟你打听个人。”说着他将韩信的样貌特征描述了一遍，又问他近几日有没有看到，老乞丐不答话，只瞧向他的破碗，狄仁杰会意，又往里面添了些铜钱。
“你说的那个人是七八天前进城的，我见着过他几次，不过这两天倒是没遇到过。”老乞丐冲狄仁杰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不过，我可以帮你向人打听一下。”
李白想拉狄仁杰走，狄仁杰却不动，“好，那有劳了，明日正午我会再来。”老乞丐点头，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拄着拐杖走远了。
“你对他那么好做什么。”李白不满。
“你不明白。”狄仁杰摇头，道，“出了酒肆茶馆，就数乞丐小偷的消息最灵通，因为他们什么地方都去。”
两人又去了几家酒楼，却再没打听到其他有用的消息，这时已到饭点，两人决定在酒楼吃饭，今天先到此为止。一坐下来，酒肆食客们的各种高谈阔论便源源不断地传进两人耳朵。
“哎哎，你们听说了吗？都督大人和智谋先生的比试啊，又～～输了。”
“这还能不知道？都第三十一次了吧。”
“都督大人也真是够惨的，还没赢过呐。”
“你们呐，都不知道，不管比多少次，都督大人都赢不了。”其中一人开口，样子神神秘秘的，马上就把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怎么说？”
“我可听说，都督大人被人下了咒，只要和智谋先生比试，就只能当老二！”
“嚯。”众人发出一片嘘声。
这时一个尖嗓子嚷道，“得了吧，都督大人要是被下了咒，小乔姑娘能不管？她姐姐可是巫女，什么咒解不了。”
“这、这”之前的那个人这了几声也没这出个所以然来。
别人一看他这样子，就开始起哄：“对啊，我可听说，前几天乔府来了刺客，还被巫女生擒了。”
“是啊是啊，在巫女面前，什么妖法巫术都得失灵。”一个长脸的中年人接腔。
之前开口的那人见说不过，就开始耍赖，“别人的事我怎么知道，反正那咒是真的。”
众食客又是一番打趣，开始聊别的话题。狄仁杰笑着摇头，李白问道，“笑什么？”
“没什么。”狄仁杰叹道，“只是想起某人方才也是这般耍赖，不肯换衣服。”
李白想了想，握住他桌下的手，凑上前低声道，“那还想起别的吗？”
“别的？”狄仁杰先是奇怪，接着也像想起什么似的，脸有些发红。李白脸上泛起笑，手握得更紧，“那日后也劳烦怀英了。”
“嗯，嗯？”狄仁杰有点懵。
李白被他逗乐了，大笑起来，引得周围人都朝这边看。狄仁杰黑着脸把手抽出来，只专心吃饭，不再看他。李白又道，“放心，不会让怀英吃亏的。”
狄仁杰看着那个别有深意的笑，忽然不是很想明白李白这个不吃亏法是什么意思了。
然而他终究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在第二天早上。
穿衣束发不是什么难事，狄仁杰做完这些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但到李白这儿，就出了问题。他从未束过发，更别提给别人束了，茶从热变凉了好几回，狄仁杰的发还是散的。
狄仁杰整了整在他看来还不算齐整的领口，又把袖子完全理好，见李白还在折腾他的头发，正想自己动手，但看到镜中李白那认真的模样，又把半抬的手放了回去。
又过了会儿，李白终于放开了他的头发，看起来很高兴。狄仁杰微晃脑袋，感受到头上的松散，只在心里暗暗叹气，想着什么时候趁李白不注意，把发髻拆了重束。
只是他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李白便把他从凳子上拉了起来，似乎是想看看自己的杰作，然一时动作大了，发髻顿时松散，乱了一头青丝。
李白神情有些沮丧，狄仁杰迅速将头发重新理好，劝慰道，“其实你做得很好，不过是初次束发，不熟悉罢了。”
“怀英真这么想？”李白真诚地问。
“真的。”狄仁杰不怎么真诚地答。
“那怀英方才怎么一脸嫌弃的表情？”李白又真诚地问。
被发现了？狄仁杰的脸有点僵，顺带心里也就有点虚，他觉得自己应该没表现出来才对。等一抬头，发现李白正似笑非笑地看他，心里的那点虚立刻变成了堵。又中计了。
“原来怀英心里真在嫌弃啊。”李白伸手抬起狄仁杰下颌，嘴角带笑。
“是你手艺太差。”狄仁杰实在不明白，李白这么拆穿他有什么意思，更不明白被人嫌弃为何能笑得如此开心。
“那怀英为何不说？”李白笑意更深，凑到他唇边低喃，“是……在意白的感受吗？”
狄仁杰先是被他第一个问题问住，接着听到第二个问题，张口想说谁在意你的感受，话到喉头，却仿佛黏在了上面，再不肯移动分毫。
在意吗？不，他不在意。
为何在暗林河道没有直接遁水而去？只是因为李白入水速度太快他来不及逃而已。
为何在天牢没有推开他？只是不想李白把事情闹大而已。
为何以为元芳死于他剑下时没有动手？只是……怕契约反噬而已。
何愿意吻他？只是……只是责任而已。
‘我不在意他。’他又对自己说，几乎说服了自己，除了一个问题。
既不在意，为何不能告诉他？答案几乎和问题同时冒了出来。只是因为、如此违心的话，他说不出口而已。
他竟是在意他的。体内仿佛有冷风吹过，令他体内生寒。他不记得他的身份，不记得他的目的，但他记得李元芳，而李元芳要抓捕的对象，是李白。
那李白呢？他又算什么人？救他命的恩人、神族的凤君、还是追捕的目标？他苦苦思索，却找不到想要的答案。
身体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李白的声音响在耳边，“没关系，怀英总有一天会承认的。”
我已经承认了。他在心里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为君束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