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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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坊的二楼雅间来了两位奇怪的客人，这两人每晚必至，却从不过夜。其中一位白衣黑发，每回来既不饮酒，也不找姑娘，只把这儿当成茶馆，端端正正地坐在桌边饮茶。
这样的客人姑娘们也不是没见过，有些人初来时也是一派正经，被沾个袖子都能一惊一乍，等习惯之后，还不是一样。何况这位客人长得眉清目秀，举止又有礼，本该热情接待，然红袖坊的姑娘却无人敢近其身，若问缘由，就不得不提另一位客人了。
这位客人风流俊逸，一袭白衣穿在身上飘然若仙，他饮酒作乐、醉卧花丛，行为倒是与寻常客人无二。唯一双眼睛总有意无意地往茶公子那里瞧，但凡有人靠近，这位爷立马能让来人好看，几次之后，姑娘们纷纷了然，识相地不再靠近。
红袖坊的老板婉娘精通人情事故，堪称人精，早在两人同到的第一晚便猜着了几分。心里暗自高兴，这两人吵架，倒让她白得了一桩生意。今晚得知二人只是路过此地，明日就要动身继续赶路时，也没有太过惊讶，只是眼珠一转，有了个主意。
她转身上楼，从抽屉木盒中取出一个纸包，又泡了壶好茶，将纸包展开倒入茶壶之中，白色的药粉入水即化，不消片刻便消融得无隐无踪。
她正欲唤人前来，想了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端着茶壶进了房间。她先倒了两杯酒行至李白面前，道，“这几日承蒙公子关照，得知公子明日将要启程，婉娘特来敬公子一杯，愿公子前路顺畅，心想事成。”
李白道了声谢，接过酒一饮而尽，婉娘喝完酒将杯满上，又端起茶壶倒了杯茶，来到了狄仁杰面前。“我知公子不喜饮酒，权请公子以茶代酒，还望公子切勿推辞。”
她年近四十，却是风韵犹存，说话举止皆是得体，狄仁杰自然没理由拒接，也说了两句客套话，接过杯子慢慢饮尽。
婉娘敬完酒，又嘱咐姑娘们好好招待，便退了出去。这小小的插曲李白并没有放在心上，正准备继续与人喝酒对诗，无意间往茶桌瞟了一眼，目光便被吸引了过去。
狄仁杰以手撑额，闭着眼睛，头微微向下点着。‘喝茶也能睡着？’李白觉得好笑，唇角也不自觉勾起，然当他意识到这点时，唇角又瞬间垂了下去。
他板着脸将人扶上背，转身要出门，姑娘们自然不会拦他，还帮着他开门，婉娘亲自送他到门口，瞅着李白背上的狄仁杰笑道，“公子今晚好事可成，日后可别忘了我这个媒人。”
李白皱眉，也没多问，直接带人回了客栈。狄仁杰睡得很沉，李白背着他回了房，又把他放到床上，他竟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看着他沉静的睡容，李白有些失神，他的手抚上他的眉眼，自鼻梁游移而下，最后停在绯色的唇上。他的指腹在唇瓣上摩梭一阵，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放开了他。
时至半夜，李白被一阵响动惊醒，他迅速从地上爬起，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一个人影站在桌边，正拿着茶壶往杯里倒茶。他的手颤得厉害，水几乎全倒在了桌上，那人明显也发现了这点，干脆舍了茶杯，直接对着茶嘴灌了起来。
他灌得太急，不小心被水呛到，猛烈地咳嗽起来，李白急步上前，帮他拍着背。但对方并没有领情，咳嗽尚未平息，便猛地推开了他，动作堪称粗暴。
狄仁杰低着头，不敢去看他，努力压制着想要靠近的欲望，气息不稳地开口，“……咳咳……别管我……咳咳咳咳……”
但李白没有离开，反而细细打量着他，他看不清他的脸，但方才手上传来的不自然的热度却是感受清晰。
“你发烧了？”李白问道。
“我没事，不用你管。”狄仁杰咬牙道。他的理智正逐步趋向崩溃的边缘，脑子也开始变得混沌不清。
听到这话，李白哪里肯信，他一步上前，用手贴上了对方额头。额上传来的清凉触感让狄仁杰忍不住发出低吟，他拼命扣住桌沿，像是想抓住什么，但实际由于药效发作，根本没有多少力气。意识迷糊间他似乎听到了“咔咔”的两声轻响，什么东西产生了裂痕，摇摇欲坠。
李白心中惊虑，以手覆上他扣着桌沿的手，手指插入指间缝隙将其握牢，另一只手则抱住了他，“怀英，你发烧了，我——”
他的话被人用嘴堵了回去，他呆愣在原地，大脑空白间被人一推，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跌坐在地。桌上的茶杯被带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唤回了他的神识。他一把捉住正往他衣摆里探的手，将人推开了些，声音低沉而透着危险，“怀英不要玩火自焚。”
但狄仁杰听不出来，他的理智早已轰塌碎裂，只剩一片狼藉。他浑身热得难受，渴望舒解，地面的冰凉令他感到舒适，但还远远不够。
他抬头看向李白，李白怔住，这回他看清了，那眼中充斥着的，是欲望。狄仁杰没管他的怔愣，贴上去在他颈间亲吻舔咬。他的唇是湿的，沾染着茶水的淡淡清香，却在李白身上点起了火。
回想起红袖坊老板的话，李白马上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自是不屑以这等手段得到他的，但现在，他推不开他。
李白眼眸变暗，抱住狄仁杰直接将人带到了床上。他避开狄仁杰再次凑过来的亲吻，将其双手抓住禁锢在头顶，他的手灵巧的解开衣带，探入内里在他身上轻缓游走，却偏一触即离，不肯久待。
狄仁杰被他挑逗得愈发难耐，却挣不脱束缚，眸中带上点点水光。李白低下身，贴着他的脸轻声耳语：“怀英，想要吗？”声音中带着无可抗拒的诱惑。
“想。”几乎是毫不犹豫。
“那好，你跟我说：你是我的。”他继续蛊惑着。
“你是我的。”已经快被搅成一团的脑袋不太好使，完全搞反了对方的意思。
不过李白并不介意，反而奖励一般吻了吻他的侧脸，“没错，我是你的，继续跟我说：我是你的。”
“我是你的。”他跟着他念。
这四个字彷如一把钥匙，打开了欲念的牢笼，压抑的情感找到了出口，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他吻着他、抚慰他、占有他，在他身上留下他的印记，他的顺从与迎合愉悦了他，动作也由开始的急切粗暴逐渐化作了绕指轻柔。
怀英，这句话，我可记住了。
次日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李白看着躺在身侧熟睡的人，忍不住笑出声来，但很快他又收了笑，不想惊扰到他。
他起身下床穿衣，动作迅速却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他叫来热水和澡盆，将两人清洗干净后带着剑出了门。
被外头的冷风一吹，他的头脑开始冷静下来，重新思索起来。
以狄仁杰的行事风格来看，他不像是会要他负责的人，说不准还会反过来劝他不要放在心上。他们的关系并不会有什么改变，即使强行和他扯上关系，只怕他心里也不会承认，因为对他来说，那不过是场意外。
他想起狄仁杰的话，想起王昭君的话，又想起那晚狄仁杰拉着那女子离去的身影，忽然觉得昨晚不该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婉娘只以为这样便能让他得偿所愿，但他想要的又何止如此，若只到这种程度，他又何必等到现在？他不是楼里的那些姑娘，不可能在事后扯着被角哭哭啼啼地要对方负责，更何况，要负责也是该他负。
这时，一个想法如同闪电般劈下，击中了他。不过马上，这道闪电就黯淡了下去，不可能的事情，想又有什么用。
红袖坊的老板婉娘见到他来，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公子昨夜如何？”
李白握着剑冷笑，“敢在他的茶里下东西，还问我如何。”
婉娘听了这话，料想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正欲解释，又听李白道，“我有话问你。”
他的眼睛往周围扫了一眼，婉娘会意，带着他进了内室，不多时两人便出来了，一个手上多了瓶上好的内用伤药，一个手里多了片金叶。
李白回到客栈时人还没醒，他知道那药有安眠成分，也就放心地给他上药。
狄仁杰直睡到日头偏西才醒过来，他睁着眼睛，想和往常一样准备起身，一动才发现身上酸痛得厉害。他从床上坐起来，随着记忆一点点回现，他的脸变得越来越难看。
这时李白从屋外推门进来，看到他脸上便带了笑，“醒了。”
狄仁杰看着他的笑，一时有些恍惚，自他们来到人间，这种笑就再没在他脸上出现过。他的神色也跟着缓和了几分，“嗯。”
“是你给我解的药效？”虽然猜到了，仍是不死心地想做确认。
“怀英莫不是又失忆了？”李白调侃道，脸上笑意更深，果然记不清了啊。那道闪电又一次在他脑中亮起。不过，他还是准备先试探一番。
“身体可还有不适？”李白问完，又道，“这事是我过分了，我会负责的。”
“不必。你我都是男子，并无名节一说，也无需负责。”预料中的回答丝毫不差，“昨夜之事不过意外而已，凤君不必介怀。”
话一出口，狄仁杰就有些后悔了，因为他清楚地看到那笑容从李白脸上被瞬间剥离。
李白走至床边坐下，看他的眼神又成了那种高傲冷漠，“怀英这话，是想告诉李某，昨夜所言，不过戏言而已，对吗？”
哼，连称呼都变回了凤君，想撇清关系，当一切没发生过？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