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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周家请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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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密是回、畏兀儿族等少数民族居住的地区。永乐二年,诏封安克帖木儿为忠顺王。两年后大明在那里设哈密卫,任指挥、千户、百户等官。意为迎护朝使,统领诸番,屏蔽西陲之用。
弘治元年,土鲁番部诱杀朝廷所封的忠顺王罕慎。
弘治六年,朝廷派去的安定王族人陕巴继忠顺王又被擒获,其首领阿黑麻自称可汗,以兵掠周围各部。当时主持兵政的马文升主张兴复哈密。他采纳通事王英和指挥杨翥的建议,利用地处嘉峪关西南的罕东部,地处嘉峪关以西的赤斤、蒙古部等与土鲁番部的矛盾,抚而用之。
弘治八年,调罕东等部兵,夜袭哈密城。马文升所推举的陕西巡抚许进(现任兵部左侍郎)等率明军随后行进。土鲁番守将弃城而去,明军收复哈密。
弘治十年,陕巴回国。
弘治十七年,因陕巴嗜酒成性,引起部下阿孛剌不满,于是勾结阿黑麻(吐鲁番首领)的幼子真帖木儿入主哈密。陕巴害怕,带家属逃到苦峪。
这期间,吐鲁番首领阿黑麻和明朝反复争夺哈密,其兄马黑木在中亚的地盘却被南下的乌兹别克人夺去,阿黑麻令其长子满速儿为代理执政,自己率部援助其兄去了。以后阿黑麻病死于阿克苏,长子满速儿当政后,并继续侵入哈密。
弘治十八年,甘肃镇守太监杨定,巡抚毕亨,总兵官刘胜等护送陕巴回国,并剿灭叛乱,以真帖木儿为质带回甘州。
正德元年,二月末,朝廷因复立哈密国王陕巴之功,一次性犒赏了二千三百六十七人。
三月初,大学士刘健等言去年十二月十四日以天寒暂免经筵,臣等乞以初三日为始,早朝后举行经筵。初二日,左都御史戴珊卒,皇帝传召赐其谥恭简赠太子太保,并辍朝一日,经筵自然也就免了。日后每遇经筵日,都被皇帝以各种理由规避了。
哈密国王陕巴遣使臣到达北京的前一日夜里,按照往常红尘回至家中,兴旺将一封请帖捧了上来,并道:“少爷,这是方才周家人送来的帖子。”
“周家?”正在宽衣的红尘不由得一惊,忙将手中的外袍放下,拿到手中展开一看,内容大概是庆云候周寿今晚于竹君坊设下酒席款待,请千户大人一叙。
周寿设宴款待,这倒是他预料之外的事,阅毕将请帖扔到桌子上,对兴旺问道:“送请帖的人说什么了吗?”
兴旺回想道:“那人没多说什么,只道有要事相商,请少爷今晚务必前去,并暗示周侯爷会一直等少爷赴宴。”
红尘犹疑了一下,喃喃地道:“莫不是因为上次奉天门之事,寻机报复?”
“这也有可能,少爷打算赴不赴宴?”
红尘一面脱着官服,一面道:“他既想邀我,必然不会轻易罢休,我能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他是那路神仙,只有会一会才见分晓!”
月色如霜,街道上灯火如昼,红尘带着兴旺,坐着一顶暖轿到了竹君坊,优美的曲调声娓娓传来,门口早有周家的人在此守候,见红尘下了轿立刻上前笑脸相迎,一路引至二楼字牌为“淇奥”的雅间,门口站着两名护卫,兴旺被留在门口,只允许红尘一人进入。
令红尘意外的是庆云候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圆领锦袍,腰间扎着玉带,脚蹬粉色皂靴,嘴边的三道胡须修剪的整整齐齐,显然是经过细心打扮而来。
红尘一面揣测对方的意图,一面长身一揖,向对方见了礼,并客气道:“卑职回到家中,便立马赶来,却还是误了时辰,望侯爷恕卑职迟误之罪。”
庆云候捻着胡须,上下打量着对面的红尘,见他外披白色绉纱氅衣,内衬孔雀绿夹袄,白衣绿衬,举止儒雅,与平时常穿的官袍比起来,平添几分亲近婉约之美。
庆云候请红尘入了座,抬手一击掌,便有一人自屏风内走出,原来屏风后面设有供人休息的床榻。红尘举目看去,那人正是周平建,今日他头上竟没有簪花,半搭着外袍,皮肤上还挂着未褪去的红-潮,满脸笑意的向红尘行了礼。
红尘没有说话,只是向对方微一颔首,周寿见他面色似有不怡,便低叱了一声周平建:“还不赶紧把衣服穿好,当着客人的面成何体统,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面对侯爷的斥责,周平建一副委屈的样子,怯怯的垂首称是,步至里间,整理已毕,才返回席间入了座。
小二已将点好的菜肴,酒水一一端了上来,庆云候举杯对红尘道:“也不知道红统领喜欢吃什么,本候便做了主,捡些不常见的点了几样,比不上宫里的珍贵佳肴,本候失礼在先便先干为敬。”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侯爷客气了!”红尘抬眸看向周寿,对方的意图,想了半晌也不得要领,只得捧起酒回了一杯。
他抬眸看人时,眉心间的一抹朱砂痣,在灯影绰绰下,艳丽无双,方熄火的庆云候心中又起波澜,不得不一遍又一遍的嘱咐自己,只有按计划行事,才能一口口将对方嚼碎,咽到肚里去。
这样想着,勉强把那股邪火压下,周寿立刻又举起一杯,朝对方笑眯眯的道:“自那日奉天门一遇,本候便对红统领影响深刻,一直寻找机会叙上一叙,今日难得抽出空暇,还请红统领莫要客气,再与本侯喝上一杯。”
对饮之后,红尘因向侯爷道:“说起那事,还是侯爷心宽能跑马,不与我们这些人计较!”
“红统领也是为上面办事,这点本侯还是掂得清。”
“还是侯爷明理大度,对人对事泾渭分明,我等应该要向侯爷多多学习一下了。”
庆云侯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被他几句恭维之话,哄的心满意足。
酒过数巡,酒酣面热的周侯爷唤来小二,将每人的酒杯换上了容量大的酒盏,期间只是一味劝酒却一字不提要事,红尘无意纠缠下去,决定直入主题,清咳了一声,便道:“不知周侯爷如此盛情款待,所谓何事?”
庆云候干笑了两声,将预先准备好的说辞在脑中过滤了一遍,眼睛淡淡一翻,回言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之事!本候只是听说郭良掌管了东官厅操练军官之事,而且还是上面亲自任命的,有了上次的教训,本侯不敢再轻信流言,于是就想当面确认一下。”
具红尘所知,周寿从不过问朝政之事,即使突然感兴趣也有很多人可以为他证实此事,又何必亲自为此大费周章。这话明显是搪塞之意,既然不肯直说,多半是见不得人的事,念此红尘便心生警惕,只瞧着对方并未作答。
外面一通锣鼓声响,戏子们在台上唱起戏来,这个竹君坊是戏园子和酒楼结合起来的,因此戏类繁多,流动性强,竞争比较大,哪类戏曲主场全凭客人喜好。
雅间内突然的沉默也被门外热闹的氛围掩盖了去,这间隙二人杯盏又被周平建斟满。
庆云候含笑饮了口酒,仿若闲聊般的道:“说来咱们这位主子,那可真是一刻也不得闲,前些日子因他微服北狩,刘大学士在那群北方官员的怂恿之下,以辞官为由逼迫上面认错。这才不到几天的功夫又开始罢免早朝经筵,说起来大明除了正统年间以外,还真没有出过类似之事,看来老天有意将那年北狩蒙尘的历史,重演一番呐!”
“周侯爷此言差矣。”红尘摇晃着手中的酒盏,却迟迟不喝:“当今圣上志在千里,总有一些人试图用那点儿陈年旧事,浇灭圣上的雄心壮志,岂不是可笑!”
庆云候一双眼睛半眯不眯,对他的话也不反驳,引着对方又喝了几杯,才缓缓道:“其实那个位置很好做,只要善于用人,基本上就坐稳了半壁江山,难就难在要平衡各方势力,如何平衡,这个点怎么把握,轻了重了,搞不好就得翻,所以垂衣裳而天下治(无为而治),这才是千百年来的要领。”
“周侯爷何时对朝政之事这么感兴趣,岂知妄议朝政,是要被下召狱的。”红尘带着酒意莞尔一笑,犹如桃花含露,愈觉可人。
乍然一眼的风情,周侯爷看在眼里,好像沙滩遇上水,浑身都酥了。自奉天门下一遇,庆云候便记住了那一幕,那名唇红齿白的少年在众人拥簇之下款款而来,一言一行,是那么的不卑不亢。回去之后的侯爷,心内甚是放不下,一想起那人穿着飞鱼服神气十足的样子,恨不得立刻将其压在身-下,爽利一番,才消这段欲-火。
由于对方目光露出的含义,红尘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猜测冒了出来,自入席间对方一直是没有任何目的的闲谈,反而一味劝自己饮酒,便起了疑心。
庆云候道:“本侯说的话,红统领不信?”
红尘只是盯着对方,貌似在等对方继续说下去。
“最近兵部一直被吏部打压,不说兵部的建议屡被上面驳回,就连操练兵马之事都亲自出面。北狩一事闹的没有预想的那样热闹,是因为有一些人正抓住北方的刘宇不放,也就腾不出其他的手来,如果本侯消息还算灵通的话,上面已经收到了不少弹劾刘宇的奏章了吧!”说到此处,庆云侯故意停顿一下,又说:“红统领回去也劝劝上面,打破长期以来的平衡,实在不能称的上明智之举。”
“朝政之事,我等小官小吏从不敢逾越。”红尘漠然道。
庆云侯摸了摸下巴,对对方突然的转变毫无头绪,倏而一笑,捧盏便道:“不谈这些烦心之事了,红统领,咱们再来喝一杯,如何?”
只见红尘一手按上太阳穴,面上呈现出痛苦之色,一手推杯道:“今日有些不胜酒力,况且明日皇上接见哈密使臣,身为御前统领,要务在身,不能陪侯爷尽兴了。”
庆云侯当即给周平建使了个眼色,周平建微微摇首,示意侯爷切勿心急,于是庆云侯放下酒盏,呵呵笑道:“既然如此,本侯便不勉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