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罂粟》江迎月

6、离了职，我才敢来听你的演出

　　未明：
　　我从公司离职了，也许这是值得庆贺的事。你走后，我就知道我离职是早晚的事，只是没有想到离职的路走得竟然那么顺畅。BOSS大发了一场脾气，部门的同事都战战兢兢，我把责任全归揽在自己身上，反而感到由衷的轻松。董事长也来开导我，说我任性，还说了一些可有可无的话。只是我决心已定，早就没了留下的心。他们无计可施也只好同意。
　　可是，我还是高兴不起来。
　　你离开公司的时候，便已经带走了我的心。假如BOSS知道这点，应该也会后悔让你离开公司吧。其实，让你离开公司的决定，我一点都不反对，甚至是十分支持的。只是在他说出让你离开的理由时，我便知道自己也是会离开的。假如BOSS知道他的那句话决定了我的去留，他应该不会说出口吧。我离开公司后，BOSS去登了一次山，据说是去山上寺院祈福的，结果出了意外，险些丧命。听到这些消息，我很是不安，虽然知道跟自己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可是想起BOSS待我的种种宽容，我还是会忍不住自责。人呢，真是奇怪！会因为一句话而决定离开，离开后却又十分挂念。
　　你曾说，你听到我的名字便觉得异常熟悉，仿佛上辈子听过一般，及至接触了便有加倍的好感。其实，我没有告诉你，在人事部同事将你的个人作品给我的时候，我便已经为你的才华深深折服。说实话，我很害怕距离感，但我内敛的外表天然会带来距离感，我没有勇气以上司的身份来面试你，因为那样将会设定一切。我花了很多小心思，才求得主编来做那场面试。同时，我自己又对你充满了好奇。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你会跟主编聊的怎么样？主编会留下你吗？怀着忐忑的心情，我编了个理由，便跑到主编的办公室去打探消息。但主编真是较真的人啊，三言两语便把我打发了，说面试之后再找我单独聊聊。于是，我只能一闪而过，模糊中只看到你的侧脸。后来，BOSS知道了这件事，把我叫到办公室狠狠训了一顿，说我推诿责任，把自己工作范围的事推给了主编，还说以后要将两个部门之间的界限好好划分清楚。我只能暗暗发笑，那点少女般的小心思，BOSS和主编又哪里会懂呢？可是，鬼不知神不觉的事是不存在的。
　　离了职，我才有勇气去听你们的合唱演唱会。
　　不知为何，我还是特别心虚。也许是为了壮胆吧，我叫上了星哥一起，但做贼的感觉却愈发强烈。我让星哥把座位从最前排调到了后面，这种傻事也是少有人做的吧。星哥竟然一句疑问也没有，这多少让我少了几分尴尬。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自然，可是心中却翻滚着难言的情绪。近两个月没有见到你了，你还好吗？你的女朋友会来现场吗？你会看到我吧，会以怎样的心情来看我呢？各种情绪在反复交缠，我甚至不敢直视舞台上的你，只是用眼睛的余光偷偷去打量你。已在职场那么久的我，可以面对各种场合，但面对你还是如少女般腼腆忐忑。这真叫人难为情啊！
　　早早离场的我，是害怕面对你和女朋友在一起的场景吧。回到十城，看到你合唱团朋友的朋友圈状态，发了很多你的照片，还以为是他为了满足我的心愿而发。后来才知道那不过是我想太多而已。这样的笑话，也只有少女时代才会有吧。你看，你的出现让我再一次返回了那种懵懂的状态，我活得有些分裂了呢！在职场中，可以平静面对各路豪杰；可是，在现实中，竟然不能平静面对你。
　　昨晚，我睡得并不多。回到十城，已经是深夜，可是没有一点睡意。星哥要送我回家，我坚决拒绝了，不忍心再挤占他的睡眠时间，我坐在出租车上，看着夜色里的霓虹一一闪过，心头平静了很多。随着出租车闪入暗影，我也好想就这样消解在黑夜里。你会不会也有那种感觉，希望列车不要进站，一直开下去？回到家里，我毫无睡意，翻来覆去在想你们会如何庆贺？你们会不会拼酒到彻夜不眠？
　　从你的合唱演唱会出来，星哥很兴奋地说着，他是直到后半场才看到了你。他还如孩子般兴奋着要给你发短信，我制止了他。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只是他没有再问，我也没有再说。有时候觉得，如果活得一直如星哥般单纯与简单也是一种快乐，不去想那么多，只是单纯地活着，活下去。大多说难得糊涂的，都是精明透顶的人，这不过是在算计过后的一种自诩。最难得的当然是一直纯粹，有时甚至是靠着自己的本能——动物性的本能活下去。如余华《活着》里的人那样，本能地生、本能地死，而生命的那种坚韧却让人深深动容。反观自己，像是易碎的瓷器，上面雕满了字画，看似珍稀可贵却始终没有生气，始终摇摇欲坠。人是不应该离开土地的吧，离开久了，便也没有了根基。
　　扯了很远了，不说了。希望你不会厌烦我这唠唠叨叨的絮语吧！祝安好！
　　文昕
　　4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