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不会当树的安仔

10、面对 “陈亓！”

　　“陈亓！”田瑾刚想追上去，就被宋璞拦了下来，田瑾几乎是要气疯了，用力推了宋璞一把，他后退一步，还是淡淡的看着自己，“你来干嘛啊！！！她的情绪才刚刚好了一点！！！你有必要再出现一次吗？！！陈亓不是个坚强的人……她从来都不是……她心里太敏感了，她受不了你们这样一次一次的……我们错了……我们错了还不行吗！！你们就不能放过我们吗？！！”

　　“你们当然错了。”宋璞的眼眶也有些发红，有些激动地指着门口，“陈亓……陈亓她是答应嫁给秦川的人！那是求婚！是求婚！田瑾！她答应他了！那就是该遵守一辈子的誓言！可是她呢？她心里还装着你就不说，转头回来说分手就分手了。你有考虑过秦川的感受吗？！自己的女朋友，自己的未婚妻！前脚答应自己，后脚就……就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田瑾……陈亓是你的朋友，是你重要的人。可是，秦川也是我兄弟啊……别人的心都不是心了吗，田瑾？”

　　宋璞看着面前眼神有些放空的田瑾，语气不再那样激动：“我知道，这件事我本不该掺和进来，这件事，再怎么算，都不该我来管。你们俩在一起真的幸福，我也会开心，我现在只是希望大家能冷静下来。陈亓她现在太乱了，她心里肯定更难受，你现在就让她自己冷静一下，让她想明白不好么？”

　　田瑾轻轻摇了摇头：“你太不了解陈亓了……”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陈亓从来不是自己能想得开的人，你让她自己跑出去，她会一直死钻牛角尖。陈亓太在乎别人的感受，又不会放过自己，她就是需要别人陪在她身边一点点开导她，让她想明白……”然后田瑾有些担心的看了看窗外，冬天的天水天黑的特别早，“天都黑了，外面还这么冷，她穿那么少。你就真的觉着我就是想把她困在我身边？宋璞，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更不了解陈亓。”说完田瑾就拿上陈亓的外套，带好自己的手机和包，打开门，“走吧。”

　　宋璞有些心急的跟到楼下，田瑾正准备上车，把住田瑾的车门：“我和你一起去吧，两个人找的还快些。”

　　田瑾犹豫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能找到的，何况，我不想再让她的情绪有波动了。你还是回去吧，好好安慰秦川……错了就是错了，我承认，对不起。”说完关上车门，这几天的积雪让车轮有些打滑，咬牙踩到底，车轮挣扎了好一会儿，发出难听的嘶哑声，才缓缓开出去。

　　开了一会儿田瑾心里就多少有些后悔了，天水的雪在冬天的时候来的特别不讲道理，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可以从淸雪花变成密集的小雪，再一点点变大，直到变成鹅毛一样的雪片，雨刷都赶不上它们扑在挡风玻璃上的速度。田瑾咬了咬牙，因为不知道陈亓在哪儿心里本来就都要急死了，这家伙连手机都没带，漫天大雪她要自己跑到哪里去。

　　就这么找了一个小时，陈亓常去的那间咖啡馆也去过了，平时她们常去的地方也大体都看过了，还是没能找到她。雪根本就没有减小的意思，前几天的积雪都没来得及化，转眼又铺上厚厚的一层，路上的车也都越来越少了。田瑾有些害怕了，拿出手机打给宋璞，让他帮着自己找，而电话那头的宋璞则回复自己他也一直在找陈亓，但还是没找到。

　　田瑾咬紧了嘴唇，陈亓，拜托你快点出现吧。又开到海边，一点点的找，不知道找了多长时间，终于看到远方的那个熟悉的背影。一脚踩死刹车，赶紧拿上陈亓的外套，连车都不记得锁，就有些踉跄的跑到雪中。田瑾看着陈亓小小的那个背影心都快碎了，她没坐在石阶上，也没坐在沙滩上，她坐在沙子和大海连接的那块湿地上，因为涨潮海水不停地扑腾到她的脚腕和腿上，可这个家伙就是抱着自己的膝盖一动不动。田瑾几乎是用着最快的速度跑过去，心疼和难过都夹杂在一起，一把把陈亓给拉了起来：“陈亓你到底在干嘛！！！”

　　雪越来越大，不停地打在陈亓的头发上，她只是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田瑾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拽过陈亓，先给她把外套穿上。摸摸她的手，几乎已经是冰块了，这家伙就着大雪和海风坐了这么久，身体怎么会受得了。田瑾知道现在跟她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索性牵着陈亓的手转头就走。陈亓跟着走了两步就停住了，从田瑾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还是不说话，一动不动的站在风雪里。

　　田瑾觉着自己一直紧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她定定的看着陈亓，开口：“你想干什么？你在这里自己找苦吃算是什么？除了能让我担心，让我难过，你这样能得到什么陈亓？！！你在用身体受苦的方式解决你心里难受的问题吗？陈亓我拜托你不要这么窝囊了好不好！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不会因为你把自己折腾死了而有什么改变的！我们两个在一起是我们两个的决定，遇到什么困难就我们两个一起来面对！你昨天还对我信誓旦旦的让我相信你，今天你就自己一个人跑来吹海风，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啊陈亓！每次你遇到你不想面对的问题，你就只会逃，两年前你就这样，现在你还这样。好，你不想面对，我来面对，我来帮你，你相信我还不好吗！”

　　田瑾眼泪还是流了下来，被风一吹，脸就疼得火辣辣的。陈亓的脸因为眼泪已经变得通红，她该多疼啊，田瑾重新牵起陈亓的手，语气放缓：“陈亓，我好冷，我们回家吧。”停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田瑾松了口气，牵着陈亓慢慢回到车上。

　　上了车把暖风开到最大，可陈亓还是停不住的在打寒颤，田瑾要把自己的衣服给陈亓盖上，可她倔强的不肯要，坳不过他，只好又重新穿上。想起宋璞还在找，又赶紧打电话给宋璞，告诉他找到了，电话那边宋璞似乎是和秦川在一起。田瑾实在太累了，不想再管其他的，眼下她只想把陈亓管好。

　　陈亓的家离海边太远，反而自己家离得更近一些，索性直接把车开回自己的公寓。回到家就赶紧给陈亓换衣服，鞋子因为被海水打湿，就连脱下来都很费力，裤腿也都已经湿了。陈亓明显是着凉了，脸色都是惨白的，田瑾给她简单擦擦，又从卧室拖来被子给陈亓包好。陈亓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自己，田瑾使劲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再这么作死，我就先弄死你。”说完又跑到浴室，放了满满一缸热水，不管三七二十一给陈亓摁了进去。

　　泡在浴缸里的陈亓就像个大婴儿一样，田瑾坐在旁边，还是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这个自虐的毛病就是改不了，以前就是，出了什么事就会打自己的头，笨蛋。”

　　陈亓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带上去一串水珠，滴到她自己的脸上。田瑾给她擦干净：“我知道，让你马上就改了这毛病也不现实。只是陈亓，我们现在在一起了，我们是两个人，你以后遇到问题了，我们先一起商量好么？不要自己躲起来，或者去折腾自己，好不好？就算是为了我，我看见你这样我真的是受不了。”

　　陈亓从水里抬起手，轻轻握住田瑾的手：“阿瑾，对不起。”

　　田瑾笑了笑，俯下身子亲了亲陈亓的嘴唇：“我去给你煮点姜汤，你好好泡一会儿。”

　　田瑾关上门出去之后，陈亓慢慢把自己的头埋在水下，好一会儿才重新浮上来。虽然四周的水很烫，但自己骨子里还是发冷，想想自己也真是可笑啊，自己一直是这样，表面上看上去总是天不怕地不怕，但其实自己就是个胆小鬼。不像田瑾，平时不声不响的，但心里比谁都强大，至少她在遇到事情的时候不会冲动，总能静下心来理智客观的去分析、去解决，这点大概自己怎么都比不上吧。

　　田瑾说的没错啊，现在是她们两个人在一起，面对事情也该两个人商量着去解决，自己这样昏头昏脑的冲出去，其实一整个晚上，什么都没有想清楚。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头，自己怎么总是做事这样不经过大脑，三十多岁的人了，能不能成熟点。忽然又想起来阿瑾跟自己说过不许再随便打自己的头，叹了口气，又重新老老实实地泡回到水里。

　　田瑾其实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厨房，自己本来就对做饭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如果平时没人给做，自己宁可饿着窝一天也懒得去自己动手。所以虽然是站在自己的厨房里，但是却陌生的像是别人的家，刀子在哪里，姜和红糖在哪里，都要挨个柜门去翻找。就连做姜汤的步骤，也得上网去搜一下，然后笨拙的一步一步的完成。姜放多了，怕她会辣，就再加两勺糖，糖多了，怕效果不好，又多放两块姜，就这样来回来回，不知不觉熬了整整一大锅。田瑾盯着那一锅的黑水，还有上面浮着的几块明黄色，叹了口气，陈亓要是都喝了，估计会流鼻血吧。

　　等着田瑾终于折腾完了，盛了一大碗给陈亓端了过去，发现这家伙已经从浴室窜出来了，穿着自己宽宽大大的睡衣短袖坐在床上看手机，看到自己走进来，就迅速的把屏幕按掉，没来得及说话，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田瑾现在来不及在乎她那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小动作，忍着想要把那一碗姜汤扣到她脑袋上的冲动，小心地把碗放到床头。然后从柜子里拖出最厚的那床被子，严严实实的给陈亓包了起来。这家伙还在不停地打着喷嚏，又给她找来纸抽，摸摸她的额头，已经有点发热了。有几次埋怨她的话几乎就是要说出来了，但还是又活生生的憋了回去，毕竟这些话，日后有的是机会说。又给陈亓下巴下面塞了几张面巾纸，陈亓就像个大不倒翁娃娃一样坐在自己面前，把碗端过去：“快，趁热喝了，锅里还有……好多。”
　　陈亓想在田瑾面前表现的听话一点，毕竟今天让她操了太多心，所以下定决心一般的喝了一大口，然后就被铺天盖地的那股子辣味呛红了脸。好不容易咽了下去，感觉自己从嗓子到胃，像是被人放到铁板上煎了一样。不知道咳了多久，嗓子才稍微好了点，陈亓一张小白脸都咳得通红，抬头看着田瑾，用几乎是快要哭了的腔调问田瑾：“阿瑾啊……你是把你们家所有的姜都丢到这里面了吗……”

　　田瑾本来看陈亓咳成那样子就已经大概猜到自己这次的姜汤是不太成功的，但是又碍着面子嘴硬：“怎、怎么……很难喝啊……”

　　“倒不是难喝……”陈亓清了清嗓子，刚才那一口倒是把自己的鼻腔给顶的通透了些，“如果说姜汤有度数的话，那么你这碗大概就已经到了茅台的级别了……”

　　田瑾几乎要被她逗笑了，使劲的绷着脸：“你倒是有心情说笑，不管啦，这碗必须得喝完，你慢慢喝，不要像刚才那样一喝一大口。”然后田瑾轻轻皱起了眉头，因为陈亓的脸上也不似刚才那般轻松，她的脸色像是突然一下子发白了起来，轻轻地低着头，微微的打了个寒颤。田瑾有些紧张的放下碗，紧了紧她身上的被子，“怎么了？觉得冷吗？”

　　陈亓的喘息有些急促，明明身上包着棉被，却觉着自己四周都像是放着冰块一样。使劲的克制着自己，却依然止不住的打冷战，嘴唇也开始有些发抖，陈亓感觉像有人把自己扒光了扔到了大雪地里，像是冻透了。田瑾忽然有些慌了，因为陈亓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嘴唇也已经有些发紫，不停地喘息，摸摸她的脸和手，就像是冰块一样。努力不让自己慌张，不让眼泪漫上来：“陈亓你告诉我，你现在什么感觉，很难受吗？”

　　陈亓轻轻摇了摇头，想努力笑一下，但还没等着笑出来，就又继续打着冷战：“没事……就是觉着冷……你把姜汤给我……我……我喝了……”

　　“那为什么抖得这么厉害……只是冷吗？没有别的地方难受吗？”田瑾站起来，“咱们去医院吧，不行，别在家了。”

　　“馥、阿瑾……你坐下……别、别慌……听我讲。”陈亓努力地想控制自己的身体，却依然是徒劳，“我知道是……是怎么回事……身体受了风寒……要、要发高烧之前……可能会……会这样的……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冷……你别、别害怕……来……把……把姜汤给我……我喝了……可能就会好一些……”陈亓伸出一只手想要接过碗，却依然抖得厉害。

　　“你确定吗？我们还是去医院吧，你抖着这样我好害怕，陈亓……”最后陈亓两个字已经带了哭腔，看着她痛苦自己却这样无能为力。

　　“没、没事……别害怕……来，把姜汤给我……没事……”陈亓努力安抚着田瑾，随后田瑾端起那碗像是放了辣椒的姜汤，陈亓憋着气咕咚咕咚的全都喝了下去，胃里像是被人点起了大火，但身体好歹是暖和了些。田瑾依然是一脸的着急，冲她笑笑，“没事，好多了……扶我躺下吧阿瑾……”

　　田瑾扶着自己躺下，又给自己身上加了一床被子，然后担心的趴在自己身边，一只手抚着自己的脸庞。陈亓闭着眼躺了一会儿，身体就不似刚才那般打着冷战了，脸色却依然是惨白，有些狼狈的看着田瑾：“看来我们真的是老了……以前生病发烧……哪还有这些毛病……”

　　田瑾依然是害怕，根本顾不得她那些玩笑话，只是伸手不停地试着两个人的体温：“你现在没刚才那么冷了吗？有没有别的地方很难受？真的不用去医院吗？不用打点滴？”

　　陈亓已经觉着有些烧起来了，但起码身体不像刚才那样发抖，冷的也不是那么厉害了，看来自己推理的还是对的。用已经有些发烫的手心握住田瑾的手：“没事……就是发烧而已……我这身体就是事儿多……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到大……哪次流感少了我了……”

　　“知道你还这样！”田瑾有些生气的拍了下被子，“这种天气你跑到海边坐着吹凉风就算了，你还把脚给我泡到海里去了！你怎么不干脆直接坐到海里面算了啊！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样子多可怕！我看着你发抖多害怕啊！”嗓音又有些发抖，不得不深呼吸两下。

　　“是我错……对不起嘛……”陈亓看着被自己吓坏的田瑾，心里难过得很，“时间也不早了吧……早点休息吧，你明天还要上班。”

　　田瑾摇摇头：“我得等着量量你体温，如果真的烧上去了，还要给你吃退烧药。你明天如果还这个状况，不行我就请两天假。”

　　陈亓皱了皱眉头：“你听我的，真的没必要，我在美国经常自己在家发烧，我完全能照顾好我自己……你听着啊，去把体温计，退烧药，给我找过来，然后给我倒杯水就好。你也别在我这屋睡，你去旁边屋，不然我会给你传染到……你本来课就够多的了，请假的话课那么密集你嗓子到时候要受不了的……”只是话说到一半就没敢再说下去，因为看着田瑾那张冰山脸陈亓觉着又有些想要打寒战了……

　　田瑾心里其实并不生气，自己和陈亓这十几年下来，她完全能理解说出这番话的陈木头，但是不装的生气一点，这家伙倔起来也是一般人劝不了的。所以就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以毒攻毒：“陈亓你给我听好了，你在美国能上天能入地我管不着，但是你现在和我在一起，还把自己身体折腾成这个鬼样子，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听话。听着，病了的那个人永远理亏，这个道理，以后咱俩之间永远成立。别跟我废话啊，给我乖乖躺好了，我去拿体温计。”

　　后来陈亓也没有什么精力跟田瑾争辩，感觉自己烧的五脏六腑都发痒，精神也一直昏昏沉沉的。但是依然能感觉到田瑾一直在自己身边，知道她不停地量自己的体温，喂自己吃药，能一直闻到她好闻的味道在自己周围。感觉到她给自己擦汗，感觉到她在身边轻轻的叹气，感觉到她小心的关了灯，躺在自己身边，然后就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田瑾躺在陈亓旁边，听着她还有些粗重的呼吸，又给她紧了紧被子，她已经开始出汗了，睡衣的衣领都已经被汗水浸湿，看来退烧药还是起了效果。田瑾坐在黑暗里，听着陈亓有规律的呼吸声，身体才慢慢感觉到疲惫。靠在床头打了个哈欠，随即摇了摇头，不能这么快就睡，得跟着给陈亓量几次体温，如果烧的实在厉害就去医院。正想着，陈亓的手机忽然在被子里震动了一下，吓了田瑾一跳，好在陈亓没受什么影响，依然睡得很沉。田瑾在被子里摸了半天才摸到陈亓的手机，手机屏幕早就暗了下去，田瑾在黑暗里捏着陈亓的手机犹豫了好久，又忽然想到之前陈亓有些慌张的表情，还是按开了陈亓的手机。

　　是个自己不认识的人，英文名字的备注，大概是陈亓在美国的同学吧，问陈亓回国怎么样。退回去，就能看见秦川的名字出现在聊天记录里，田瑾咬了咬嘴唇，点了进去。

　　还疼么，对不起陈亓，真的对不起，我疯了

　　是我更对不起，对不起

　　田瑾闭了闭眼睛，把手机给陈亓放到手边，觉着胸口闷得很，轻轻下了床，又轻轻带上门。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宋璞虽然走了，好在酒是留下了。自己其实平时不喜欢喝啤酒，一般都是开瓶红酒晃晃悠悠的喝上一会儿，只是今天家里没有别的酒了，何况今晚的氛围，实在不适合喝红酒。打开一罐啤酒，白色的泡沫涌上指节，田瑾轻轻含了一下，随即吞了两口啤酒，整个人也跟着感觉凉爽了些。

　　外面依然忽大忽小的飘着雪花，地上也早就又积起了厚厚的一层雪，昏黄的灯光照着，像一整块奶油蛋糕铺在路上。田瑾坐在窗边，因为水汽的关系水珠不停地从窗上流下来，田瑾一口接一口的喝酒，希望能缓解一下这一整天的疲惫。

　　这就开始了吗？两个人做完决定之后，甚至都没来得及有一点点开心的情绪，就被这些铺天盖地的烂情绪给包裹了。田瑾心里忽然有些微微的不平，自己已经认识陈亓快要二十年了，这些年陈亓一直都是自己很重要的存在，自己所有重要的时刻她都在，她们一直都是彼此最重要的人。那么现在，她们决定在一起了，为什么就要牵扯到背叛，牵扯到伤害呢，她们决定在一起了，为什么就要说那么多的对不起呢？现在还只是让秦川和宋璞伤心，那么将来呢，如果父母们知道了之后呢，自己身边的人们知道了之后呢。田瑾有些绝望的用额头靠在窗户上，她几乎可以想象到自己和陈亓被整个天水所抛弃的样子。可以想象到妈妈流着眼泪的样子，可以想象到学生们异样的眼光，可以预见到未来依然会痛苦、依然会不停地说着对不起的陈亓。

　　我做对了吗？田瑾的心里忽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毕竟两个人的感情，自己永远是那个推进者。从两年前醉酒吻了陈亓，到前几天哭着求陈亓不要嫁给秦川，把陈亓送到今天这种境地的，始终是自己。自己做的对吗，这种选择对于陈亓，也许带来的伤害始终要比幸福大吧。不如……不如让陈亓回头去找秦川吧……他那么爱她，会重新接受她的……他们可以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继续在一起……

　　田瑾忽然使劲的摇了摇头，手上的啤酒罐已经空了，难道是自己喝醉了吗？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想法，自己怎么可以再把陈亓推出去。田瑾，不要害怕，不要胆怯，可以的，没关系的，能做到的。是啊，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事情自己都没有办法确定，但是唯有对于陈亓的感情，自己已经慢慢坚定。田瑾从沙发上跳下来，把空了的啤酒罐扔到垃圾桶里，我会走下去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未来的这条路，无论多苦，自己都绝对不会放手，会死死地牵着陈亓，一直一直走下去，走到自己走不动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