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不做侧妃，我还能做什么（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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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周云珠总是觉得心慌意乱，上次林府一事，自家嫡姐那番言语，实在是令人担忧。
幸好，目前还没什么事。
还有他……他竟敢对峙世子爷……
周云珠用帕子捂住脸。
帘子突然被撩起，林氏身边的大丫鬟金瓶笑盈盈道：“二姑娘，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话音刚落，周云珠的丫鬟才急跟上来，道：“何事让金姐姐特地跑来一趟？”
她在后面偷偷对周云珠撇嘴。
“自然是好事，快快给姑娘换衣服好好打扮打扮，夫人等着呢。”
周云珠帕子掩嘴，点头道：“好姐姐，辛苦你了，我换了衣服就过去。”
金瓶笑道：“那我等一会儿，一起过去。”
说着撩帘子出去，坐在了外间小榻上。
周云珠拉住还想说什么的丫鬟，让她找出来那件明罗刺绣花缎裙换上，描眉戴花，方才出门。
到了地方，嬷嬷安排她坐在外间，又等了一会儿，林氏和一位头戴金步摇的夫人手挽手出来，一眼看见她，笑道：“云珠，过来见过你齐家姑母。”
周云珠上前施礼。
齐姑母伸手一扶，珠圆玉润，铃铃铛铛好几个玉镯，讶道：“你家里竟还藏着这样一个标致的人儿！”
林氏笑道：“不过是颜色好些，这孩子最可贵的是有颗孝心。”
周云珠听她们打趣，只微笑站着，她虽然云里雾里的，但是母亲急急喊她过来，总是有要紧的事。
没想到这次还真没什么事，那素未谋面的齐家姑母，连连回头，把她夸了又夸，喜滋滋的走了。
林氏送走了人，笑盈盈的摸摸周云珠的鬓发：“可吓着你了？没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是一个远房亲戚，横竖无事，让你来见见。”
周云珠回了院子，立刻摘掉花，脱下花缎裙，钻进被窝，丫鬟吓一跳，怎么问都不答话，她正想出去喊人，被子突然一掀，露出张梨花带雨的脸。
丫鬟愣住。
周云珠眼泪无声落下，声音却十分冷静：“别惊扰了旁人，你偷偷的打水来，伺候我梳洗。”
周云珠总觉得自己，在一些意外的地方格外敏锐。
这么多年，她虽然足不出户，但是来往的亲戚也知道，这位“齐姑母”却从未听闻。
这位“齐姑母”，大抵就是母亲为自己相中的人家。
周云珠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她乖巧听话了这么多年，一个女儿家，嫁谁不是嫁呢？有嫡姐在，有将军府在，总不会亏了她便是。
今天那位齐姑母，和善大方，家底殷实……
那位结巴的表兄突然浮现在脑海。
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周云珠想。
她翻身坐起来。
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他年方几何，家中可有兄弟姐妹，暂住林府读书——他要考取功名吗？
他说他可以临摹王石的美人图……王石的画，我也临摹过。
我……我也爱王石先生的画。
周云珠怔怔的想。
又过几日，嫡姐突然说起家里那盆月月红似乎生了病，要周云珠陪她一起去林家看看。
周云珠心里一动，抬头看向嫡姐。
嫡姐挑挑眉。
周云珠飞速低下头，顿了下，方道：“姐姐，这次去不得了，我来月事了。”
嫡姐道：“我记得，你月事不是这个时候。”
“不知为何，提前些天。”
“怎会如此？可让大夫替你瞧瞧？”
“无事，多谢姐姐，只是想来是近日冷了些，我躺一躺就好。”
嫡姐露出担忧的表情：“那你快去躺着，今天的字就别练了，有事我替你去说。”
周云珠眨巴下眼睛：“多谢姐姐。”
她原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当天晚上，她正歪躺着，嫡姐突然来访，说了几句不知所云的话，丢下一个荷包，说是和佳宁出去玩，看见喜欢，买来送给她。
等人走了，周云珠才慢慢打开荷包，看见里面一张小纸。
她忍住笑意，自家嫡姐年纪越长倒越像小孩子，她以前是绝不会玩这种暗藏玄机的把戏的。
纸慢慢展开，周云珠唇边的笑意僵住。
纸上是一副小像。
仿王石的画法，画上的美人坐在石上，一只脚微微踮起，眉毛轻蹙……看那衣裳，那面容，却是她自己。
不过巴掌大的小纸，边缘还有了皱痕，周云珠颤抖着手抚平，露出角落的一方落款——
早春 淮安俞周扬笔
周云珠满面通红，她把小像收好，仍旧放在荷包中，放在胸前，想握又不敢握，只轻轻拢着，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真是好大的胆子！枉他是个读书人！圣贤书都读到了哪里？
这可是私相授受！
无声无息的，周云珠笑弯了眼。
隔天，周云珠的“月事”走了，周云明“刚巧”惦记着月月红，便硬拉着她去了林府。
巧不胜巧，到了一位表姐院子附近，周云明要去表姐那里拿东西，就让周云珠在外面亭子等等，她去去就回。
周云明说完，见自家妹妹傻不愣登的样子，点了下她的额头：“你在亭子里坐一坐，我，很快回来。”
周云珠心跳如雷坐在亭子里，远远的成源表兄扶着他那个貌美如花的丫鬟过来，叫道：“妹妹也在这里？青叶腹疼，又不肯让我陪着，劳烦妹妹身边的丫鬟陪去一趟。”
丫鬟笑道：“表少爷别担心，不过是小事，奴婢陪去一趟便是。”
青叶低着头，脸色涨红，抽了几次手，都被林成源牢牢扶着。
等两个丫鬟搀扶着走了，林成源挠挠脑袋：“妹妹在此处坐，我去别处走走。”
说完急不可耐的朝着丫鬟离开的方向走远了。
周云珠目瞪口呆。
嫡姐，嫡姐也太厉害了。
这安排的一环扣一环，竟还说通了成源表兄？可成源表兄毕竟是林家人，万一不小心泄露出去，这可如何是好？
周云珠叹口气。
还有她家丫鬟，也未免太放心了些，丢下姑娘一个人待在这里走了，若是让母亲知道了，少不得罚她一顿。
“为何叹……叹气？”
手中的帕子一下子绞紧，周云珠回头。
少年吓的立刻低头，缓了会儿，才慢慢抬头，露出一双桃花眼，泄露着紧张担忧的情绪：“惊……惊扰……到……到妹妹……”
周云珠站起来。
俞周扬后退一步，打个踉跄。
两人默默相望，无人言语。
半晌，俞周扬猛一施礼，飞快道：“望周家妹妹恕我唐突，只是情难自禁，方才托人相助，俞某自知配不上周家妹妹仙人之姿，但……但……”
他又开始结巴了。
结巴的满面通红，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周云珠轻声道：“表兄似是淮安人士？”
“是！”
“早先听闻，淮安景色宜人，不知是为谣传？”
“是……不是……是！”
慌急中，俞周扬陡然愣住。
周云珠保持着一抹微笑，认真道：“女儿家甚少出府，不知以后，可有幸看看淮安美景。”
“……嗯！”
周云珠低头，微微施礼，转身离去。
背后响起少年略微低沉紧张的声音：“春闱周某必中头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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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路上，周云明刮着妹妹的脸：“这么烫？怕不是病了，姐姐定要寻个大夫瞧瞧。”
周云珠看她一眼：“姐姐真是恼人。”
周云明不理她，扭个头自顾自道：“听说三舅母家那个娘家兄弟，院式是案首，乡试是解元，这次春闱会试，那是直奔着小三元去的……”
周云珠心头一跳。
分别前那句话，周云珠只当他是在竖立目标，却没想到他是真的有这个实力夺得头名。
连中三元。
到时候，就是她配不上他了。
“但是……”嫡姐拖长了声音。
“什么？”周云珠急道。
周云明点了下她：“连中三元如何？殿试的时候，他结巴说不出话，肯定是要落下来的。否则向来重视文名的林府，也不会这样藏着掖着。”
周云珠道：“他也有不结巴的时候。”
“可惜，大部分时候，他是个结巴。”
一路无话。
周云珠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那句话：春闱周某必中头名！
如雷震耳。
戌时，周云珠睡不着，披了外衣坐起来，踮着脚出门。
她胡思乱想，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突然听见有声音，左右看两眼，下意识的躲在假山里面。
“……爷，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明日妾身就去……”
是母亲的声音？
“哪里还有转圜的余地，他是铁了心要拉拢我们。”
父亲？
“那便回绝好了！”女人哭道，“我绝不会让女儿去那等地方。”
“妇人之仁！朝堂之争，哪有那么简单！”
“朝堂朝堂，你为朝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如今还要将女儿搭进去，我是绝不许的，你若是应了，不如休了我，我带着云明回林家！”
“林家？林家堪堪自保！尚且要榜上佳宁县主方得中立安宁！”
“……”
两人越走越近，声音也越发清晰。
“那就只能让云明入宫吗？！”
脚步声停止。
饱含怒意的声音强压在喉咙，透着危险和沙哑：“不！让云珠去！”
周云珠死死捂住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不做侧妃，我还能做什么（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