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千幻境》若堇尘

53、愿得一心人（拾）

　　闻言，素夏驻足，却不知该说什么。
　　曾经，她将他视作她的天，他是她的丈夫，她最亲密的人就是他，他是她另一半的性命。
　　但是现在，她的另一半性命被他亲手从她身体里剜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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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里吵吵闹闹，把芳菲阁的凤枝夫人也给吵了起来，带着仆妇侍女浩浩荡荡一大堆人过来。
　　“这是出什么事了？”凤枝问。
　　她的身后是紧紧跟随的十几个丫头和仆妇，排场大得将只带了一个丫环的素夏对比得更像一个破落户。
　　也更像是，正室和卑妾的排场。
　　素夏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突然一涩，别过头去没有答话。
　　江文和便答了一句：“一点儿小事而已，怎么把你也给惊动了？”
　　凤枝打眼看了看周遭，不知该说什么。
　　深夜，只着中衣的男主人和衣衫不整的婢女。
　　这情形任谁看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凤枝夫人身边的一个大丫环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嗤笑：“还以为只有出身高门大户的夫人知道给老爷送人固宠，原来，乡下人也会这一套啊。”
　　江文和皱眉，凤枝不待他说话，回首斥责了一句：“不敬主母，带下去掌嘴。”
　　正妻原配就正妻原配，哪怕占据这个位置的人出身不高，哪怕这个人目光浅短，哪怕这个人品行有瑕，那也绝不是一个丫环能够拿来说嘴的。
　　——这一点凤枝心里很清楚。
　　自始至终，素夏对那话都没有任何反应。
　　“此事……夫君打算如何处置？”丫环拖下去后，凤枝问。
　　江文和看一眼素夏，见她面无表情地盯着院中的梅花树，仿佛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便道：“拂冬伺候多年，将她抬为冬姨娘，赐住在……住在兰苑吧。”
　　江府并不算大，不过是个三进的宅子，兰苑本是当做客房来用的，现在也只能用来充作后院。
　　素夏觉得好笑，当初他们初初来到京都，拿出所有积蓄从中人手中买了个急着脱手的宅子，那时觉得买大了，哪想到如今竟会小到住不下人。
　　“是。”凤枝没有异议，温顺地应下了。
　　顿了顿，她看向素夏：“冬姨娘原是姐姐身边的人，关系不比寻常，姐姐可有什么要交代的？”
　　“你安排便是。”素夏摇头。她相信以凤枝的心机，不会为难拂冬，会给她身为姨娘应有的份例。
　　至于更多的，她不想管，也管不了。
　　到底是拂冬自己选的路，日后是难是易都是她自己的事情。
　　忙了这半夜，尤其还是自己的贴身人儿出了事，素夏心力交瘁，此时事情告一段落，竟有些站立不住。
　　旁边的小丫头见了，急忙扶住她。
　　江文和情急之下也向前走了两步，见素夏被扶住才缓缓收回了手：“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素夏没有强撑，她确实觉得不太舒服。
　　“夫人，要不要喊大夫来看看？”扶着素夏的小丫头荷叶感受到手上的重量，低声问。
　　“不必。”素夏摇头。
　　夜已经深了再兴师动众地喊大夫来委实不大合适，还是忍一忍明日再请吧。
　　被拂冬这一出弄得身心俱疲，再加上这两日身体确实不大舒服，素夏已无太多心神去关注周遭，被荷叶扶着走了几步后才发现，凤枝并没有与她一同离开。
　　此时素夏已走到院门口，她回身望去，只见凤枝正站在江文和身边说着什么，随着她的细声慢语，江文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
　　灯光明灭下，一男一女站在一起，宛若一双郎才女貌的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