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千幻境》若堇尘

52、愿得一心人（玖）

　　素夏那个时候还不明白，她为拂冬打算再多，都敌不过拂冬自己另有打算。
　　就在与拂冬谈活的五天之后，素夏在深夜里被下人叫醒，说大人有急事找她。
　　素夏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拂冬的身影，心下有些不安，甚至忘记了自己正在与江文和冷战，急急忙忙就去了前院的书房。
　　江文和仅着中衣站在书房门口，神色是少见的冷峻——当日他告知她自己要娶平妻时，更多的是不安，而非冷峻。
　　见她来，江文和侧了侧身，示意她自己到书房中去看。
　　素夏强撑着走进去，待看清里面跪着的人是谁时，只觉得眼前一黑。
　　不正是方才她没有寻到的拂冬？
　　耳边响起几日前她对自己说的话——
　　姐姐，让我去大人身边吧。
　　她不依，她便自己动了手。
　　这个时候，素夏看到了拂冬的眼睛，没有惶恐，也没有悔恨，只有几分愧疚，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坚决。
　　素夏对江文和道：“我想单独与她说几句话。”
　　江文和应允，示意看押拂冬的仆妇们出去，随后自己将门关好退到了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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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中。
　　素夏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拂冬便径直跪在她的面前：“姐姐，我我想做大人的侍妾，你成全我好么？不然，你就将我发卖了吧。”
　　“为什么？”素夏问。
　　她们二人多年来情同姐妹，她不相信也不能接受拂冬竟会做出这种事。
　　“我不需要你来为我争宠，我也不需要你为了我放弃自己的大好年华，你不必……”
　　“姐姐。”拂冬打断她，轻轻地笑了一声，竟有一丝怜悯：“姐姐，不只是为了你。我心悦大人己久。”
　　素夏怔住。
　　拂冬深深地磕了个头：“若是以前，素夏万万不敢动这样的心思，可是现在，姐姐对大人已然心灰意冷。姐姐，既然你不要了，那么，给我可好？”
　　后面拂冬似乎还说了些什么，素夏却已经听不到了，到最后，她也没说是好还是不好，浑浑噩噩地出了门。
　　江文和一直等在院中，见素夏出来，快步走到她面前，本想要安慰她，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去。
　　素夏也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到底是江文和先开了口：“拂冬，你打算怎么处置？”
　　怎么处置？
　　这话终于让素夏僵硬的大脑活了过来。
　　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是必然是不可能的，远远发卖了她又舍不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商铺庄子可以让她过去打理，交给其他人？那拂冬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她该拿她，怎么办呢？
　　干脆，成全了她吧。
　　她想。
　　于是，素夏对江文和说：“府中夫人有孕，不能侍奉大人，依照中惯例，理应为大人寻一名侍妾照顾日常起居。拂冬性情温和，善解人意，不若将她抬为大人的侍妾，如何？”
　　江文和没有想到她竟会说出这种话，立时便怔住了，但细细一想又毫不意外——她怎么会舍得将陪伴她多年的人处置掉呢？
　　江文和闭了闭眼睛哑声道：“依你便是。”
　　素要点了点，不欲与他多说，转身往外走去。
　　在她即将踏出院门的那一刻，江文和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素夏，在你心里，究竟把我当作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