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初见》尘埃如雪

19、第十九章 手足相依（二） 宫中长夜漫

　　宫中长夜漫漫，笑靥如花、泪洒珍珠之事恒古常有，或者如他人看来之是过眼云烟，但在我心中却种种难以忘却。宫中人情的淡漠，此刻更让我珍惜那日西渡源与遇见人的坦诚，珍惜那无拘无束的美好。
　　窗外夜雨迷离，怕是淅淅沥沥要下上一整夜了。打开窗户，我闻到了北墙外那住焦蕊红杏的味道，此时，雨轻抚着杏花，杏花摇曳多情，倒影被烛光才应在了我的古琴上。
　　我好久没有抚琴了，这把古琴还是我前年生辰时父皇送给我的礼物。琴木是由南须国进贡的古檀木制成的，琴弦也是南须国特有的珍稀孔雀禽羽翅尾毛编制而成，琴木和琴弦都经过了桐油的三泡三晒，经久耐用，不易折断。拿起琴，我轻轻微调琴弦，由着此刻的心境，唱了一曲《乌夜啼》。

　　露华浓，山滴翠，弥墙数花落。
　　欲付心事许，恐被东风误。

　　芳香淡，殷红黯，红尘万丈隔。
　　空待君意回，又遇西风恶。

　　次日起来，已是破晓黎明。待我梳洗整妆完毕，已是早膳时分，忽然想起，自己自从如病以来，已有十余日未去母后宫中请安了。便令人撤去早膳，急急地往宁清宫赶。
　　谁知到了母后的宁清宫，却被宫人们告知母后一大早就去德妃娘娘的景殿宫了。母后素来很少主动去德妃娘娘那边，这么早就去，更是匪夷所思。难道是八公主的那件事情，母后迁怒于的妃娘娘，要去讨个说法吗？
　　不敢多想，我立刻前往德妃娘娘的景殿宫。谁知，到了景殿宫门外，宫女、奴才们跪了一地，父皇的随身奴才登路向我禀告道：“九公主，皇上、皇后娘娘都进去了，德妃娘娘、八公主也在里面。皇上吩咐奴才们要在殿外等候，不能入殿。公主你要进去，带奴才进去通报一声如何？”
　　看来父皇有重要事情交待她们，故而让奴才们都等在殿外了。我支退身后跟随宫女，摇了摇手，说了声“不用了，本公主自己进去吧”，便迈步进了景殿宫。
　　门是关闭着的，我刚走到大殿门外，只听到父皇大声呵斥：“德妃，素日来朕待你们母女不薄。你却丧心病狂，指使女儿做出如此灭绝人性之事来，到底知不知罪？”
　　德妃娘娘的声音此刻显得委屈：“皇上，臣妾是在冤枉啊。臣妾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何罪之有啊？”
　　父皇此刻估计是愤怒到了极点，声音大的连在门外的我都听得震耳欲聋：“大胆，还想抵赖。朕已暗地里命人彻查若曦中毒事件，已经查明是中了迷迭香之毒。毒就藏在若晨那天送去的芙蓉翠玉酥里。而迷迭香毒是你的贴身宫女秦梅从宫外东域药坊买来的，毒性如何使用也是那个药坊的医者告诉你们的。整个事情你都参与其中，其他人等都认罪伏法了。岂容你抵赖！”
　　估计德妃娘娘也没有料到父皇将此事已查的如此清晰，此刻也丝毫容不得她辩解。
　　“父皇，若晨知错了。这个事情要怪就怪儿臣吧，是儿臣鬼迷心窍，想要和亲，想要当那淳金王妃。儿臣想，自己比九妹年长，却没有九妹那等才华、气度，今后恐怕也难嫁个如此帝王。如果此次九妹先我而嫁，我必将受到宫中人的耻笑。所以我哭着求亲生母亲，让母妃帮我想想办法。逼于无奈，我们才想到这个办法。但是，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我根本没有想害九妹的意思，我只是想让她那天出席不了晚宴，根本知道会这么严重。”
　　八公主如诉如泣的哭泣，连在门外的我也被感动地痛哭流涕了。其实我也没有受很大的影响，只是暂时会有点容貌丑陋，很久就能恢复，至于嫁不嫁淳金皇帝，我根本没有那等想法。
　　正当我想进门去劝慰父皇，为德妃娘娘和八公主求情的时候，一直没听到声音的母后说话了：“皇上，请不要太动怒了，龙体要紧。庆幸若曦没有什么大碍，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家和万事兴。此事传出去，也影响若晨出阁，也不利于后宫安宁。不如就此做罢算了。”
　　父皇仍是怒气未消，“后宫之中，竟然有手足相残之事，亲生姊妹尚如此，若对待他人，岂不要挫骨扬灰、粉身碎骨？你还有和脸面立足在这个世上？”
　　德妃娘娘、八公主齐涮涮跪在地上。德妃娘娘哭诉道：“皇上饶命啊，饶命啊，臣妾知罪了，臣妾一定痛改前非，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八公主此刻挺身而出，“请父皇饶了母妃吧。母妃都是为了儿臣，请父皇治儿臣的罪，儿臣才是罪人！”
　　我听到母后也轰然跪地的声音：“皇上，德妃这么些年来尽心尽力伺候皇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请皇上念在德妃多年的夫妻情分上，得饶人处且饶人，放过德妃妹妹吧。臣妾在这里求个情，请皇上看在若晨的份上原谅德妃吧。”
　　听到父皇扶起母后的声音，“好了。德妃你是罪无可恕，但今日念在皇后为你求情的份上，朕先放你一马。这件事情朕没有通知若晨，为顾全皇室颜面，就让孩子懵懂一回吧。但是你们给朕听着，若晨三日之后启程出嫁前往淳金国，没有朕的召见，此生此世不得再回尚真国。在那边要恪守妇道，不要做出损害我尚真国颜面的事情来，否则永远不要说是朕的女儿。至于德妃，你好好给我呆在景殿宫闭门反思，三个月不许踏出宫门一步。听明白了吗？还要不要朕重复一遍。”
　　站在门口的许久的我，门内他们所有的话语我都听了个大概。既然，父皇这件事情不想让我知道，我就永远不要知道了吧。就随父皇的心愿，让这后宫永远和平宁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