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在上：一昭一惜》枫于越

4、第四章 一起喝花酒？

　　“李进，你听我说了这么久，不想着帮我看看是哪家庙里的佛爷更灵，反倒笑个不停，还是不是兄弟？”叶昭拍桌大怒，桌上的酒杯被震得七零八落，旁边几桌的人停下了高声劝酒。
　　李进清了清嗓，正色发问：“第一日，你被叶将军责罚，为何不跑？”
　　“因为惜音在啊，她替我求情，我一激动，就。”叶昭翻白眼，老子不都说过了？
　　“你被打得皮开肉绽，为何还挑衅你爹爹？”气定神闲。
　　“因为惜音在啊，我要喊疼她不得被吓哭？”一个大白眼。
　　“你被生生打晕，你表妹可有受惊晕倒？”云淡风轻。
　　“这个嘛，我倒不知道，应该没有吧。”叶昭迟疑。
　　“你表妹来看你，为何无人通报？直到她出了门，为何无人来扰？”悠然自得。
　　“这我怎么会知道，许是那帮子人到哪儿躲清闲去了？”叶昭不安起来。
　　“你已说了无碍，为何你表妹还留下药？而且，不是给你，是给要被你娘处罚的下人？”满面同情。
　　“额，这个嘛，你说！为什么？”叶昭抬头，恍惚间又看到了那片云，在飘啊飘啊飘。
　　“依兄弟我看啊，叶少你不该去拜什么神佛，回家去拜拜你家表妹就好。”轻摇羽扇。
　　叶昭凌乱了，好像确实每次悲剧都是有表妹在？可是这么个神仙样儿的小表妹，孱弱得好似风一吹都能倒的表妹，兄弟姐妹里第一个不怕自己还时刻忧心关切的表妹，甜甜怯怯软软糯糯地唤自己阿昭的表妹，怎么会呢？
　　饶是不信，这几日，叶少还是有意无意地越来越少，越来越晚地回府。
　　“刘痞子！你上次说得哪家姑娘很够味来着？”叶少狂灌一口酒，决定肆意潇洒些。
　　“叶少？是玉柳巷，但是我没去过，自打上次被叶少教诲以后，我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坚决不再拈花惹草，，，”刘痞子自打上次被打完，再也没敢提过去看姑娘，每每乖乖地跟在他们后面当跟班儿，突然被点名，心一惊，猛地弹起来。
　　“哦是么？那你今儿个就别去了，剩下的兄弟们跟我走，喝花酒去！”叶昭起身振臂而呼，一帮纨绔嗷嗷叫着响应，留下刘痞子一个人愣在原地。
　　玉柳巷是雍关城最大的烟花之地，只所以说最大，第一个是占地大，一整条巷子，只此一家，再一个是滋味儿大，这里面人物风情，堪称应有尽有。既有江南女子柔婉秀美，也有漠北女子狂野热情;既有落魄仕宦家的大气闺秀，也有久经花柳的风情万种。
　　“嗨呦，这不是叶少嘛，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甫一进门，叶昭就被妈妈热情缠住，叶少一愣，把胳膊抽了出来，“你怎么认识我？”
　　“瞧您这话说得，雍关城哪有不认识您的呀？我们这儿的一百多号姑娘，个个的春闺梦里郎可都是叶少呢！”
　　“妈妈这一张嘴，怕是死人都能给说活了。”叶昭笑，吹风得意，四处瞟两眼，果然那些姑娘一看见自己都面色一红，紧接着就是一连串媚眼攻击。
　　饶是叶小恶霸脸皮厚，也从未见过这般情景，兄弟们自然早都被各路姑娘勾走了魂儿，竟然连李进那小子都有相好。一行人进门，结果只剩叶昭一人到了楼上的雅间儿坐下，开着的房门正对着一楼的舞台，跟隔壁的雅间儿也就一道屏风相隔，视野很是不错，叶少独自坐着，自斟自酌，听着丝竹阵阵，胡乐袅袅，倒也颇有几分意味。
　　“呦，叶少，您怎么不叫姑娘呢？可是看不上这些庸脂俗粉？要不给您叫点新来的？包您满意。”妈妈饱经风霜的脸上，虽说风韵犹存，可这一个大大的媚眼抛下来，叶少还是一个激灵。
　　“咳咳，不用了，我就是来喝喝酒，听听曲儿，看看舞，妈妈就不必费心了。”叶少灌了一口酒压压惊。
　　“您喜欢歌舞啊，那还不简单，一会儿我们这的花魁潇湘可就要登台献舞了，叶少可要好好瞧，仔细瞧哦。”妈妈一脸深谙其心的表情，丝帕掩面，笑着下楼去了。
　　好一会儿子，都无人再来搅扰，叶昭有些百无聊赖，眼睛便向四周的雅间儿看过去，这一看，可不就惊掉了双眼？
　　丝质的屏风后面，那个一身白衣，劲装素服的俊俏小公子，生得明眸善睐，朱唇皓齿，墨发高束，白玉为髻，好一个俊采风流的娇公子。虽说有些别扭，但总归还是一眼认出来了，独独那双素日一对上自己便烟雨迷蒙的眸子，此刻正散发着奇异而热切的光芒，顾盼神飞。
　　叶昭顺着惜音直愣愣地目光望去，正是舞台中央那红衣似火，长袖善舞的花魁！这花魁果然非比寻常，身段纤长窈窕，纤腰不盈一握，姿容美艳绝伦，舞姿更是堪称天人。
　　叶昭不懂舞，只是觉得目光胶着在那女子身上，随着她旋转，跳跃，轻点，重击，再难离开，比将军府那些舞姬可强了百倍不止。玉柳巷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直了，被那舞台正中的一抹纤姿迷了心神。独独除过叶昭，相较于那花魁的舞姿，她更好奇的是，惜音为何会在此？还一身男装？还满眼热切地看着花魁？
　　玉柳巷的规矩向来是只要有钱，男女老少不论皆可入内，惜音扮作小公子倒也能进来，可她为何如此呢？这事儿，姑母和爹爹知道么？
　　叶昭坐不住了，惜音年纪尚幼，更兼是名门闺秀，若来着花柳之地被传扬出去，清誉受损，日后该如何许配人家？一个着急，叶昭起身，出了雅间儿的门就向隔壁走去。她心急如焚自然听不到楼下已然停住的丝竹声和突然起来的阵阵哄闹。
　　在走廊上刚要转身的时候，就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娇柔直呼——“潇湘早已心有所属！便是楼上的叶昭公子！”
　　叶昭的脚步顿住了，回头一看，楼上楼下齐刷刷数百道目光，饱含着愤恨，嫉妒，和喷天的怒火，这目光叶昭太熟悉了。每次打得别人站不起身子的时候就会看到，可这次更多了些压抑的欲望，所以更加可怕了些。
　　但叶少岂有怕的时候，冷冷地一个眼神扫过去，一大半的目光都消失了。还剩下几个，来自狐朋狗友们的幸灾乐祸，一个是那花魁潇湘楚楚可怜的目光，还有少数几个尖酸的目光，叶昭打眼一看，还真不是冤家不聚头，自己的死对头——穆申，雍关城知府的幼子，此刻正双眼冒火地死盯着自己。
　　眼看着这场是非是躲不过去了，叶昭还是先回头看了眼雅阁，惜音正凝神注视着自己，美眸里满是复杂。叶昭安抚地笑了一下，旋即转身自二楼走廊一跃而下，径直站定在潇湘姑娘身边，众人目瞪口呆，叶昭的一帮子跟班却已经自觉地跟在了老大身后，迎着穆家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怒视回去。
　　“少爷，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今日还是先回去吧。”穆申旁边的一个狗腿有些发怵。
　　“哼，本少爷咽不下这口气。”穆申恶狠狠地咬牙切齿。
　　“既然如此，我们就打一场，你若赢得了我，那潇湘姑娘自然更倾慕英勇之士，为你的风姿折服也不一定？”叶昭懒懒地开口，手已经扶上了腰间的剑柄，眸光瞬间冷厉。
　　“咳咳，本少爷乃文雅之士，岂会与这个蛮子拼武力？今日且先不与你一般见识，我们走！”穆申强压着狂抖的双腿，大步离开。
　　“呸，打不过就跑，嘴皮子倒比腿脚利索。”朱大傻子不屑。
　　“那既然穆公子已经走了，若是各位没什么异议的话，潇湘的初夜可就是叶公子的了？”妈妈笑得春光明媚。
　　“什么？本公子何时？”叶昭脑袋翁得一下炸开了锅儿。可身旁站着情意绵绵满面娇羞的花魁，底下一众敢怒不敢言的羡慕嫉妒恨，身后是一种兄弟的热切自豪，明摆着的，自己，可不是抢了人家的花魁吗？
　　想一巴掌拍死自己，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窘迫难言之时，叶昭看到了二楼走廊上那迅速离去的白色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前，惜音回头看了自己一眼，眸光比之前更加复杂，好像，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愠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