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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心怀鬼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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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二就是崔婉婉的大哥,崔婉婉父亲在家中排行老大,经常被镇上的人称作崔大,而崔大生下的儿子,也是排行老大。也为了区分二人,镇上的人就索性崔大儿子称为崔二。
崔婉婉听到冬雪跟她说的这个消息,心里没有寻常人家知道家人出事时该有的焦急慌张,反而心底生出一中难言的愉悦,甚至痛快。
可以说,崔二就是她一生灾难的开始,每次看到他,崔婉婉就会想起曾经生不如死的那段时光。与奸人虚与委蛇,苟且偷生。
原本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遇到她憎恨的哥哥,可是自打她从青楼被陈烨霖接出来后,才知道陈烨霖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把他大哥一家接来了京城。
当时的崔婉婉听到这个消息,险些没回过神,以为是陈烨霖跟她开玩笑。可是后来她亲眼看着崔二,才开始相信。很多时候,她都想杀了他,因为一些原因只好作罢。
她开始笑,无声的笑,到最后放声大笑。什么血浓于水,什么兄妹情深,这一切不过是世人掩盖丑恶的借口,都是虚伪又冠冕堂皇。
崔婉婉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心情甚好地问:“他这是犯上了哪个权贵,是不是就快要死了?”
冬雪实在不想破坏崔婉婉的好心情,自从她上次的事情发生以后,崔婉婉回来狠狠教训了她一通。她虽然长了记性,但心还是没变。
犹豫片刻,她压低声音说:“崔二爷在如意楼试图调戏崇宁公主,正好国师也在那里,他大发雷霆,命人砍了二爷的胳膊,现在还关在刑部大牢,看样子是不回善罢甘休了。夫人,咱们现在该如何是好?公主会不会怪罪到我们头上,她可是见过二爷的,回过头来万一找上我们……”她话说到这里,没有往下说,但意思崔婉婉已经明白。
她嗤笑一声,“你怕什么,有烨霖在,她又能拿我怎么样?又不是我指使的。大哥也是够傻,竟然在如意楼得罪沈仪,他以为入了京城,还会跟以前一样,可以随意欺辱他人?简直是愚蠢,活该!”
说出来心情果然很好,崔婉婉望着铜镜里的女子,细细摸了摸她的眼角,那里因为保养得当,一丝皱纹都没有。
冬雪低着头站着,望一眼铜镜,就见崔婉婉又张口说:“沈仪在如意楼不会出什么大事,郑小将军的人看着呢。不过众所周知,国师向来和沈仪不和,这次为何这样帮她?”
“这,奴婢也不清楚。”
崔婉婉放下手,望着自己涂着凤仙花汁的鲜红指甲,心情很好地说:“算了,总归沈仪这次是帮了我大忙。醉容颜的事改天还得去谢谢她呢。”
说到这里,她看了看一直垂着包裹严实的左手,命令冬雪说:“给我上药吧。”
冬雪连忙把醉容颜拿过来,小心翼翼地拆了崔婉婉手上的纱布,露出里面丑陋不堪的手背。但她眼睛也没眨,神色如常地给崔婉婉上药。
崔婉婉忽然问:“上次让你弄的药弄来了吗?”
冬雪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不小心加重,崔婉婉皱着眉头“嘶”了声。冬雪赶紧把手上的药放下,双腿直通通跪下去。
崔婉婉倒没有发怒,只是不耐烦地说:“问你话呢,上次让你弄得药呢?”
“奴婢小心收着呢,这就给您拿过来?”
“不用了,等明天再说。”
夜渐渐深了,月亮越升越高,崔婉婉怀着心事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崔婉婉带着冬雪坐马车去了刑部大牢。
牢里阴沉黑暗,因为常年不通风,憋闷且难闻,不时传来两声罪犯凄厉的惨叫,显得阴森而恐怖。
冬雪手臂间挎着篮子,听到惨叫声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副牢头把她们领进崔二所在的地方,跟她们不客气地说:“到了,你们动作快点,这犯人特殊,要是上面来检查,我也得跟着受罚。”声音在阴森的地下回荡,犹如恶鬼哭嚎。
冬雪连忙走过去,把事先准备的银子一把塞进副牢头手里,“牢头大哥,我们记下了,说一会儿话,就马上出来,不会让您挨罚的。”
副牢头掂了掂手里的份量,脸上表情瞬间变得满意,挥了挥手:“我给你们看着,如果有什么人来,会通知你们的。”
副牢头走后,崔婉婉抬起一直低着的头,快步走两步到崔二的牢房前,眼睛红肿地说:“大哥,你还好吗?”
崔二被牢里的酷刑折磨的奄奄一息,听到熟悉的声音一阵恍惚,半响才才回过神来,他看到妹妹站在牢房外头时,拖着沉重的身体满脸喜色。
“婉婉,你终于来了,你快救救大哥,大哥求你了,你嫂子还在家里等着我呢,我不能死啊,你去求求驸马爷,你不是他的妾么,他看在你的面子上,一定会救我的。”
崔婉婉扶着牢房的柱子蹲下,眼里的泪水瞬间流了下来,“大哥,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妾,又如何能让烨霖为我冒这么大的风险?”
崔二爬过来,握住崔婉婉的手,眼睛里充满了祈求:“你跟烨霖从小一起长大,你跟他说说,我一定就能出去了,”崔二想了想,眼睛发亮地说:“你让他去求求公主,对,他是驸马爷,他求公主的话,我一定就能被放出来了。”
崔婉婉忍着厌恶看着崔二鲜血淋漓的手握着她,继续哽咽着道:“你不要着急,我试试吧。”
“好好好,那就拜托你了,我的好妹妹。”
“大哥,牢里没有好东西,也不知道他们给不给你饭吃,我做了一点点心,今天给你带来了,你尝尝吧。”
崔婉婉把冬雪提着的篮子拿过来,掀开盖子,端出里面精致的点心,脸上带着笑,语气轻柔地说:“你尝尝好不好吃。”
崔二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确实什么也没吃,他腹中空空,看到点心如狼似虎地吞咽,嘴里吐字不清地说:“好……好次。”
“那你多吃一点,我把剩下的都留下,还得委屈你几日。”
大牢的隐秘处,沈恪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靠着墙站立,副牢头瑟瑟发抖地把刚才收到的银子,双手捧着递给他。
“侍郎大人,小的真的就拿了这么点银子,家中老母病重,小的也是迫不得已,你就饶了我吧,小的再也不敢了。”刚才雄赳赳气昂昂的副牢头如今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
沈恪懒洋洋靠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疏懒地伸出手,从副牢头手里把银子拿过来,自然而然的放进自己的钱袋里。
“嗯,看你态度好,本王这次就不罚你了。”
副牢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眼巴巴看着到手的银子进了别人的口袋,却不敢怒也不敢言。
沈恪不想看他那副丑样,对着崔婉婉的方向抬抬下巴,“那是谁?”
“小的也不清楚,但是牢里那个人小的知道,昨个晚上国师身边的亲卫亲自临过来的,上了一夜的刑,倒也没要他性命。”
“啧啧,这可是奇了,国师什么时候跟这个小人物过不去了,跟他平时的作为不符啊。”沈恪摸着下巴道。
副牢头也许是急着表现,想着银子还有挽回的余地,赶紧笑着讨好说:“小的倒是听了点小道消息,听说这人是因为当着国师的面调戏了一女子,国师这才发怒,把人关在了大牢。要小的说,他也是活该,谁让他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国师。”
沈恪觑他:“你倒是知道的多。”他眯着眼看那女子,越看越觉得眼熟,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这人。
等那女子走了之后,他吩咐副牢头,“本王看着那点心做的不错,你给本王取一个来,记住,本王只要一个,多了就剁了你的手。”
崔婉婉从刑部大牢出来,被眼前的光线刺激的睁不开眼睛,身心却从没有过的轻松,她扶着冬雪刚要踏进马车,却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她回过头去,是陈烨霖。
陈烨霖刚从户部出来,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燥意。不知道是因为刚刚从户部尚书李荣那里轻松地得到了官府的和离印章,并悄悄的备了案。还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从来都不想真正的和离。
他怀里揣着带有印章的和离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无意就看见了要上马车的崔婉婉。
“婉婉,你这是去哪儿?”陈烨霖问。
崔婉婉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陈烨霖,她面上不自然地笑笑,“府里太闷了,我就叫了冬雪出来走走,刚从制衣铺子出来。”她说着指了指不远处开着门的一家店。
复而又问道:“烨霖,你一个人在街上,也没见有个同僚伴着?”
陈烨霖顿了顿,“我出来走走,正好看见你,我们一起回府?”
两人双双坐进马车,却没发现离他们很近的拐角处,停了一辆及其低调的马车。